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後會無期
第85章 後會無期
郭襄與張三丰俱已白髮蒼蒼，此時在觀音殿中閒話過往，同尋常老友並無區別。
「貧尼還記得，當時說先父最喜歡少年英雄，見到張兄弟這等人才，說不定會收你做個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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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丰欣然點頭，這聲張兄弟，真是久違了。
「我弟弟忠厚老實，一定跟你很說得來，只是我姐姐脾氣大些，常常不給人留臉面。」
「但你只須順著她些，也就是了。
張三丰笑道：「一字不差。」
隨即從袖中取出當年那隻金絲鐲兒，「郭掌門，貧道蒙你厚恩，今日也該物歸原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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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襄見他將一件信物，完好無損的保存了這麼多年，或許能察覺出，還有些恩情之外的東西。
可那都已經不重要了。
郭襄並未去接，只是慨然道：「些許小事，何勞記掛。」
「若沒有覺遠大師傳功之恩，也未必會有如今的峨眉一派。」
二人想起那晚覺遠大師圓寂之時，郭襄遍尋楊過不得，張君寶被少林僧眾追捕，無處安身。
沉默半晌，郭襄忽道：「諸方無雲翳，四面皆清明，微風吹香氣，眾山靜無聲。」
「今日大歡喜，舍卻危脆身。無嗔亦無憂，寧不當欣慶？」
張三丰記得這段偈語，乃是少林寺無色大師見覺遠大師圓寂，專為超度所說。
此時郭襄忽然念出，似是有了某種明悟。
張三丰心知郭襄冒然出關，又為了誅殺百損道人不留後患，勢必耗費不少心血。
當時阻攔雲隨一眾大喊大叫，沒有儘快除掉百損道人，就是擔心擾了郭襄清修。
可惜終究沒能成功。
「郭掌門，貧道魯鈍，鑽研九陽真經數十年，所獲仍是有限。
張三丰不再迴避，即便郭襄心意已決，他總也要盡全力試試。
「此次拜訪峨眉派，就是想請郭掌門以貴派九陽功指點一二，好解貧道心中疑惑。」
宋遠橋知道師父一向不重虛名。
但以武學大宗師的身份，亦無可能僅是為了一門武功，與人輕易低頭。
楊清察言觀色，同樣暗暗心驚。
師祖的狀況，莫非真已到了這個地步？
「張真人一番好意，貧尼心領。」
郭襄仍是語氣淡然，「只是貧尼已經決定將峨眉派掌門之位，傳與弟子風陵。」
「張真人若是不棄，風陵定然沒有回絕的道理。」
張三丰霍然起身，拱手道：「郭掌門，只要將兩派九陽功融合，未必..」
郭襄卻已擺了擺手，沉聲道：「貧尼有些乏了，清兒，送客。」
楊清也想勸說，卻怕適得其反，以致將僅存的一絲可能性堵死。
因此只能先請張三丰與宋遠橋離開，再儘快另想他法。
「張真人，宋師兄，請。」
觀音殿中針落可聞，張三丰仍想說些什麼，郭襄已然雙手合十，垂首閉目。
「郭掌門，還請多多保重。」
張三丰高大身影微微晃了一晃，隨即轉身離去，不再停留。
剛剛邁出觀音殿殿門，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嘆。
「張真人，保重了。」
今日一別，後會無期。
楊清與宋遠橋見狀，俱是忍不住落下淚來。
「晚輩斗膽，請張真人...」
楊清本想懇請張三丰不要著急下山，自己會去找師父商議，看看要如何勸說師祖。
張三丰卻是深深看了楊清一眼，直接道：「山上可有方便安靜說話的地方？」
楊清一怔，忙道：「有，請張真人隨晚輩來。」
當即請張三丰到了平日裡修煉的靜室。
「遠橋，你去稟明風陵師太，為師有話要對楊少俠說，不想有人打攪，請她包涵。」
「是！」
宋遠橋十分乾脆，領命而去。
「楊少俠...」
「張真人，你叫我楊清就好，少俠二字，實不敢當。」
「好，楊清，貧道今日將武當九陽功傳你，箇中緣由，想必你心中明白。」
楊清拜倒在地，「是，晚輩一定竭盡全力，不負張真人所託。」
一老一少，都沒半句廢話，頃刻之間便將傳功之事定下。
「聽遠橋說，你已學了峨眉九陽功。」
「此時再學武當九陽功，想來事半功倍，用不了太長時間。」
楊清按照張三丰吩咐，盤膝而坐，全神貫注，將武當九陽功的口訣，牢牢記在心中。
「修煉武當九陽功，要先練大周天搬運。」
張三丰一邊傳授，一邊將數十年來的心得，毫無保留地說明。
「使一股暖烘烘的真氣，從丹田向鎮鎖任、督、沖三脈的尾閭關。」
「逆運真氣通三關，如灌甘露常自在，便是武當九陽功中，所謂的氤氳紫氣。」
這武當九陽功與峨眉九陽功的要理，說來並無太多差別。
但練法卻是截然不同，各自重心亦是大相逕庭。
不過楊清深知張三丰此番傳功，乃是為了給師祖續命。
因此暫時無法領悟的地方，只管原封不動記下。
「你能有這般資質悟性，實屬難得。」
約莫兩個時辰過後，楊清已經將武當九陽功諸般法門，領悟了七八成。
張三丰原是為了救郭襄，但見楊清穎悟絕倫，仍是忍不住捋著鬍鬚，欣然稱讚。
「天下之大，一門一派的榮辱，何足道哉？」
「若能精研武學奧秘，使正道的武功勝過邪道，進而集結天下義士，驅除韃虜，還我河山。」
張三丰眼中滿是期許，「才算盡了我輩習武之人的本分。」
楊清再行大禮叩拜，「謝張真人傳功之恩，此番教誨，晚輩必當銘記在心。」
張三丰伸手將他扶起，心中閃過當年華山之巔，自己蒙楊過傳授三招那一幕。
或許萬般因緣，早有定數。
「去罷，做你該做的事。」
二人出了靜室，就見宋遠橋正在門外守候。
楊清深施一禮，隨即逕自去找師父。
「張真人如此胸懷，峨眉派上下足感恩情。」
風陵師太長嘆一聲，「清兒，可你師祖已有吩咐，誰也不見。」
楊清毅然道：「師父，哪怕被師祖革除門牆，弟子亦是在所不惜。」
風陵師太默然良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唉，但願你師祖能夠回心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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