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劍無涯當場求饒!

  葬龍嶺上空。

  北寒風負手而立,一身青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隨著第三步落下。

  百里風聲斷絕。

  毒瘴停在半空。

  每一寸虛空,都被元嬰後期的靈壓壓得死死定住。

  劍無涯僵在半空,滿是血污的臉龐已經扭曲變形。

  

  他眼中的狂妄、傲慢與殺機,在這一刻盡數崩潰,只剩下一種歇斯底里的癲狂。

  「元嬰後期?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他悽厲地尖叫著,聲音就像被掐住了脖子般,透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你百歲才入黃楓谷,滿打滿算修煉不足百年!」

  「不到百年……修至元嬰後期?!」

  「便是靈界的天驕,也絕無這等修行速度!」

  劍無涯一邊嘶吼,一邊瘋狂向後退去。

  他丹田內剛結成不久的元嬰劇烈戰慄,眉心那三道裂痕在不斷擴開。

  突然,他似想到了什麼,雙目死死盯住北寒風,指著他吼道:「奪舍!對,是奪舍!你根本不是北寒風!你是哪個千年老魔,奪了這具肉身?你到底是誰?!」

  北寒風看著他,眼中沒有半點波動。

  「死人,不需要知道這麼多。」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朝前輕輕一划。

  虛空之中,沒有浩大的聲勢。

  只有一道數尺大小的三色劍氣現出,緩慢向劍無涯飄去。

  劍無涯渾身寒意暴起。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帶著嬰兒清香的元嬰精血,雙手在胸前一合。

  「天元劍盾,凝!」

  精血炸開,化作一面血光蒙蒙的古樸劍盾,橫在身前。

  同時,他強行催動殘破的肉身,化作一道血虹,瘋了般撞向頭頂的暗金光幕。

  他要逃!

  什麼抽魂煉魄,什麼一統天南,此刻全被拋到了腦後。

  他現在只剩一個念頭。

  逃。

  哪怕捨棄肉身,只要元嬰能遁走,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砰!」

  血虹狠狠撞在玄黃鐘灑下的光幕上。

  光幕上靈光只晃了一下,便恢復如初。


  反倒是一股很強的反震之力,將劍無涯爆彈了回來。

  「不——!」

  他絕望地盯著那層光幕,瞳孔發顫。

  靈寶封天。

  他一個剛破境,境界都未穩固的元嬰初期,根本破不開。

  「哧。」

  輕微的裂帛聲響起。

  三色劍氣刺破護體靈光,自劍無涯後腦沒入,自眉心透出。

  劍無涯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的雙目失去焦距,生機迅速消散。

  丹田處,那個剛剛結成不久、眉心還帶著三道裂痕的數寸嬰兒,驚恐萬狀地從腹部鑽出。

  它雙手抱著一柄微型的飛劍,化作一道殘影向下方毒瘴遁去。

  「還想走?」

  北寒風冷哼一聲,大袖一拂。

  青金真元化作一隻數丈大的光手,跨越虛空,一把將那數寸大的元嬰虛握在掌心。

  「北道友,不,北前輩饒命啊!」劍無涯的元嬰在光手中拼命掙扎,悽厲求饒,「老夫願發心魔大誓,奉你為主!天劍門千年基業,也盡歸前輩!」

  「聒噪。」

  北寒風五指微一用力,一道金丹世界法則透掌而出,瞬間封住了元嬰的所有氣機。

  求饒聲當場斷掉。

  那元嬰雙目閉合,陷入沉睡。

  北寒風手腕一翻,取出一隻寒玉封靈盒,將這尊元嬰扔了進去。

  隨後,他凌空畫出一道大梵封天符,印在玉盒之上,這才將其收入指間儲物戒。

  完了,他轉頭看去,劍無涯那具失去元嬰的殘軀,正向下方墜落。

  「雖說半殘,但也算是個元嬰血肉。」

  北寒風神念一動。

  身前開出一道丈許大的世界門戶,一道吸力自門戶內卷出。

  劍無涯屍身連同幾柄破碎古劍殘片,全被拉入了八百萬里小世界內。

  金丹世界的紫色法則自虛空降下,在屍身和幾柄破碎古劍殘片上轉了一圈,將其化作一團能量。

  那團能量在半空散開,化入山川地脈。

  金丹世界靜了半息,隨即向外擴出了六十餘里。

  北寒風關掉世界門戶後,又伸手一招。

  一隻灰白色的儲物袋自半空飛來,落入掌心。

  他神識探入,抹去上面殘存的神識印記,粗略清點了一番。


  裡面靈石、丹藥、古籍不少,更有幾株在天南早已絕跡的千年靈草。

  收穫還不錯。

  北寒風將儲物袋收起,抬手向上一揮。

  懸在天際的玄黃鐘迅速縮小,化作數寸落入袖中。

  百里光幕散去,被蕩平的毒瘴再次緩緩聚攏。

  北寒風又以青冥劍氣掃過戰場,將殘留劍氣、血氣和傳訊符灰燼盡數清滅。

  隨後,《太虛隱元訣》全力運轉。

  元嬰後期的浩瀚靈壓迅速收斂,一路跌落,最終停在金丹大圓滿。

  他又散去護體真元,讓臉上的氣血浮現出一絲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變得略顯急促,裝出一副消耗過度的模樣。

  「天南的天,還得慢慢變。」

  北寒風低語一句,風火翅在背後展開。

  青赤流光劃破天際,原路返回。

  ……

  黃楓谷,內谷陣前。

  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雷萬鶴盤膝坐在陣眼處,手中緊握陣盤,目光死死盯著南方天際。

  白芷立在不遠處,素白的麻衣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她沒有說話,只是腰背挺得筆直,指骨因用力握劍而顯得發白。

  令狐老祖站在角落,面容陰沉,眼神閃爍不定。

  他心中倒是隱隱期盼,那兩人最好同歸於盡。

  一個是給他體內下了禁制的煞星,一個是踩在黃楓谷頭上的外宗強敵。

  若都死了,他令狐在這天南,依舊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雷師兄,」一名金丹初期長老走上前,低聲道,「那北道友去了幾個時辰了。劍無涯畢竟是元嬰……咱們要不要早作打算?」

  雷萬鶴冷冷掃了他一眼:「做什麼打算?破陣投降?還是逃?」

  那長老臉色一僵,乾笑道:「師弟不是這意思。只是這護宗大陣殘破,若劍無涯殺回來……」

  話音未落。

  南方天際一道青赤流光閃過。

  速度極快,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幾個閃動便到了內谷上空。

  光華斂去。

  北寒風落在陣前。

  他髮絲微亂,面色透著一抹蒼白,周身真元波動虛浮,顯然是經歷了一場驚險萬分的逃生。

  「北道友!」


  雷萬鶴與白芷幾乎同時出聲。

  白芷快步迎上,目光在北寒風身上快速掃過。

  見他並未缺胳膊少腿,她緊繃的眼神終於鬆了些。

  「沒事就好。」她輕聲說道。

  北寒風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隨即,他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後方的令狐老祖身上。

  令狐老祖渾身一震,被那目光刺得不自覺倒退了半步,強撐著問道:「你……你回來了?劍無涯呢?」

  滿場修士全都豎起了耳朵。

  那可是元嬰真君!

  北寒風活著回了來,難道是甩掉了對方?

  至於是殺掉劍無涯的,沒人敢想,也沒人信。

  北寒風按住袖口,聲音里透著逃亡後的虛弱。

  「死了。」

  二字落下,如平地驚雷。

  「什麼?!」令狐老祖失聲驚呼,雙目圓睜,「死了?你……你一介金丹,能殺元嬰?!」

  不僅是他,就是雷萬鶴等人也滿臉震駭的望著北寒風。

  「令狐道友未免太看得起北某了。」

  北寒風冷笑一聲,撣了撣道袍上的灰塵,語氣平淡。

  「那老鬼吞服四階邪丹,又拿門人血祭,強行凝出元嬰。本就根基不穩,遭了天妒。」

  「追殺北某至葬龍嶺時,那邪丹的副作用驟然爆發。萬千殘魂反噬,生生將其元嬰咬得粉碎。」

  「北某不過是跑得快些,沒被他臨死前的自爆波及罷了。」

  這番話,七分真,三分假。

  吞服邪丹是真,血祭門人是真,天道反噬殘魂索命也是真。

  唯獨最後誰動的手,被他推得乾乾淨淨。

  至於葬龍嶺里真正發生了什麼,沒人會傻的真去查,就算去了,也查不出什麼。

  令狐老祖聽完,面容劇烈抽搐了幾下。

  他活了幾百年,自然知道世間哪有這般巧合的事。

  可若說北寒風以金丹修為斬殺了元嬰,那更荒謬!

  修仙界百萬年來,哪怕有越階挑戰,但以金丹斬元嬰之巨的,從未聽過,更別說天南這偏遠之地。

  殘魂反噬而亡……這個理由,反倒最合乎常理。

  雷萬鶴沉默半晌,開口道:「劍無涯拿門人血祭,落到這個下場,不冤。天劍門……完了。」


  太上長老身死,宗內精銳又在今日的一役中幾乎死絕,餘下的數百人又當場退出山門。

  這盤踞越國千餘年的龐然大物,不出半月便會被其餘宗門瓜分乾淨。

  北寒風懶得理會令狐的猜忌,他轉頭看向雷萬鶴。

  「雷道友,黃楓谷此番遭逢大變,谷主陸長風伏誅,門內烏煙瘴氣。你這老谷主,是不是該重新出來主持大局了?」

  雷萬鶴一怔,隨即苦笑:「雷某早已退下,修為又未得寸進。如今這谷中,有令狐太上,有柳師妹……」

  「她傷還沒好,不管這些破事。」北寒風直接打斷他,「至於某人……」

  他瞥了一眼令狐老祖。

  令狐老祖頭皮一麻,立刻低下頭,悶聲道:「老夫修為跌落,已無心谷中俗務。自今日起,死守祖師祠堂,不再過問半句!」

  他現在哪敢再爭權。

  體內被下了禁制,北寒風真要捏死他,不過是反掌之間。

  雷萬鶴沉默數息,不再推辭。

  他鄭重抱拳:「既如此,雷某便厚顏,暫代這谷主之位。明日起,嚴查各堂口,整肅門規!」

  北寒風微微點頭。

  他不會長留黃楓谷,黃楓谷由雷萬鶴這種知恩圖報的人重新執掌,對北家也是一種庇護。

  「白道友。」

  北寒風轉過身,看向白芷。

  「你那寒牢關了半年,陰氣入體。這裡有十枚二階極品培元丹,拿去調理一二。」

  他指尖輕彈,一隻玉瓶落入白芷懷中。

  白芷沒有推辭,將玉瓶收好,抬眼看他:「你要走了?」

  「還有些舊帳,沒算清。」

  北寒風目光遠眺北方。

  那裡,是玄冰宗的方向。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