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這個人情,我必須送給他!
天星聖城,內城。
天靈閣九層,星光幽微。
星芽兒趴在星紋案几上,手裡捏著一顆青色的四階靈果,有一搭沒一搭地拋著玩,嘴裡嘟囔:「姐姐,那個白髮怪人都走了好幾個月了,你怎麼還盯著他這塊破石頭看?」
案幾後,銀髮女修姬無月沒有理她。
她垂著眼眸,一隻手按在一顆星砂流轉的水晶球上。
那塊六階星海玄冥石被嵌在水晶球底座,正散發著絲絲縷縷的清寒氣機。
案角還橫著一枚剛送到不久的情報玉簡,其中記錄著亂星海大戰的始末。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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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球內星砂原本按著某種規律緩緩旋轉,勾出萬星海的疆域輪廓。忽然間,球體東南角那片星砂劇烈震盪起來。
「砰——」
一聲脆響。
那片代表著碎星亂礁海區域的星砂徹底崩碎,原處只餘一團死寂的漆黑。
姬無月手掌一彈,迅速收手。
水晶球表面已裂開一道細紋。
「天機斷了。」姬無月聲音清冷,聽不出多少情緒。
星芽兒嚇了一跳,手中的靈果骨碌碌滾落到地上,疑問道:「斷了?什麼斷了?」
「碎星亂礁海的天機。」姬無月抬起眼眸,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團死寂漆黑,「有人在那裡布下了隔絕天機的大陣。天地因果、靈氣脈絡,全被斬斷。從今日起,聖城的天機盤再也算不到那片海域半點動靜。」
「隔絕天機?」星芽兒瞪大眼睛,嘴巴張得溜圓,「那得是幾階陣法?七階陣法也做不到吧!」
「八階。」
姬無月站起身,走到窗邊,「能布下八階陣法的,整個萬星海除了那幾個隱藏的老不死,便只有太虛仙宮遺留的那座九曜絕天陣了。他竟把整座陣法生生挖了走,搬到亂礁海重新布下。」
「你是說那個來查林雪瑤的男人?」星芽兒咂了咂嘴,「他不是才化神初期嗎?」
「數月前是化神初期,如今……」姬無月嘴角微微一動,「已是化神中期了。而且能把太虛仙宮搬空,能從北海真龍和七宗、還有中州帝族姜家那位殿下眼皮底下脫身,這等手段,已不是一個尋常化神修士能辦到的。」
她話音未落。
「昂——!」
一聲高亢渾厚的龍吟自北方天際壓來。
龍威穿透重重雲海,狠狠撞在天星聖城的百丈城牆上。
轟——!
聖城上空原本隱形的防禦大陣「大衍星斗陣」受激而發,萬千星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面蔽日的銀白光幕,罩住整座巨城。
城內百萬修士齊齊抬頭。
只見九條體長千丈的雷霆金蛟撞碎雲層,背負紫金鎖鏈,拉著一座瑞氣蒸騰的白玉仙宮,懸停在聖城大陣上方。
八根盤龍柱雷光閃爍,煉虛境的威壓傾瀉而下。
外城不少低階修士承受不住,當場跪倒,口鼻溢血,悶哼聲此起彼伏。
「中州帝族姜家,九蛟白玉輦?!」
內城深處,接連爆發數道強橫的靈壓。
唰!唰!唰!
六道身影踩著遁光,衝上高空,與白玉仙宮隔著陣幕遙遙相對。
萬劍山劍首李太玄,背負青銅古劍,一襲布衣,煉虛中期。
星辰殿殿主,腳踏星光羅盤,煉虛後期頂峰。
獸靈山山主,跨坐一頭五階大圓滿插翅白額虎,周身妖氣衝天。
七宗留在聖城的主事老怪,除了七宿門,盡數到齊。
「不知姜殿下駕臨天星聖城,有何貴幹?」李太玄眉頭緊鎖,右手按著劍柄,聲音穿過陣幕。
白玉仙宮前,金甲護衛一步踏出。
他手中的趕山神鞭雷霆炸響,直指內城偏東的一片連綿殿宇。
「奉殿下法旨!」
「七宿門門主厲蒼穹,私藏古魔斷臂,剋扣龍族供奉,欲以我帝族之血獻祭血池。罪在不赦!」
「今日,姜家只誅七宿門滿門。無關人等,退!」
聲浪滾過聖城,震散漫天星雲。
下方七宿門總壇內,數萬弟子亂作一團。
留守總壇的煉虛初期長老厲天行沖天而起,臉色煞白,嘶聲叫道:「殿下息怒!這是誣陷!門主前往亂星海尋寶未歸,絕無此事啊!」
金甲護衛冷哼一聲,左手甩出青銅陣盤。
陣盤迎風暴漲,在聖城上空鋪開一面百丈水鏡。
鏡中清清楚楚映出厲蒼穹將極品星辰核心投入血池、池中那條古魔斷臂隨之抽搐復甦的畫面。
畫面一轉,一封帶著厲蒼穹神魂烙印的密信浮現出來。
信中所記,正是血祭敖烈與姜氏女、借古魔殘軀突破合體的計劃。
水鏡高懸,城內百萬修士看得真真切切。
半空中的六宗煉虛老怪臉色驟變。
厲蒼穹竟在天星聖城地底豢養古魔。
一旦古魔失控,整座聖城都會化作魔域!
「厲蒼穹這個瘋子!」星辰殿殿主破口大罵,腳下星盤一轉,向後退出百丈,「姜殿下,此事我星辰殿概不知情,絕不插手!」
「萬劍山亦不知情。」李太玄鬆開劍柄,側身讓開通道。
獸靈山山主拍了拍座下白虎的腦袋,那畜生低吼一聲,馱著他退到遠處。
另三宗煉虛老怪也是也各自散開。
所謂的聖城七宗同氣連枝,在帝族的雷霆之怒和眼前的證據面前,連一息都沒能撐住。
「李劍首!星辰道友!」厲天行目眥欲裂,絕望大吼,「唇亡齒寒啊!他們今日能滅我七宿門,明日便能滅你們六宗!」
白玉仙宮內,珠簾輕晃,姜瀾清冷的聲音傳出來:「金甲,破陣。」
「遵法旨!」
金甲護衛雙手握住趕山神鞭,高高舉起。
九條雷霆金蛟同時張口,噴出九道紫電火柱,全部灌入神鞭。
鞭身符紋盡亮,煉虛法則與九蛟雷火合為一體。
「轟——!」
趕山神鞭狠狠抽在七宿門的六階護山大陣上。
咔嚓!
號稱能擋住煉虛後期強攻的「天羅化血陣」,只堅持了半息,陣幕便轟然碎裂,漫天血光炸開。
金甲護衛化作一道赤金流星,直撲厲天行。
厲天行咬破舌尖,祭出一尊血色的下品靈寶寶塔抵擋。
砰!
趕山神鞭一擊抽下,血色寶塔當空破碎。
「噗!」
厲天行右臂炸成血霧,慘嚎一聲。
金甲護衛逼到近前,一把扣住他的脖頸,將他拎在半空。
「搜地宮!」金甲護衛大手一揮。
數十名化神修為,身披銀甲的帝族侍衛自巨宮上沖入七宿門。
法寶轟鳴聲接連響起,大片殿宇迅速染血。
那些試圖結陣反抗的七宿門弟子剛剛聚攏,便被帝族侍衛正面衝散。
慘叫聲、兵刃交擊聲、殿宇坍塌聲混作一片。
轟隆隆!
總壇後山被強行劈開。
一股濃郁的黑色魔氣混著刺鼻血腥味沖天而起,藏在地底三千丈處的血池徹底暴露。
魔氣翻滾間,池中那條長滿鱗片的古魔斷臂仍在抽搐,五指一屈一伸,指甲刮過池壁,發出吱嘎的聲音。
證據確鑿。
李太玄等人盯著那片翻湧的魔氣,臉色越發難看。
李太玄反手拔出青銅古劍,一道百丈劍光斬入地宮,將衝出血池的魔氣劈散。
這一劍落下,萬劍山與七宿門再無半點轉圜餘地。
天靈閣九層。
星芽兒扒在窗欞上,望著東城區沖天而起的火光,嚇得咽了口唾沫:「這……這就這麼滅了?那可是聖城七宗之一啊!」
姬無月站在她身後,目光始終停在七宿門總壇上空。
「這就是那北寒風的算計。」
她指尖在窗沿上輕輕扣動。
「把厲蒼穹的罪證交給姜瀾,姜瀾便有了清洗七宿門的理由。他自己則帶著散仙遺寶,躲回亂礁海,再以九曜絕天陣封鎖天機。」
星芽兒回頭問道:「可姜瀾滅完七宿門,還是會找他要混元回天鼎啊。他躲在陣里,難道能一直不出來?」
「八階大陣,姜瀾破不開。」
姬無月轉過身,將裂開的水晶球收入袖中,「她若不願拿命填陣,便只能留在外面談條件。而北寒風要的就是這段時間。」
星芽兒歪著頭想了想,又問:「他要去中州內陸找那林雪瑤?」
「林雪瑤的婚約已經昭告中州,他不會留在萬星海坐等百年的。」
姬無月走回案前,拿起那枚記載亂星海大戰的玉簡,「混元回天鼎與太虛散仙遺澤,是他進入中州後全身而退的底氣。」
「可他目前還不知道,玉衡散人與青雲宗定下這樁婚約,另有內情。」
星芽兒看著姬無月,眨了眨眼睛:「姐姐,你準備把這條消息送給他?」
「不錯。」姬無月將玉簡收入袖中,「芽兒,去庫房領一艘五階穿雲梭,再叫上兩名化神執事。」
星芽兒愣住:「去哪?」
「碎星亂礁海。」姬無月理了理袖口,邁步走向樓梯。
星芽兒撿起地上的靈果,快步追了上去:「那地方現在被九曜絕天陣罩著,姜家的人隨時可能殺過去,咱們為什麼非要趟這攤渾水嘛?」
姬無月腳步未停:「他值得趟。姜瀾抵達碎星亂礁海之前,我必須要先去賣他這個人情。」
星芽兒追到樓梯口,仍舊滿臉不情願:「姐姐,萬一他不願意見我們呢?」
姬無月走下九層,清冷的聲音沿著石階傳來:
「不會。一個如此在意林雪瑤下落的人,不會拒絕任何關於她的消息。」
星芽兒朝窗外燃燒的七宿門總壇看了一眼,縮了縮脖子,趕緊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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