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今日,老夫要血祭你們這些老怪!
北寒風攜著沈月璃沖入灰霧。
灰霧翻滾,瞬間吞沒二人身形。
後方那方鋪滿天南的大陣血光緊追不捨,可剛觸到灰霧邊緣,便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血煉截天大陣的陣紋在灰霧侵蝕下寸寸崩斷,再難往前一步。
北寒風收起風火翅,雙足踏上死寂的灰白大地。
他面色微白,經脈里傳來一陣陣枯竭和裂開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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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神靈液的能量太猛,雖把他的遁速強行推了上去,卻也讓他的經脈一直在修復和裂開之間反覆來回。
他翻手取出一隻玉瓶,倒出三枚流轉著四道金紋的極品療傷丹,仰頭吞下,隨即閉目運轉功法。
丹藥入腹,精純藥力轟然化開。
乾涸的經脈迅速充盈,裂痕也在藥力滋養下快速彌合。
不過數息,他體內青金真元重回巔峰,元嬰後期的氣息也穩了下來。
沈月璃立在兩三步外,神色恭敬間帶著複雜。
修仙界等階森嚴,元嬰與金丹之間隔著天塹。
她深知,眼前之人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可以並肩鬥法的道友,而是足以俯瞰天南的元嬰大能。
約莫半刻鐘後。
北寒風睜眼看向沈月璃,開口道:「跟緊。」
沈月璃躬身應了一聲,邁步跟在身後。
葬古荒墟外,血雲翻湧。
一艘數丈長短的血舟和十幾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先後破空而至,懸停在灰霧邊緣。
血袍青年立於舟首,面目猙獰,殺機近乎實質化。
銀瞳老婦與黑甲壯漢分立他左右。
後方十幾名靈界修士一字排開,修為最弱的都是在化神大圓滿。
血袍青年抬手打出一道血光,直射灰霧。
血光剛入霧中,便被一股詭異力道絞得粉碎,散作點點血光,在空氣消失無形。
「葬古荒墟。」銀瞳老婦眉頭緊鎖,緊盯著那翻滾的灰霧,「此地有那位的布置。我等若闖,恐生變數。」
血袍青年冷哼一聲,語氣狠戾:「界種關乎我等是否能重返靈界、重塑壽元之機。便是那位的布置,今日也得闖!」
他正要下令闖霧,四方天際忽生異變。
西方,一道佛光撕裂血雲。
一朵丈許金蓮破空而來。
金蓮之上,端坐一名身披金紅袈裟的中年僧人。
僧人寶相莊嚴,腦後懸著一輪佛光,煉虛初期威壓直接鋪開。
東方,海水倒灌虛空。
一條千餘丈長的黑鱗巨蛟在雲層中翻滾,一聲蛟吼震得血雲亂顫,隨即化作一名黑甲裹身、頭生雙角的魁梧老者,凶焰滔天,目光冷冷的望向血袍青年和一眾靈界修士這邊。
北方,陰風呼嘯。
一具青銅古棺破空飛來。
棺蓋「哐當」一聲掀開,內里一具貼滿黃符的乾屍緩緩坐起。
乾屍雙目空洞,卻透著煉虛初期才能有的濃烈死氣。
其餘各方,劍光、魔雲、妖光接連顯化。
二十餘道身影接連撕裂虛空現身,將血袍青年一行靈界修士團團圍在中央。
人界本土隱世老怪,自此基本全至。
黑鱗老者踏空上前,聲音如雷:「血煞子,萬餘年不見。你這苟延殘喘的喪家之犬,竟敢在人界地界布下這等荼毒生靈的血陣,真當我人界無人了不成?」
血袍青年面色陰沉,死死盯著黑鱗老者:「孽畜。昔年若非本座負傷,早抽了你的蛟筋煉器。今日你竟還敢前來送死?」
青銅棺中,乾屍發出夜梟般的怪笑:「血煞子,爾等靈界之人自詡高高在上。萬餘年前強行下界,惹得人界天道震怒,降下滅世雷罰,斷了人界飛升之路。害得我等在此界空耗壽元,等死萬載。這筆帳,今日是要該算算了!」
金蓮之上,中年僧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諸位施主,前塵舊怨且放一邊。今日天南血光沖天,皆因那界種而起。界種乃人界之物,理當歸我人界修士掌管。爾等外客,還是退去為好。」
銀瞳老婦聽得厲聲大笑:「枯木禿驢,滿口仁義道德,說到底還不是也看上了那界種!就憑你們這群下界土鱉,也配與我等靈界修士相爭?」
黑鱗老者怒極反笑:「配與不配,做過一場便知!」
他周身妖氣暴漲,雙爪化作漆黑蛟爪,便要動手。
血袍青年周身血光大盛,一尊千丈血魔虛影在身後露出小半,煉虛中期的氣息若隱若現。
雙方劍拔弩張,真元激盪。
虛空在數十名化神、煉虛老怪的威壓下不斷崩塌,生出無數道空間裂痕。
可饒是如此,卻也無人敢先打出第一擊。
誰都清楚,一旦爆發生死混戰,必會引來天道之眼的雷罰。
人界天道先前雖被那不知的大能抽取了一些本源,導致百年內無法降下寂滅之雷。
可就只是紫色雷劫落下,煉虛修士也得受重創,至於煉虛以下的修士,更是要當場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更要緊的是,那身懷界種的小輩已經逃進了葬古荒墟,若是讓他借著荒墟的遮蔽遁入小世界,尋不到世界門戶的錨點,在場眾人就算修為再高,也只能望洋興嘆,一無所獲。
血袍青年權衡利弊,終是收起了那半出的血魔虛影,咬牙沉聲道:「界種只有一個。誰能擒住那螻蟻,界種便歸誰。但若在此動手,天道雷罰降下,大家一起完!」
黑鱗老者也收了蛟爪,冷哼一聲:「老夫正有此意。進了荒墟,各憑本事!」
枯木禪師垂眸低眉,宣了一聲:「善哉。」
血袍青年不再廢話,收了血色舟船,身形一晃,當先沖入灰霧,一眾靈界修士緊隨其後。
人界眾老怪彼此對視一眼,也皆是各施神通,化作道道流光,相繼掠入霧中。
灰霧深處,能見度不足三丈。
便是煉虛修士的神識,也只是能放三百餘丈,超出這個距離,就會被霧氣盡數吞沒。
血袍青年走在最前,身畔血光環繞。
他忽然冷笑一聲,腳下猛地一踏。
一道隱秘的血色陣紋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向後方蔓延,直撲身後黑鱗老者。
黑鱗老者早有防備,身後一條粗壯蛟尾憑空顯化,狠狠抽在地面。
轟——
血色陣紋崩碎,連帶著周遭的灰霧劇烈翻滾。藏在霧氣中的幾具殘缺屍傀亦是被震得粉碎。
「血煞子,收起你那點見不得人的手段。再敢暗算,老夫便在這霧裡與你拼個同歸於盡!」黑鱗老者厲聲喝道,聲浪震得霧濤翻湧。
血袍青年頭也不回,語氣森寒:「不過手滑了而已。這荒墟之中禁制重重,諸位自己小心腳下,別栽在了禁制上。」
一行人各懷鬼胎,彼此提防,循著北寒風殘留下的微弱氣機,一步步往荒墟深處而去。
與此同時,荒墟深處。
北寒風閉上那可無視灰霧的三色豎眼,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帶著沈月璃,在灰霧中快速穿行。
這葬古荒墟終年死寂,一路上儘是那些鍊氣,築基屍傀,甚至還能隱隱感到一些金丹境的屍傀。
好在北寒風熟路,再加上身上的隱氣功法玄妙,倒是一路暢通無阻,不曾驚動半具屍傀。
不多時,二人來到一座倒塌的石殿前。
這裡,正是當年北寒風初遇青冥真人殘魂、遭遇傀三千奪舍之地。
北寒風走到一塊半截埋在土中的巨石前,真元凝於拳鋒,一拳轟出。
彭——
巨石應聲崩碎,露出一條幽深向下的石階。
「走。」
北寒風邁步拾階而下,沈月璃連忙跟上。
石階盤旋向下延伸,兩側石壁刻滿古舊符文,只是年深日久,早已靈光黯淡。
陰冷的風從底部吹上來,帶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味。
走完石階,一扇漆黑石門橫亘在前。
門上雕著一尊猙獰鬼面,鬼口銜著一枚灰色晶石。
北寒風並指點出,一道青金真元注入晶石。
「轟隆!」
石門向兩側緩緩打開。
門後,和數十年一樣,依舊是那座廣闊的地下空間。
九根青銅巨柱殘骸散落一地,中央石台空空蕩蕩。
北寒風走到石台前,神識探入地下。
當年他修為低微,未能察覺到地下的玄機。
如今元嬰後期修為,神識只是一掃,便立刻感知到石台下方百丈深處,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煞波動。
那波動,與天南的血煉截天大陣,甚至與東海血祖遺宮的氣息,同出一源。
應就是那靈界血河真君暗中布置的接引血台初基。
北寒風抬手祭出青冥劍。
劍身三色靈光大盛,化作丈許巨劍,對準石台狠狠劈下。
轟——
轟鳴聲中。
石台一分為二,地面裂開一道巨大溝壑。
濃郁的血光自溝壑中噴涌而出,將整個地下空間映得通紅,血光中還夾雜帶著極度陰寒的死氣。
溝壑底部,一座八角祭壇靜靜矗立。
祭壇通體由某種暗紅骨骼堆砌,表面刻滿繁複陣紋。祭壇中央,懸浮著九個空蕩蕩的血色凹槽。
「血台初基。」北寒風眼神冰冷。
沈月璃站在後方,被血台散出的威壓逼得金丹震顫,身形不自的往後退了幾步,她忍不住開口問道:「前輩,這究竟是何物?」
「靈界修士的手筆。專門用來獻祭生靈的祭台。」北寒風語氣平淡,說著他轉頭看向石階方向。
灰霧雖能隔絕神識,可那群老怪循著他故意留下的氣機,用不了多久便會尋到此處。
北寒風身形一晃,落入溝壑中,站在血台上。
他翻手取出一枚黑金令牌。
正是從那血祖遺宮中所得的接引令牌。
令牌甫一出現,血台頓時生出感應,八角陣紋次第亮起,散出一股牽引虛空的奇異力量。
北寒風伸手按在腰間紅皮葫蘆上,葫蘆暗紅光一閃。
一團散發著濃郁靈氣的靈水自葫口衝出,懸在半空。
這團靈水,正是紅皮葫蘆煉化那些元嬰修士後,餘下的元嬰靈水。
北寒風抬手一指,那團靈水輕輕一晃,便化作數道流光,沒入祭壇的血色凹槽之中。
嗡!
血台劇烈震顫,幾道暗紅光柱沖天而起,直接穿透了地下空間的穹頂,連通了外界的灰霧。
「他們來了。」
北寒風抬眼望去,目光仿佛穿透了岩層與灰霧,望見了那群正疾速逼近的老怪物。
他轉頭看向沈月璃,袖袍一揮,一股真元將她推至地下空間最邊緣的一處死角。
「待在那裡,收斂氣息。不論發生何事,絕不可妄動。」
沈月璃連忙重重點頭,立刻盤膝坐下,運轉功法將自身氣機壓至最低。
北寒風立於血台中央,青冥劍懸於身前,玄黃鐘懸於頭頂。
他將黑金令牌按入祭壇核心,真元源源不斷的注入其中。
想搶界種?
今日,老夫便叫你們這群老怪,全都化作這血台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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