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靈界大佬要下場!
血光沖霄,刺破萬年死寂的灰霧。
嗡、嗡、嗡——
八角祭壇在地下空間中沉悶嗡鳴,震顫不停。
九道血槽將元嬰靈水盡數吞沒,暗紅陣紋自祭壇底座蔓延開來,很快便爬滿四壁與穹頂。
北寒風立於祭壇正中,手中握著黑金令牌,神色冷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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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黃鐘懸於頭頂,垂下有層暗金光罩,將他周身全數護住。
角落處,沈月璃神情緊張。
她盤坐在北寒風周身的十丈內,周圍有法則之力幫其隔絕著血煞威壓,但其丹田內金丹仍是在劇烈震顫。
「轟——」
上方石階傳來一聲悶雷般的炸響。
那扇雕刻鬼面的厚重石門,連同周遭數十丈岩壁,被一股巨力碾成了齏粉,碎石裹著煙塵倒灌進地下空間。
煙塵碎石中,十幾道身影飛射而入。
為首者血袍獵獵,正是那血袍青年。
他踏入這地下空間,目光便第一時間鎖住祭壇上的北寒風。
他掃過周遭陣法紋路,唇角一扯,放聲大笑:「終於找到你了。螻蟻交出界種,本座賜你痛快!」
話音未落,身後接二連三有人影落地。
黑鱗老者、枯木禪師、青銅棺中的乾屍……一眾人界老怪紛紛現身。
數十道化神、半步煉虛、煉虛境的威壓交織碰撞,令這方地下空間虛空不斷扭曲,幾欲崩塌。
「陣法?!」銀瞳老婦目光一掃,落在八角祭壇上時,面色大變,急聲說道,「少主,莫要妄動!此陣應是那位所布。」
血袍青年冷哼一聲,滿臉不屑:「區區殘陣罷了,便是那位布下的又能如何?」
他不理銀瞳老婦的勸阻,右臂一探,五指虛張。
半空中凝出一隻數丈血色魔手,帶著煉虛中期的威壓,朝著北寒風頭頂直接抓下。
北寒風仰面而立,三色豎瞳冷光流轉。
「入局便好。」
他唇角微掀,掌心真元狂吐,盡數灌入黑金令牌。
嗡!
黑金令牌爆出刺目黑芒。
祭壇核心處,那九道蓄滿元嬰靈水的血槽劇烈震盪起來,靈水沸騰翻滾,蒸騰的血霧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血台,徹底激活了。
「嗤——」
血色魔手堪堪觸及玄黃鐘光幕,祭壇上方憑空浮出一張血色巨網。
巨網一絞一收,魔手當場潰散,化作漫天血雨灑落。
血袍青年面色一白,身形踉蹌後退了兩步,眼中滿是駭然:「這殘陣怎還有這般威力?!」
未等他作反應,異變再生。
地下空間四壁與穹頂的陣紋齊齊大亮。
數百條粗如水缸的暗紅鎖鏈自岩層破土而出,如狂蟒出洞,直撲在場所有老怪。
「不好!退!」
黑鱗老者暴喝一聲,周身妖氣暴漲,雙爪探出,狠狠撕向迎面抽來的鎖鏈。
「當!」
蛟爪與鎖鏈相擊,火星四濺。
黑鱗老者爪上的鱗片當場崩裂數枚,鮮血順著爪縫流了下來。
「退不出去了!」枯木禪師跌坐金蓮,雙手合十。
金蓮散出百丈佛光,卻在血光侵蝕下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響,佛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這時眾人才發現,來時的入口處早已被一層厚厚的血色光幕封死。
幾名人界化神大圓滿修士試圖破陣,祭出寶器轟在光幕上,卻連半點漣漪都沒激起。
「啊——」
一聲短促慘呼。
一名人界化神大圓滿修士躲避不及,被三條暗紅鎖鏈同時洞穿胸膛。
鎖鏈血光一閃,他的精血、真元和元嬰被一股腦抽走,待鎖鏈抽出時,屍體栽落在地,骨肉盡銷,只餘一地灰白粉末。
眾人的攻勢齊齊一滯。
化神大圓滿,在這陣前竟撐不過一息。
血袍青年死死盯著那些血色鎖鏈,又看向祭壇上繁複的八角陣紋,他腦中閃過一道雷光,猛地明白了什麼,失聲尖叫:「接引血台?!這是血河真君的接引血台!」
此言一出,靈界眾修皆是面無人色。
血河真君,乃是靈界赫赫有名的凶神。
其布下的跨界血陣,專以眾生為祭。昔年靈界傳聞,真君曾以一凡界生靈為祭,強開天門。
黑鱗老者聞言,怒極反笑,指著血袍青年破口大罵:「好!好得很!靈界雜碎,原來是你等在此設局,要將我等人界高階修士一網打盡!今日老夫便先撕了你!」
「蠢貨!」血袍青年氣急敗壞,「本座若知此陣是接引血台,豈會踏足半步!」
他猛地轉頭,目光怨毒地盯向陣眼處的北寒風:「螻蟻!是你!你是不是早知此地玄機,故意引我等入瓮!」
北寒風沒有回答。
他拿起黑金令牌,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落入牌中。
「今日,爾等皆為祭品。」
話音一落。
令牌血光大盛,祭壇震動更劇。
原本無差別絞殺的血色鎖鏈忽然調轉矛頭,大半數鎖鏈齊齊指向血袍青年與一眾靈界修士!
「豎子敢爾!」血袍青年怒髮衝冠。
他不再顧及是否爆露煉虛氣息,雙手猛地一合。
血靈光暴漲,一道血色魔影自他身後緩緩顯化,硬是生生的撐開了一方空間。
魔影雙臂揮舞,與絞殺而來的鎖鏈瘋狂硬撼。
銀瞳老婦與黑甲壯漢亦不再留手,各自爆出煉虛氣息。
銀瞳老婦手中的石燈鋪出一片銀白火光,黑甲壯漢的黑甲升起一道玄龜虛影,同老婦的銀白火光合在一起,死死擋住血色鎖鏈的抽打。
人界老怪這邊的壓力驟減。
黑鱗老者見狀,眼中凶光一閃。
「殺!趁他病要他命!」
他身形一晃,當場化作縮小數倍的黑鱗巨蛟本體。
巨蛟張開血盆大口,吐出一道漆黑的妖力光柱,直轟血袍青年後背。
枯木禪師亦不手軟。
金剛杵脫手而出,化作擎天巨柱,朝著黑甲壯漢狠狠砸下。
青銅棺乾屍發出一陣怪笑,漫天屍氣化作無數鬼爪,抓向銀瞳老婦。
血鏈、妖光、佛芒、屍氣、靈寶、魔影交織在一處,轟隆隆的震響幾乎要把地窟掀翻。
灰霧早已被各色真元排盪一空,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與焦灼氣味。
北寒風立於祭壇上,冷眼看著這一團亂局。
血台雖強,可他手中的接引令牌權限有限,能調動的不過只是外層陣法。
若是這些人靈兩界的老怪齊心破陣,血台未必困得住他們。
可如今混戰一起,各自保命還來不及,誰還顧的上他?
如今雙方混戰正合了他意。
角落裡的沈月璃仰頭望著這幕,心神震駭到了極點
數十名立於人界絕巔的老怪物,此刻竟被那青袍身影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甚至未曾出一劍,便讓這些化神,煉虛大能互相傾軋,陷入死局。
「啊——!」
戰局中又是一聲悽厲慘叫。
靈界陣營一名半步煉虛真元耗盡,護體法寶碎裂。
三條血色鎖鏈瞬間貫穿其丹田與眉心,那老怪連慘叫都未叫完,肉身便迅速乾癟下去。
一隻數寸大小、散發著與人界不同法則波動的元嬰被生生扯出體外,鎖鏈一卷,拖向祭壇。
「不!救我!」元嬰悽厲嘶吼。
血袍青年正被黑鱗老者和鎖鏈兩面夾擊,哪裡騰得出手。
元嬰落入祭壇中央的一個血槽內。
血槽紅光一閃,元嬰瞬間消融,化作一股精純的本源力量,注入血台深處。
吞噬了一名半步煉虛後,血台威勢再次提升。
虛空中,隱隱傳出古老的祭祀梵音,低沉、渾濁,像是在現場傳出,又像是從不的深處傳出。
「不夠……還不夠……」
一道虛無縹緲的呢喃聲自血台響起,聲音中充滿著貪婪。
在場的所有老怪,皆感神魂一顫。
北寒風眉頭微皺。
他握著黑金令牌的手感到一陣滾燙。
令牌上的陣紋竟開始自行流轉,隱隱有脫離他掌控的趨勢。
「血台要反客為主了。」北寒風心中明悟。
靈界血河真君的布置,豈是他一個元嬰修士能徹底駕馭的。
方才不過是借勢,如今祭品入喉,這頭跨界凶獸已然要甦醒過來了。
「撤陣壁!」血袍青年披頭散髮,血魔虛影已被鎖鏈抽得千瘡百孔。
他厲聲咆哮,一拳轟向封死退路的血色光幕。
光幕紋絲不動,反震之力卻將他虎口震裂,鮮血流出。
黑鱗老者化作的巨蛟亦是遍體鱗傷。
一條鎖鏈纏住了蛟尾,正瘋狂汲取其妖血,巨蛟痛得嘶吼連連:「小輩!停下陣法,快停下陣法!老夫發誓絕不再染指你界種!」
北寒風不為所動,手中令牌死死壓下。
「既入此陣,生死由命。諸位,安心上路吧。」
語罷,他周身的十丈法則縮至五丈,將自身元嬰氣機鎖入玄黃鐘內,不敢泄露半分,唯恐被血台反過來鎖定。
「噗嗤!」
又一名靈界化神被鎖鏈貫穿。
他的元嬰剛剛離體,便被血鏈拖入祭壇。
緊接著,人界這邊,一名半步煉虛中年男修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
九條鎖鏈纏上來,將他硬生生扯成數塊,體內元嬰未來得及逃出,便被鎖鏈一併捲入血槽。
血台的吸力越來越恐怖,甚至開始主動撕扯周遭虛空。
祭壇上方灰暗的穹頂被一股莫名的巨力強行撕裂,一條長達百丈的漆黑空間裂縫緩緩展現。
裂縫深處,透出不屬於人界的浩瀚威壓。
那威壓之強,遠超煉虛,令在場所有生靈生出頂禮膜拜的衝動。
「天門……天門開了!」銀瞳老婦雙目流血,神色癲狂。
血袍青年面如死灰,停止了掙扎。
他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飛升天門,而是真君降臨的通道。
北寒風仰頭,三色豎瞳死死盯著那條裂縫。
玄黃鐘垂下的光幕在威壓下劇烈扭曲。
他一把扣住身後沈月璃的肩膀,將她拽到自己身側。
裂縫之中,血光翻滾。
然後,一隻蒼白,散發著血光的巨大手掌,自裂縫中緩緩探出。
只是一隻手。
整座葬古荒墟的灰霧在這一刻被排盪一空,一時千里空曠,纖塵不染。
與此同時。
因眾人齊齊爆出煉虛氣息而引來的人界天道,終於落下天罰。
一道百丈粗的紫雷自虛空中劈出,直斬那隻蒼白巨手。
然巨手只是一翻,掌心向上,一把握住那道天罰紫雷,「咔嚓」一聲,猛地捏碎!
雷光四濺,巨手卻毫無損是傷。
它食指微屈,指向下方祭壇。
一個古老、宏大,攜著無盡死氣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祭品……尚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