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林雪瑤的消息!
碎星亂礁海,九曜絕天陣內。
往日終年不散的腥鹹海霧已被陣力排空。
九輪星辰虛影高懸於五百里天幕之上,赤火與太陰二氣交融,化作絲絲縷縷的靈雨灑向海面。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引星台下方的演武場中,一千八百名元嬰戰修分列成四個方陣,手中星鐵長弓同時拉開。
錚——!
弓弦震響,悶雷般滾過海面。
韓蒼手持陣旗立在高台邊緣,麵皮緊繃,目光掃過前排修士:「都給老夫把真元凝住了!九曜大陣雖能擋住外敵,可誰若是存了偷懶的心思,待會兒盟主查驗起來,休怪老夫軍法無情!」
台下無人敢應,個個屏息凝神,把體內真元催到極致。
高台後方的石亭里,北寒風端坐於石凳上,手裡捏著一塊剛從混元回天鼎底部刮下來的純陽火精,正慢條斯理地餵給肩頭的金翎雕。
「咔嚓、咔嚓!」
金翎雕仰著脖子,金喙把堅逾的火精咬得粉碎,囫圇咽下肚,打了個帶火星的飽嗝,四隻翅膀舒坦地抖了抖:「嘎!還是八劫散仙攢下的火精夠味!主人,照這麼吃下去,不出十年,本座定能跨入五階!」
北寒風拍掉手心碎屑,斜了它一眼:「吃了老夫的東西,便把眼珠子擦亮些。這幾日陣外若有風吹草動,你頭一個去探。」
「包在本座身上!」
金翎雕拍著胸脯,腦袋剛往外一探,四翅忽然全部展開,金瞳中金火一閃:「主人!東北面有動靜!」
北寒風動作一頓,眉心豎瞳睜開。
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九色陣幕,直落向五百里外的海空。
那裡,黑壓壓的烏雲正被狂暴的陣法威壓排擠向外。
一道銀白流光撕開海霧,在距離九曜絕天陣百丈外猛地懸停。
流光散去,露出一艘長約三十丈、梭首雕著展翅青鸞的五階穿雲梭。
梭身兩側,站著兩名氣息凝練的青衣中年,皆是化神中期修為。
甲板最前方,姬無月一襲霜白寬袖長袍,銀髮被海風吹得飛揚。
她抬頭看著眼前這面連接海天、流轉著九種法則的星光巨幕,袖中手指輕輕捻動了一下。
在天星聖城用天機球窺探是一回事,真正站在這座八階絕陣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陣法沒有針對她發動,九曜星辰虛影垂落的法則重壓,仍讓她體內元嬰生出針扎般的痛感。
「嘶——!」
星芽兒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往姬無月身後縮了半步,兩隻小手緊緊拽住姐姐的袍袖:「姐姐,這陣幕里的火氣和雷光,瞧著比姜家那九條大泥鰍還凶!咱們真要進去嗎?」
兩名隨行執事神情緊張,其中一名頜下留須的中年上前一步,拱手道:「姬主事,此陣殺機內斂,我二人便是拼盡本命法寶也抵擋不住。不若先傳音入內,看那北寒風作何態度?」
「不必。」
姬無月往前邁出一步,走到船首邊緣。
她沒動任何法寶,只從袖中摸出那塊六階星海玄冥石托在掌心,聲音借著真元送向陣幕:「天靈閣內閣主事姬無月,攜故人後續消息來訪,還請北道友現身一見!」
聲音撞在九色光幕上,激起圈圈漣漪,傳入大陣內部。
演武場上,正在操練陣法的韓蒼、祝青娘、滄浪仙子等人同時眉心一皺,全停下手中法訣,騰空落到引星台下。
「主上,是天星聖城天靈閣的人!」
滄浪仙子面色發緊,快步走上石階,「天靈閣七宿門同為聖城七宗,此前在散仙洞府內又同其他六宗對我們出手,怎會突然找上門來?莫不是替那姜家殿下來打前站的?」
祝青娘眼中凶光閃動,抬手祭出法寶:「主上,他們只來了一艘五階飛梭,兩個化神中期。不如放他們進來,直接宰了乾淨!」
北寒風坐在石亭中,沒有立刻起身。
他豎眼望著陣法外姬無月掌心托著的星海玄冥石,雙眼中的青金光流轉。
這銀髮女修,正是那日在天靈閣九層替他推演林雪瑤下落的執事。
當時此女性子冷淡,收下兩件六階奇珍,只說到林雪瑤要與青雲宗少宗主結為道侶便停了。
如今七宗皆欲將七星盟除之而後快,她身為七宗其中天靈閣的內閣主事,竟敢一個人跑來這裡,就不怕被滅掉嗎?
「打前站,她還不夠格。」
北寒風站起身,豎眼閉合,語氣平淡,「姜瀾若要動手,來的是九蛟白玉輦,而不是一艘五階的穿雲梭。」
他轉頭看向韓蒼:「把東北角的太陰陣門裂開三尺,只放那銀髮女修和那名元嬰女童進來。另外兩個化神修士留在陣外。敢多邁半步,直接引九曜天雷劈死。」
「遵命!」韓蒼抱拳領命,當即轉身捏訣,朝上方光幕打去一道法印。
隆隆——!
東北方海域,高達千丈的九色光幕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緩緩裂開一道僅容兩人並肩通過的縫隙。
刺骨的太陰寒氣夾雜著赤陽真火,從縫隙中噴涌而出,將海面瞬間蒸騰出百丈白霧。
韓蒼的聲音隔空傳出:「我家盟主有令,只准姬主事與那名女童入陣。其餘人等退後十里,違令者,死!」
穿雲梭上,兩名化神執事臉色頓時難看起來:「欺人太甚!姬主事乃我天靈閣內閣主事,豈有獨自涉險之理!」
「你們退後十里。」姬無月收起星海玄冥石,神色沒有波動。
「可是主事……」
「他若想殺我,方才催動八階陣力,這艘穿雲梭早已化作齏粉,何須放我入內?」姬無月側頭看了那執事一眼,「退下。」
兩名執事不敢違逆,只得躬身退回艙內,操控穿雲梭向後倒退十里。
姬無月一把拉住還在縮脖子的星芽兒,足尖一點,化作一道白虹,直接穿過那道三尺寬的陣門縫隙。
剛一入陣,身後的縫隙便「砰」的一聲合攏。
漫天九色星輝壓過頭頂,四周天地法則瞬間變幻,外界的一切感應被徹底切斷。
星芽兒嚇得小臉煞白,兩隻手緊緊抱住姬無月的胳膊,不敢再亂看。
滄浪仙子早已等在陣門內側,見兩人進來,面上冷漠的抬手一引:「姬主事,我家主上在七星大殿等候,請吧。」
姬無月看了滄浪仙子一眼。
數月前在天靈閣,北寒風跟在這位滄浪仙子身後當那假的「護衛」,如今主僕回位,滄浪仙子提及那人時,眼底的敬畏竟是清晰可見。
她微微頷首,帶著星芽兒隨滄浪仙子飛越海面,落入七星主殿。
大殿內,光線略顯幽暗。
兩側站著祝青娘、玄冥上人、枯骨道人、靈鰲真人四人,四道神識毫不掩飾地交織在大殿中央。
主位上,北寒風舒松地坐著,肩頭蹲著那隻雙瞳泛著金光的四翼怪雕。
沒有茶水,也沒有設座。
星芽兒鼓了鼓腮幫子,剛想替自家姐姐鳴不平,手腕卻被姬無月輕輕捏了一下,只能把話咽回肚子裡,老實閉上嘴。
姬無月走到大殿中央,拱手一禮:「姬無月,見過北道友。」
「姬主事好膽魄。」
北寒風垂目看著她,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輕輕摩挲:「據老夫收到的消息,那姜家殿下已去聖城找七宿門的麻煩。你們七宗同氣連枝,姬主事不留在城裡幫忙,反倒跑來老夫這裡......就不怕有來無回?」
「聖城七宗,從來只有利益交割,何來同氣連枝?」姬無月抬起銀色眼瞳,迎上北寒風的目光,語氣清淡,「厲蒼穹私通古魔,算計帝族,那是他七宿門自取滅亡。況且我這次前來,只送消息。」
「只送消息?」北寒風嘴角輕揚,似笑非笑,「那倒是老夫想錯了。老夫還以為,數年前星辰殿暗中出資三千塊五階星辰鐵,買通你天靈閣外閣執事,替那已死去的落星雙煞遮掩血祭萬名散修的天機,也是你們兩宗同氣連枝的情分呢。」
話音落下。
姬無月瞳孔猛地一縮。
她周身原本平緩的霜白靈光立刻繃緊,袖中五指合攏。
這件事是天靈閣內務絕密。當年由外閣執事親自經辦,除了星辰殿殿主和七宿門暗堂那位監察客卿,外人不可能知曉。
「白骨老嫗……」姬無月心念急轉,瞬間想通了關節。
北寒風把七宿門的煉虛客卿白骨老嫗煉成了戰傀,自然也把那老嫗識海里的信息全查看了一翻。
北寒風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冷下,化神中期的靈壓在殿內散開:「姬主事,老夫這人脾氣不好,最恨旁人在我面前裝神弄鬼。你天靈閣那點爛事,老夫懶得再理。但你今日來,若是想拿捏老夫,趁早省了這份心。」
「嘎!說不說?不說本座先把這小丫頭片子叼去餵魚!」金翎雕配合地張開金喙,衝著星芽兒發出一聲怪叫。
星芽兒嚇得渾身一顫,趕緊抓住姬無月的衣袖。
大殿兩側,祝青娘等幾名化神修士同時向前逼近半步,幾道氣息直接鎖定了姬無月周身。
姬無月站在重壓中心,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她原本以為自己說了「故人後續消息」,這北寒風多多少少會對自己尊重一些。
現在看來,她還是低估了此人的戒心和狠辣。
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發現不對,就要殺人。
沉默了足足三息。
姬無月散去周身緊繃的真元,姿態比方才低了許多:「北盟主手段通天,是無月托大了。今日前來,絕無半點拿捏之意,只為給盟主送上一份真正的消息。」
北寒風沒有出聲,目光落在她身上。
姬無月繼續說道:「一個關於北盟主故人的消息……」
她停了一下,隨後一字一句道,「林雪瑤的消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