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白芷要被送去做妾?!

  「北……北寒風?」

  齊鶴年喉結滾動,聲音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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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幅懸賞畫像,他看過不止一次。

  十餘年前,此人孤身殺穿越國東境,斬金丹,破劍關,在斷龍海口撕開千人劍幕,最後遁入東海。

  玄冰宗與天劍門為取其首級,開出的懸賞足以讓任何金丹修士眼紅。

  可十餘年過去,懸賞始終高懸,卻無人去領。

  坊間都說,北寒風早已死葬身東海大妖之腹,只是兩宗不願承認罷了。

  正因如此,他才敢接下這樁委託,來動北寒風的凡俗家人。

  誰能料到,這尊殺神不但活著,還偏偏在今日歸來了。

  齊鶴年強壓住發顫的手,解下腰間的儲物袋,雙手託過頭頂,語氣裡帶著哀求:「北前輩!晚輩四人有眼無珠,但並未傷及北家一人性命,此事尚有轉圜餘地。」

  「只要前輩高抬貴手,我等願獻出全部身家,並立下心魔大誓,此生絕不再踏入越國半步。」

  另外三人聞言,也慌忙摘下覆面黑巾,解下儲物袋雙手捧起。

  北寒風沒有接。

  他負手立在原地,目光平靜得讓四人脊背發寒。

  「黃楓谷巡山弟子數日前走,你們今日便上門。」

  「四象鎖龍陣的陣眼,兩頭護宅靈獸的虛實,乃至老夫當年留下的三枚玉符已用去兩枚,你們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目光掃過四人,最後落在釘入地面的四根鎖獸錐上。

  「說,誰供的消息?」

  齊鶴年麵皮一緊,隨即擠出滿臉苦笑:「前輩明鑑,此事真不是我等蓄謀。消息乃是晚輩在坊市暗坊中買來。那賣主蒙了面、改了氣息,晚輩實在不知他底細。」

  「作價幾何?」北寒風問。

  「一萬……中品靈石。」

  北寒風冷笑一聲。

  北府如今產業凋敝,宅中唯有兩頭二階頂峰靈獸尚有幾分價值,卻也不值一萬中品靈石。

  一萬中品靈石折合下品靈石,便是一百萬。

  地魔蜥和雪翼獅雖是二階頂峰,血脈也算不錯,但兩獸加起來,頂天了也就六十萬左右下品靈石。

  這四人不但出了遠超行情的價錢去買一個消息,還另添置了鎖獸錐與極品縛靈網,樁樁件件算下來,成本早已超出了北家全部家當的總和。

  這哪裡是見財起意?


  分明是有人出錢,雇他們來殺人的。

  「你既不願說,那老夫便自己看。」

  北寒風懶得再廢話了。他右手抬起,五指成爪,遙遙一攝。

  齊鶴年頓覺泥丸宮如遭雷擊,四周空間凝滯,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跌飛,脖頸落入北寒風掌中。

  「前輩!前輩,晚......晚輩這就說......」

  聲音停止。

  一隻白皙的手掌已覆上其天靈。

  搜魂秘術,催動。

  齊鶴年雙目翻白,四肢痙攣,喉間溢出殘喘。

  一段段記憶被強行撕開,化作碎片湧入北寒風識海。

  楓林坊市。

  昏暗石室。

  黑袍人。

  裝滿靈石的儲物袋。

  那黑袍人行事極為機警,不僅佩戴了隔絕神識的面具,連聲音也用秘法改變。

  可就在他拿起腰間儲物袋遞過來時,庫口掀起,露出了腰間的一塊青木令牌。

  黃楓谷,外務堂。

  畫面再轉。

  交易結束後,齊鶴年怕自己被人當棄子,暗中尾隨黑袍人出了坊市。

  對方遁出數十里,在一處密林換回黃楓谷執事服飾,並取出一枚傳訊符低語。

  「陸師兄,邙山四修已接下此事。」

  那人,正是黃楓谷外務堂副執事,郭成。

  而他口中的陸師兄,名為陸承業,乃是新任谷主陸長風的族侄,築基中期。

  北寒風收回手掌。

  齊鶴年七竅湧出黑血,軟倒在地,神魂碎裂大半,已成廢人。

  其餘三人見狀,皆知今日已是死局,彼此對視一眼,瞬間發難。

  矮胖修士猛捏一枚破空符,周身虛空蕩起層層水波紋。

  中年婦人祭出一枚血色雷珠,紅芒刺目,欲阻絕追擊。

  削瘦漢子則一掌拍在胸口,噴出本命精血化入飛劍,人劍合一,化作血線直奔天際。

  三人分射三個方向,動作很是果斷。

  「倒有幾分決斷。」

  北寒風大袖一拂。

  紫氣自袖底盪開,方圓十丈瞬間被法則壓住。

  三人剛衝出七八丈遠,身形便同時定住。

  破空符引發的空間漣漪被抹平。


  血色雷珠的紅芒凝在半空。

  那道沖天血線也被釘死在虛空中。

  三人經脈中的靈力、奔涌的血液,盡數斷絕。

  北寒風抬手將包括齊鶴年在內的四人儲物袋收入袖中,隨即指尖彈出四道勁風。

  砰!砰!砰!砰!

  四具肉身寸寸崩碎,化作漫天血粉。

  北府後院,沒人出聲。

  北華峰等人僵在原地。

  他們知道老祖厲害,但沒想到這麼厲害。

  四名在凡俗眼中已是陸地神仙的築基修士,在老祖面前連逃命的資格都沒有。

  北寒風轉身,走到石階前,單手將重傷的北瑞扶起。

  掌心貼住後背,一道青金色真元渡入其體內。

  真元順著經脈遊走,封住胸口槍傷,又將五臟六腑間的淤血一併逼出。

  北瑞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灰敗的面容終於恢復幾分血色。

  「爺爺,那四人……」

  「形神俱滅。」

  北寒風取出一枚凡人可用的極品療傷丹,以真元化開,分作二十餘道藥氣,分別打入北瑞及周圍受傷族人體內。

  「敢來滅我北家,便該有葬身此地的覺悟。」

  北瑞眼眶通紅。

  他死死抓住北寒風的衣袖,聲音發顫:「孫兒無能,差點讓祖宗基業毀於一旦,給您……給您丟臉了。」

  北寒風看著眼前這名耄耋老人,心頭一黯。

  修士閉關彈指一瞬,凡人卻已遲暮。

  當年他離開時,北瑞還是只是六十餘歲,頭髮幾乎還全是黑色。如今卻已是滿頭白髮,滿面皺紋。

  「你以凡人之軀,守此殘局十餘年。面對強敵寸步不退,何來丟臉?」

  他手腕發力,將北瑞強行拉直身軀。

  「北家的骨頭,斷了也不能彎在自家祠堂前。站直了。」

  北瑞緊咬牙關,強忍老淚,重重點頭。

  祠堂前的數十名北家族人、婦孺,此刻齊刷刷跪倒在地,叩首見禮。

  幾個五六七歲的孩童躲在各自母親身後,怯生生地望著這位傳說里的老祖。

  「都起來。」

  北寒風大袖一揮,一道柔和的氣勁將眾人托起,「自家人,不講這些虛套。」

  言罷,他走向池塘。


  地魔蜥被三根鎖獸釘洞穿四肢與長尾,倒在血泊中,氣息虛弱。

  見北寒風走近,它額間第三隻豎眼艱難睜開,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

  北寒風握住冰冷的鎖獸釘,法則之力湧入。

  錚!錚!錚!

  三根長釘自行倒飛而出。

  他取出一枚三階靈獸丹塞入其口中,順勢渡去一道青金二色真元。

  另一邊,雪翼獅背上的極品縛靈網亦被紫氣絞碎。

  這頭護了北家十數年的靈獸瘸著腿走近,低下碩大的頭顱,在北寒風掌心蹭了蹭。

  「這些年,苦了你們。」

  兩獸在藥力和真元的幫助下,傷勢迅速恢復,萎靡的氣息重新拔高。

  「吼——」

  雪翼獅仰天發出一聲低嘯,震得牆頭殘瓦簌簌滾落。

  北寒風收起鎖獸錐與縛靈網,又將四象鎖龍陣陣旗上的靈性全部復原。

  隨後,他取出一百零八塊極品靈石碾碎,將精純靈氣強行打入陣基,同時以青金二色真元勾連整座葫蘆城地脈。

  轟——

  四道暗金光柱沖天而起,四條凝實的金龍虛影繞空盤旋。

  全新的法陣鋪展開來,將整座北府籠罩其中。

  這全新的三階陣法,莫說築基,便是數位金丹大圓滿親至,也休想破開。

  做完這一切,北寒風邁步踏入詞堂。

  北瑞、北華峰,連同周安、北青雲一併跟了進來。

  其餘族人則留在外頭救治傷員、安排下人清理前院。

  北寒風端坐主位,面色沉靜。

  周安與北青雲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弟子修為淺薄,未能護住北家,請師尊降罪!」周安垂著頭,聲音沙啞。

  「青雲愧對祖爺爺教誨!」北青雲咬著嘴唇,眼眶通紅。

  二人皆是鍊氣四層,身上的衣服被劍氣劃得襤褸不堪,血跡斑駁,臉上還掛著幾道未乾的血痕。

  可方才面臨死局,這兩人沒有退後半步,硬是擋在了祠堂門口。

  北寒風審視片刻,淡然道:「修為有高低,膽識無深淺。你們做得極好,起身吧。」

  周安垂著頭,雙拳握緊,慢慢起身。

  北寒風指尖輕叩桌面,發出篤篤之音。

  「這十餘年,黃楓谷中是何人照拂北家?」


  「回祖爺爺,最初一直是白芷前輩。」北青雲搶先答道,「白前輩每年都會親自來看一看族人,並賜下一些凡俗可用的丹藥。後來她言說要閉關,便改由她門下弟子每三月巡查一次。」

  北寒風微微頷首,神色不動,心中卻已翻湧。

  白芷引他入仙門,為他爭化靈池名額,又替北家擋了十幾年風雨。

  葫蘆城危急那一次,她甚至以性命逼柳月出面。

  這情越欠,越多了。

  北寒風又問道:「此次巡查之人是誰?」

  「外務堂弟子,趙麟。」

  「數日前何時離去的?」

  「午時。」

  北寒風眼中青金芒一閃。

  郭成出賣陣圖,趙麟提前撤走,陸承業幕後牽線,最後牽到谷主陸長風。

  這一環扣一環,哪裡是散修見財起意?

  分明是黃楓谷中有人布好了局,要借邙山四修這把刀,把礙眼的北家抹掉。

  指尖停住。

  「白芷現今如何了?」

  堂內忽然安靜下來。

  北瑞移開目光,北華峰低下頭,二人神色皆透著難掩的沉痛。

  北寒風目光一沉。

  「說。」

  只一個字,堂內氣溫驟降。

  周安扛不住這等威壓,猛地抬起頭來,眼底泛起血絲,嘴唇哆嗦了兩下,隨即悲憤道:「這些年,白前輩因屢次違抗陸谷主令,執意護佑我北家,被陸谷主削去了執事之職,押入寒牢!」

  「其師尊柳月長老幾番求情,亦被罰往思過崖。」

  「玄冰宗與天劍門得知此事,藉機向黃楓谷施壓,索要白前輩。」

  「陸長風為保谷主大位與宗門安寧,竟提出……竟提出讓白前輩與天劍門聯姻,以護兩宗之情。」

  北寒風面無表情,但掌心已有青金二色真元在閃爍。

  「聯姻何人?」

  周安咬破了嘴唇,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

  「天劍門,劍無涯。」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不是道侶,是作妾。」

  周安猛地伏地磕頭,額頭撞在青石地磚上。

  「此事黃楓谷令狐太上也點了頭,聯姻之日,就在......」

  他抬起頭,眼眶欲裂,斯聲道:

  「今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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