第458章 人前顯聖
第458章 人前顯聖
吳強走後,沈硯坐在書桌前,望著窗外的竹林,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
當晚,沈硯寫作了一會,看了會書,又鍛鍊了一陣,才去睡覺。
睡得還挺舒服的,巴老住的這間屋子,安靜得很,窗簾的遮光性也好,沈硯一覺睡到了天亮。
沈硯剛在床上翻滾呢,某處正是生機勃勃的樣子。
沈硯嘆息一聲,翻身起來,就在床上做了幾個伏地挺身。
正做著呢,門便被輕輕叩響。
打開門,保健醫生拎著銀灰色診箱站在門外。
「沈先生,吳主編特意囑咐我來檢查一下您的身體。」
沈硯笑著說:「張醫生,請進吧。
醫生的白大褂上的名牌顯示,他姓張。
張醫生打量一下沈硯,笑著說:「身體夠結實的,經常運動吧?」
「有時間的時候就晨跑一小時,沒時間就在房間裡做做運動。
「不錯,生命在於運動,看你這身體和體格,比我之前檢查的那些作家要好太多了。
「」
說著,張醫生就讓沈硯坐下,把指尖搭在他腕間,指腹貼著脈搏沉吟片刻,忽然抬眼笑了,「這脈象比同行的幾位都沉實,年輕人里少見,倒不是說年輕人的脈象就不沉實,而是脈通心肺,沈先生的心態必定也是很好的。」
沈硯靠在椅子上,笑著說:「我想事情想得比較少。」
「您們作家,最常見的就是思慮過度,心焦肝燥,從而引起了很多隱疾,現在不發,以後也會逐漸發作顯現,您卻是另外,當真難得。」
沈硯自忖,他的確沒有其他作家那麼為一個作品抓耳撓腮,也不為作品寫完後,能不能發表,能不能掙錢,掙的錢夠不夠自己吃,夠不夠養家等等之類的事情焦慮。
心態自然是要好得多。
張醫生又檢查了一番,才收了診具,拍了拍沈硯的肩,「吳主編怕您經常熬夜寫作傷了底子,照您這狀態,健康寫滿五十年都不成問題。」
說罷又叮囑了幾句養身的話,才輕手輕腳帶上門。
沈硯捏了捏自己的肌肉,很滿意現在的身材。
不管如何,保持健康是重生後一定要注意的事情,自己可不能幹人很有錢卻沒命花這種蠢事。
沈硯剛蜷回床上想補個回籠覺,門外就炸開了王安意等人的聲音:「沈硯!快起來!
這賓館裡藏著座江南園林,草木正盛,走,去轉轉!」
沈硯本想裝睡不理的,但是耐不住他們一直敲門,只好揉著太陽穴起身。
說了聲:「等下,我收拾下。」
「好,我們等你。」
沈硯快速收拾著,把昨晚寫的稿子小心放好,才拉開門出去。
除了王安意,還有李默等五六個作家,年紀都比沈硯大些,不過他們對沈硯倒是很有耐心,要是其他人,才不會專程來喊呢。
沈硯作為文壇當紅辣子雞,大家對他都很親切。
「久等了,保健醫生剛才才給我檢查好,所以耽擱了一下。」沈硯邊說邊跟著一群人往園林走去。
「你身體如何?」王安意隨口問道。
「張醫生說我健康工作五十年沒問題,你們呢?」沈硯隨口問道。
「————」這群人面面相覷,有點不好意思回答。
畢竟剛才張醫生在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發現了問題,不是身體有問題,就是精神有點問題。
沒想到沈硯年紀輕輕就暴得大名的人,竟然還能健康工作五十年。
不過看著沈硯這副清朗健碩的身材,他們也只好承認,這人不僅腦子好,身體條件也好。
沒走幾步,果然看到了一片江南園林,亭台閣榭,草長鶯飛,端得是一片好風景。
眾人邊走邊看,還有一個老學究在給他們講江南園林的造園方法,沈硯也是聽一嘴不聽一嘴的。
王安意湊過來,壓低聲音戳了戳他的胳膊:「昨晚我睡覺的時候,見你房間的燈還亮著,又在跟小說較勁?」
沈硯笑著說:「這裡安靜,靈感比較多,不過也沒寫多久,看了一會書。」
「看書也不能熬這麼晚。」李默推了推眼鏡,語氣里滿是關切,「我知道,你這年紀正是出作品的時候,可身體是本錢,還是要保證睡眠。」
沈硯笑著點頭應下,一行人正圍著一叢垂絲海棠看。
忽然有人拽了拽沈硯的袖子。
沈硯順著對方指的方向看去,一群人簇擁著位白髮老者走來,墨色中山裝領口別著枚褪色的徽章。
沈硯愣了一下,這位白髮老者正是白老爺子。
「那就是白老,滬城的大人物,聽說早年在戰場上立過赫赫戰功,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有人低聲驚嘆。
「咱們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
「算了吧,人家是元勛,咱們湊上去反倒唐突。」另一個人拉了拉同伴的胳膊。
沈硯沒說話,他與白老爺子下過三次棋,每次都把老爺子殺得丟盔棄甲,還和老爺子的孫子白懸是好朋友。
見到了本該上去打個招呼的,可他不想在眾人面前顯山露水。
於是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想等傍晚再去拜訪。
可沈硯剛走兩步,就聽到了白老爺子的喊聲。
「哎呀,沈硯,沈硯!」白老爺子邊喊邊快步走了上來,他對沈硯可是喜歡得很。
沈硯腳步一頓,只好轉過身,裝作終於見到白老爺子的樣子。
白老爺子已經掙脫了身邊人的攙扶,快步走過來,粗糙的手掌一把抓住沈硯的手:「我還以為看錯了,沒想到你也在這兒?」
「托《收穫》編輯部的福,來這兒調整兩天。」沈硯笑著回話。
「我可聽說你獲獎了,還說過兩天叫白懸來喊你去我家吃飯給你慶祝呢,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你了。」
白老爺子平時就喜歡看報紙,對沈硯的新聞又很關注,所以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沈硯獲獎的事情。
「我這段時間太忙,不然早就去看望您老了,還想和您再殺幾局呢。」
「太好了!」白老爺子眼睛一亮,拉著他就往旁邊的石子路走,「我在這兒快悶出病了,正愁沒人下棋解悶。走,跟我回別墅,咱們殺兩局!」
沈硯本來是客套話,沒想到白老爺子真要拉著自己下棋。
沈硯指了指身後的眾人,有些無奈:「我還陪朋友們逛園子呢,要不待會兒————」
「讓他們自己逛!」白老爺子擺了擺手,轉頭看向那群作家,眼神裡帶著孩童般的得意,「你們都是滬城的作家吧?我先把沈硯借走陪下我這個老東西了,你們會答應的吧?」
那群作家早愣在了原地,剛才還和他們說說笑笑的青年,竟與白老爺子這般熟絡。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白老爺子看沈硯的眼神,完全是平輩相交的親昵,沒有半分對晚輩的疏離。
王安意上下打量著沈硯,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未真正認識過這個人一那個筆下寫著鄉土故事的青年,竟藏著這樣的人脈。
但他們很快反應過來,連忙點頭說:「白老好,您儘管借去,我們園子也快逛完了。
「」
白老爺子笑著說:「沈硯這小子,可是個難得的人才————」
「白老過獎了。」沈硯連忙打圓場,怕老爺子再說出什麼驚人的話。
可白老爺子沒打算停,拍著他的手背感慨:「我可不是過獎。每次和你聊天,我這個老傢伙都有很大的收穫。現在的年輕人,能看清國家發展脈絡的可不多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作家更驚訝了。
他們只知沈硯小說寫得好,卻不知他還能與老首長聊國家大事,甚至得到這樣的認可。
有人悄悄拉了拉王安意的袖子,想問些什麼,卻被王安意用眼神制止了。
沈硯怕老爺子再往下說,趕緊轉移話題:「您不是想下棋嗎?我手早就癢了,咱們現在就去?」
「哎!好!」白老爺子一聽到下棋,立刻忘了剛才的話題,拉著他就往不遠處的獨棟別墅走。
那是賓館特意為白老爺子準備的休養住所,紅牆黛瓦,院門前掛著兩盞紅燈籠,比沈硯他們住的標間氣派多了。
進了別墅,白老爺子的勤務兵端來熱茶。
紫檀木棋盤早已擺好,黑白棋子泛著溫潤的光。
這次是下的圍棋,他們下棋時常是象棋圍棋混著下,手裡有什麼就下什麼。
白老爺子執黑先行,落子很快,卻沒注意自己的棋形露出了斷點。
沈硯笑著指了指棋盤:「您這步棋要是被我斷了,大龍可就危險了。」
「你少得意!」白老爺子瞪了他一眼,卻還是改了落子的位置。
改完,對沈硯說:「這可不是悔棋,是我人老眼花,下錯了。」
「是是是,是您老下錯了。」
沈硯面對老頑童一樣的白老爺子,實在是沒有辦法。
沈硯也不知道為什麼,白老爺子在自己這裡,就少了那種軍人的威嚴,而是多了一種老小孩的可愛。
這點是白家人所不能見到的,他們都羨慕沈硯呢,他們可沒有得到白老爺子這麼親切的關懷。
白老爺子在他們眼裡,可是一個凶神惡煞的大家長,稍微犯點錯,那可就倒霉了。
兩人邊下棋邊閒聊,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老爺子的白髮上,泛著柔和的光。
「你說,現在我們國家的局面複雜,你怎麼看的?」白老爺子忽然問道,手裡的棋子停在半空,眼神裡帶著幾分鄭重。
白老爺子總是會這樣突如其來地問一句。
沈硯放下手裡的白子,認真想了想:「雖然還有些難題沒解決,但方向是對的。就像這盤棋,您現在看似落了下風,可只要穩住陣腳,盤活邊角的棋子,照樣能翻盤。」
白老爺子笑了,把棋子落在棋盤上:「你這話我愛聽。我活了八十多年,從戰火里走過來,最知道國家走到今天不容易。你們年輕人,就是國家的新鮮血液。我看你不光會寫小說,還懂民生懂發展,要不要出來做點事?也不影響你寫作嘛。」
沈硯連忙擺手,語氣里滿是誠懇:「您別取笑我了。我就是個寫小說的,治國理政的事我做不來。我更想坐在書桌前,把國家的變化、百姓的生活寫下來。」
白老爺子嘆了口氣,卻沒再勉強,只是拍了拍他的手:「也罷,人各有志。但你要記住,不管寫什麼,都要守住本心,把真實的中國寫出來。國家需要好作家,更需要敢說真話、寫真情的作家。」
沈硯點了點頭,落下一子,將白老爺子的大龍圍住:「您輸了。」
「哎!又輸了!」白老爺子拍了拍桌子,卻笑得像個孩子,「再來一局!這次我肯定能贏你!」
與此同時,園林里的作家們還在議論紛紛。
李默推了推眼鏡,語氣里滿是感慨:「我打算過兩天寫篇評論,沈硯的鄉土小說里藏著新路子,他寫的不是懷舊,是鄉村的現在和未來,這值得好好挖一挖。」
「我也贊同!」另一個人立刻附和,「咱們文壇該掀起向他學習的風氣,他那種紮根土地的創作態度,還有自成體系的文學觀,都太難得了。
一時之間,附和者眾。
王安意搖了搖頭,看著眾人熱烈的模樣,想起前些日子他們還在議論沈硯「年輕氣盛,文風太銳」之類的話,不由得啞然失笑。
她低頭踢開腳邊的石子,心裡卻很清楚一沈硯值得這樣的認可,不是因為他認識白老爺子,而是因為他筆下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對這片土地的深情。
正是這種深情,打動了這麼一位為祖國奮鬥一生的老首長。
李默湊過來問:「安意,你要不要也寫一篇?」
王安意笑著搖搖頭說:「你們寫吧,我就不寫了。」
眾人一愣,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也感覺自己做得有點太過了,實在是太明顯了,就因為沈硯被一個大人物賞識,就要寫這麼一篇文章,目的太明顯了。
不過他們很快就自圓其說。
沈硯值得嘛,他的文學創作成就,本來就值得這樣的讚揚。
這麼一想,他們心裡的那一點不好意思,也就蕩然無存了。
開始熱切地商量起來,怎麼寫,在哪些刊物上發表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