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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白芷入界,下站玄冰宗!

  半截香已燃去大半,青煙在主殿前緩緩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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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仍站在原地。

  她既不走向北寒風,也未退到雷萬鶴身後,只是時不時抬眼,往柳月那邊看上一看。

  雷萬鶴環顧四周,見數千弟子已分作兩處,一邊人多,一邊人少。

  他臉上看不出責怪,只是覺得肩頭愈發沉重。

  願隨北寒風走的,多是年輕弟子。

  留下來的,則大半在黃楓谷生活了百餘年,洞府、弟子、親族皆在此處。

  修仙者求的是長生,可斷舍離三字,真要做起來,很難。

  香菸燃盡。

  北寒風抬手取下燃盡的香頭,指間輕輕一捻,余火便化作飛灰。

  廣場上的議論聲登時靜了。

  」時辰已到。」北寒風向四周掃了一圈,輕聲說道,「去留皆由自擇,北某不會強求。」

  說罷,他目光一轉,落在雷萬鶴身後那幾人身上。

  墨居仁站在雷萬鶴左側,雙手攏在袖中,面上平靜。令狐老祖縮在角落,整個人神色萎靡,再無往日威風。

  李滄也在。

  他傷勢還未未愈,臉色透著蒼白,腰間懸著那面已縮至巴掌大小的青玄盾。

  北寒風皺了皺眉:「李道友也要留下?」

  李滄聞言,嘴角輕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腰間青玄盾,盾牌發出沉悶的」咚」聲。

  」當年李某結丹,若無你那定神丹,早已死在心魔劫下。後來葫蘆城有難,我替你擋了一回,也算還了半條命。」他頓了頓,語氣輕淡,」剩下這半條,便留給黃楓谷吧。」

  他說得輕巧,雷萬鶴聽得卻把頭偏了過去,半晌不語。

  北寒風看了李滄片刻,又一一掃過那些熟悉的面孔,終究沒有再勸。

  仙道無情,但人各有念,生與死,皆是自己的因果。

  「也罷。」

  他抬手一揮,三枚顏色各異的儲物戒懸於半空。

  北寒風指尖輕彈,三枚戒指分別飛向雷萬鶴、墨居仁與李滄。

  懸在三人面前,輕輕轉動。

  「雷道友,黃楓谷對我有引路之恩,葫蘆城也有你斡旋之情。」北寒風目光平靜,語氣不疾不徐,「墨大師,當年丹殿的提攜,煉丹的傳授,北某未曾敢忘。還有李道友,你給的那枚雷符,救過北某一次,這些我都記著。」


  三人望著身前的儲物戒,皆是面露遲疑。

  「北前輩,這使不得……」雷萬鶴連連擺手,便要將戒指推回。

  黃楓谷如今已落難,他哪有臉面再收一個元嬰真君的寶物?

  北寒風沒有收手,只是淡淡道:」戒內有三百萬下品靈石,另有中品寶器三件,上品寶器一件。功法典籍、四階陣盤也有不少。大劫若至,這些未必能護住你們,可若僥倖避過,黃楓谷重建,用得上。」

  此話一出,雷萬鶴的手僵在半空。

  墨居仁與李滄同時猛抬頭,雙目圓睜。

  三百萬靈石?中品寶器?還有上品寶器?

  要知道,天南所有宗門裡頭,金丹長老手中能有一件下品寶器已是天大之幸。中品寶器那是宗內太上長老才擁有的。

  至於上品寶器,那是傳說中元嬰老怪才配持有的重寶!

  北寒風隨手給出的,已抵得上天南然後一個大宗的百年底蘊。

  「前輩……此物太過貴重,雷某……」雷萬鶴喉嚨發乾。

  「收下。」北寒風只說了兩個字,語氣不重,卻讓人無法推拒。

  雷萬鶴身軀一震,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雙手抱拳,將那儲物戒取下,然後深深拜了下去:「黃楓谷,謝北真君賜寶之恩!

  墨居仁與李滄也神色肅穆,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將戒指收起。

  就在墨居仁直起身時,北寒風指尖又是一彈。

  一個寒玉雕琢、表面貼著一張金色符籙的白玉瓶,輕飄飄地落在墨居仁手中。

  」墨大師,此物你單獨留著。」

  墨居仁一愣,蒼老的臉上泛起疑惑。

  他不敢多問,只雙手小心的揭去符籙,拔開瓶口的木塞。

  「嗡!」

  瓶口微啟的霎那,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異香沖天而起。

  只吸了一口,墨居仁便覺體內那幾近乾涸的生機竟如枯木逢春,猛地跳動了一下,原本昏沉的靈台更是陡然清明。

  瓶中,靜靜躺著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通體翠綠,表面盤著玄奧繁複的丹紋。

  「這……這是?」身為三階煉丹師,墨居仁的雙手開始劇烈顫抖,他隱隱猜到了此丹的來歷,卻不敢相信。

  「增壽丹。」北寒風負手而立,聲音平緩,「此乃北某鍊氣境時偶然所得。服下它,可為你平添六十載壽元。」

  」噹啷——」

  不知是誰手中的法器脫了手,砸在石板上,滾了兩圈。


  雷萬鶴霍然轉頭,死死盯著那寒玉瓶,呼吸都停滯了。

  六十載壽元!

  對於修仙者而言,尤其是一些壽元將盡、結嬰無望的金丹修士來說,六十年的壽命,比任何法寶都珍貴百倍。

  這等能直接干涉天道壽數的逆天丹藥,莫說在天南,便是在元嬰修士遍地走的中州,也能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一枚增壽丹,幾乎抵得上一個元嬰初期修士的全部身家!

  「北……北前輩。」墨居仁雙手捧著玉瓶,老淚縱橫,手抖得幾乎拿不穩,」老朽何德何能……受此等造化……」

  「你教過我煉丹,這便是因果。」北寒風看出了他的顧慮,語氣稍溫,「收著吧。多活幾十年,或許便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哪怕不願隨北某走,也別急著死。」

  墨居仁嘴唇顫動,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只是捧著玉瓶,重重地點了點頭。

  見三人收下重寶,北寒風目光一轉,落在了角落裡一直沒吭聲的令狐老祖身上。

  這位曾經叱吒天南的半步元嬰,此刻形容枯槁。自被北寒風鎮壓封印後,他雖活了下來,但心中那股精氣神已徹底被打斷了。

  看著雷萬鶴等人獲贈重寶,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卻唯獨沒有貪念。

  他知道,自己能撿回一條命,已是僥倖。

  北寒風看著他,忽然抬起右手。

  食指中指併攏,隔著數丈虛空,朝令狐丹田處遙遙一點。

  「嗤!」

  一道細不可察的青芒瞬間沒入令狐體內。

  令狐老祖悶哼一聲,原本猶如死水般的丹田猛然一震。

  那道死死鎖住他假嬰氣機的禁制,宛如冰雪遇沸水,頃刻間消融殆盡。

  壓抑已久的真元再次在經脈中奔涌。

  他跌落的金丹大圓滿修為,重新攀升,雖然還沒能立刻回到半步元嬰的巔峰,但也徹底恢復了自由。

  「你……」令狐老祖霍然抬頭,布滿血絲的眼中滿是不解。

  「當年你為了黃楓谷,將我棄之如敝履;今日,你也是為了黃楓谷,才落得這般田地。」北寒風淡淡瞥了他一眼,聲音無喜無悲,「你這人,算不得好,但也不算大奸大惡。留著這點修為,替雷道友多看幾年山門吧。」

  恩怨兩清。

  從這一刻起,那個曾在黃楓谷底層掙扎的老頭,與這個屹立天南的大派,再無任何虧欠。

  令狐老祖怔在原地。

  半晌後,他閉上雙眼,雙手撫平凌亂的道袍,退後半步,對著北寒風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揖。


  沒有謝字,可這一拜里,既有謝罪,也有謝恩。

  處理完這些瑣事,北寒風轉過身,目光j繼續投向了大殿前方的另一側。

  願隨他離去的弟子已聚在左側,約莫兩千餘人,安靜等著,無人喧譁。

  唯有一人,仍立在左右兩側中間。

  白芷。

  她穿著素白長裙,山風拂動著她的裙擺,顯得清瘦而單薄。

  她的目光停留在右側人群中,那名容貌溫婉、臉色微微有些蒼白的女修身上。

  柳月曾被陸長風囚於寒牢,受盡折磨。

  現雖脫了困,可大劫將至,她卻毅然站在了雷萬鶴身後,要與黃楓谷共存亡。

  師恩重如山。

  白芷自小入宗,便是柳月一手將其帶大。

  如今師尊決意赴死,她若一走了之,道心難安。

  可若留下,便再也無法與那人並肩同行。

  她握著劍的手指微微發白,緊緊咬著下唇,腳下的步子一時不知走向那邊。

  「痴兒。」

  一聲極輕的嘆息,打破了僵局。

  柳月自雷萬鶴身後走出,緩緩來到白芷面前。

  她伸出雙手,替徒兒理了理鬢角被風吹亂的碎發。

  」師尊……」白芷的嗓音一顫,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弟子不知怎麼……」

  「修仙修仙,修的便是這斷舍離。」柳月抹去白芷臉頰上的淚水,眼中儘是溫柔與釋然,「為師留下,是為報這山門養育之恩。你隨他去,是續你的道緣。若將你強留在這十死無生之地,為師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無顏面對歷代祖師。」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柳月打斷了她,目光望向不遠處的北寒風。

  元嬰境的大修士,為了一個承諾殺回天南,為她一個小小的築基女修留幾分薄面。

  有這等人物護著,她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去吧。」柳月用力握了握白芷的手,將她往前推了半步,「仙道漫長,別苦了自己。為為師,也為了你自己,去看看那界外的好風景。」

  白芷渾身劇顫。

  她清楚,這很可能是她與師尊的最後一面了。

  她猛地跪倒在碎裂的石板上,對著柳月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師尊保重!」

  額頭抬起時,沾了一片灰。


  柳月站在原地,沒有彎腰去扶她。

  白芷站起身,抹去淚水,沒有再回頭。

  她提著那柄青鋒劍,步伐堅定地走向了北寒風,走到了他的身側。

  北寒風看著她通紅的雙眼,沒有說寬慰的廢話。

  只是自然而然地抬起手,將她肩頭沾染的一片落葉輕輕拂去。

  兩人相視。

  不需要多言,那一聲「道友」,已足夠抵過千言萬語。

  北寒風轉頭,從袖中取出一方青色玉符,遞向柳月。

  」柳道友,此符可傳訊三次。若真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候,捏碎它。」

  柳月沒有推辭,接過玉符收入袖中:「照顧好她。」

  北寒風點頭:」我會。」

  遠處山嶺間,一隻夜梟忽然叫了兩聲,短促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北寒風不再耽擱,抬手向天一划。

  「轟——!」

  漆黑的界門再次洞開。

  紫色法則長河在門戶深處流淌,透出古老而浩瀚的氣息。

  願意離開的弟子們開始入界,先是三名金丹,再是數十名築基,最後兩千餘鍊氣弟子魚貫而入,沒有一人回頭。

  白芷走在最後。

  臨入門時,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想再看一看柳月。

  柳月卻背對著她,面朝雷萬鶴的方向,似乎在與他說什麼話。

  白芷的眼眶再次熱了。

  直到她踏入門中,柳月才緩緩轉過身來。

  門內門外,師徒二人隔著那道漸漸收攏的漆黑門戶,目光相接。

  柳月終於沒有忍住,朝她笑著揮了揮手。

  界門隨之閉合。

  北寒風獨自立在殘殿前,將雷萬鶴、墨居仁、李滄與令狐老祖的面容一一看過。

  他拱手,鄭重道了一聲:

  「諸位,保重。」

  雷萬鶴等人亦拱手還禮,聲音齊齊:」北前輩,保重。」

  風火翅展開,一道青赤光芒自內谷衝上天空。

  北寒風沒有再回頭,雙翅一振,已至數十里外。

  他這次飛行的方向,是——

  玄冰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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