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殺回黃楓谷!

  祠堂內,寒風驟起。

  「今日。」

  這兩個字自周安口中吐出,自空中散開,堂內眾人的心口都跟著往下一沉。

  北寒風端坐太師椅,未發一語。

  但懸在供桌上的香火青煙,不知何時已被一道無形力量截斷。

  整座祠堂的空氣似凝作了實質。

  北瑞與周安首當其衝,只覺心口被人攥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那是元嬰後期修士盛怒下,從周身微泄出的一點點氣息。

  此時,若有金丹修士在此,也要當場變色。

  「作妾……」北寒風輕咀嚼這兩個字,嘴角扯出一道冷厲的弧度,「好一個令狐,好一個陸長風,好一個黃楓谷。」

  

  他袖袍一收,靈壓頓散。

  堂內眾人大口喘息,衣背皆被冷汗浸透。

  北寒風站起身,單手拍向腰間靈獸袋。

  「嗡——」

  三十六道紫金雷光破空而出,懸停於祠堂上空。

  雷芒交織,每一道雷光中都裹著一隻拳頭大小、遍體紫紋的噬鐵雷蜂。

  為首那隻三階中期的變異母蜂,尾部雷刃吞吐,凶威已壓過了尋常金丹後期修士。

  群蜂一出,北府大陣光幕上頓時雷光遊走。

  「吼——」

  四象鎖龍陣的四條金龍虛影齊聲咆哮。

  北寒風抬手一點。

  母蜂率領三十五隻三階初期雷蜂隱入虛空,分鎮北府四方。

  「瑞兒,這三十六隻蜂蟲暫留府內。」北寒風目光掃過北瑞那張蒼老的臉,語氣緩了一緩,「好生歇息。今日之後,天南再無敢欺我北家之人。」

  話音未落,他已步出祠堂。

  背後風火翅霍然展動,青赤兩色流光沖天而起,將雲層撕開一道百里長痕,轉瞬消失在天際。

  ……

  太岳山脈,黃楓谷主峰。

  今日的大殿廣場上,紅綢如海,仙樂齊鳴。

  一根根盤龍柱上纏滿了赤紅錦緞,連石階兩側的石獸都被披上了紅帛,一派喜慶氣象。

  半空中懸著一艘十數丈長的白玉靈舟。

  舟頭插著一桿銀劍陣旗,迎風獵獵,正是天劍門的迎親車駕。

  主位上,新任黃楓穀穀主陸長風滿面春風,端起一杯靈酒,向客座上的紫袍老者遙遙致意。


  「劍明道友親迎,足見劍無涯道兄對白芷的重視。陸某在此,先祝天劍門與我黃楓谷永結秦晉之好。」

  陸長風姿態放得很低,笑得殷勤。

  那紫袍老者劍明,乃天劍門金丹後期長老,不管是境界,還是天劍門長老這個身份,皆能讓他陪起笑容。

  劍明長老眼皮微抬,並未舉杯。

  他掃了一眼杯中的靈酒,又放了下來,冷淡道:「陸道友言重了。無涯師兄行將突破元嬰,納一女修為妾,不過是沖沖喜氣罷了。」

  說到這裡,他目光一斜,落向大殿中央,語氣陡然沉了幾分。

  「倒是貴宗這待客之道,實在有些煞風景。」

  大殿中央,兩名築基女修正死死扣著一名女子的雙臂。

  白芷。

  十餘年未見,她容顏清冷如昔。

  只是此刻,她身披一件刺目的素白麻衣,與滿山紅綢格格不入。

  手腕與腳踝處,也皆扣著一枚暗金色鎖靈環,體內築基真元被封得死死的。

  她面容慘白,眼底只剩下死志。

  「穿這一身素縞,是想給我天劍門送喪不成?」劍明長老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嫌惡。

  陸長風臉色一沉,重重放下酒盞,喝道:「來人,把她這身晦氣衣服給我剝了!換上紅妝!」

  兩名女修領命,伸手便去扯白芷的衣襟。

  「滾開!」

  白芷咬破舌尖,一口含著靈力的鮮血噴在其中一女修臉上。

  那女修驚叫一聲,捂著臉連退數步。

  白芷趁勢掙脫另一隻手,踉蹌退了兩步,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陸長風。

  「陸長風!你出賣本宗弟子,拿我去做討好天劍門的籌碼。」

  「師尊被你逼入思過崖,雷谷主亦被你逼的閉死關。」

  「黃楓谷千年清譽,盡毀在了你這等小人之手!」

  陸長風面孔微扭,怒極反笑:「黃楓谷的清譽,不是靠死人掙來的!你們幾人為了保下那北寒風的凡俗血脈,竟敢去得罪玄冰與天劍門兩大宗。」

  「若非令狐太上出面,和本谷主這些年四處斡旋,黃楓谷早被兩宗聯手壓垮了!」

  「你今日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說罷,他抬手便是一記青色真元凝成的虛空巴掌,朝著白芷臉頰扇了過去。

  「住手!」

  人群外,李滄目眥欲裂,強行頂著三名同門金丹的靈壓,祭出一面青玄盾,合身撲上。


  「砰!」

  青玄盾尚未完全撐開,劍明長老已抬手打出一道凌厲劍氣,正中光盾。

  李滄連人帶盾被震得直往後飛退,直到撞在一根盤龍柱上,嘴角溢出血絲。

  「李師叔!」白芷失聲悲呼,眼淚奪眶而出。

  「敬酒不吃吃罰酒。」劍明長老站起身,負手而立,語氣冷笑,「陸道友,既然她不肯換衣,便打斷四肢,直接扔上靈舟,老夫帶回去慢慢調教。」

  陸長風沒有阻攔,只是默許地點了點頭。

  兩名女修得了授意,臉上露出猙獰之色,手上靈光重新亮起,一步步朝白芷逼了過去。

  白芷閉上雙眼,強行逆起心脈,便要自碎神魂。

  就在這一瞬。

  「轟——!!!」

  九霄之上,一聲巨響炸開。

  黃楓谷護宗大陣的青色光幕猛地向內凹陷,隨後寸寸崩裂。

  陣紋碎光還未散盡,一團青赤流火已從陣外落下,直奔半空中的白玉靈舟。

  「什麼人!」

  靈舟上的十餘名天劍門築基劍修大駭。

  他們還未來得及拔劍,那團流火已洞穿了靈舟防禦法陣。

  「咔嚓!「

  轟——

  白玉靈舟在半空中被碾成齏粉。

  舟上十餘名劍修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被絞成一團團血霧,灑落在紅綢鋪就的廣場上。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流火散去。

  一道青雲道袍、白髮束冠的身影,輕飄飄落在廣場正中。

  沒有外放靈壓,也沒有震天聲勢。

  北寒風一手負後,靜靜立於場中。

  他周身十丈之內,所有紅綢盡數化為飛灰。

  陸長風扇向白芷的那一記虛空巴掌,剛靠近北寒風十丈,便無聲的泯滅。

  「誰敢動她?」

  北寒風微微偏頭,目光自陸長風與劍明長老臉上一掃而過。

  那一眼冷得嚇人。

  陸長風倒退兩步,驚疑不定。

  他察覺不到對方任何修為波動,可方才破陣的一擊,至少也是金丹大圓滿手段。

  劍明長老看著靈舟毀於一旦,怒火沖腦。


  他手中祭出一柄中品寶器紫金劍,厲聲喝道:「何方鼠輩!敢毀我天劍門迎親靈舟,你可知老夫是誰!」

  「哦?」北寒風目光平淡,「是誰?」

  「老夫天劍門刑堂長老,劍明!」劍明長老踏前一步,劍指北寒風,「今日乃是我宗太上長老劍無涯納妾之日,你敢阻攔,天上地下,沒人救得了你!」

  「納妾?」

  北寒風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道譏諷的弧度。

  他轉過目光,看向一旁滿頭冷汗、面色青白交加的陸長風。

  「老夫不過離家十數載,黃楓谷什麼時候,改做拉皮條的營生了?」

  陸長風臉色頓時難看。

  他死死盯著那頭白髮,又看見北寒風腰間的紅皮葫蘆,腦海中猛地跳出一個人的形象。

  「你……你是……」陸長風牙齒打顫,聲音裡帶著震驚,「北、北寒風?!」

  此言一出,大殿內外數百名黃楓谷修士臉色劇變。

  角落裡,正暗中捏著一枚符籙的墨居仁猛然睜眼,手腕劇烈一抖。

  盤龍柱下,重傷咳血的李滄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那道青色背影,眼中爆出狂喜。

  而跪在陣中的白芷,也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素白麻衣下的嬌軀止不住地顫抖,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瞬間蓄滿了淚水。

  「北……道友。」她呢喃出聲,如夢初醒。

  「北寒風?!」劍明長老亦是大驚失色,但隨即面上閃過一絲猙獰,「好啊!玄冰宗與我宗找了你十幾年,都以為你死在東海了,沒想到你還敢跑回天南!」

  「結天元劍陣!」

  劍明長老一聲令下,身軀暴起。

  中品寶器紫金劍分化出上百道劍光,交織成劍網,當頭朝北寒風罩去。

  陸長風面色一變,隨即咬了咬牙,也跟著祭出了一尊金鼎,從側面攻向北寒風。

  兩名金丹修士合擊,聲威浩大,幾乎鎖死了四面八方。

  面對這雷霆般的攻勢,北寒風連指頭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做了一個動作。

  左腳,向前輕輕邁出一步。

  「轟!」

  一步落下,天地倒轉!

  丹田內,道佛雙嬰同時睜開雙眼。

  一道令整座太岳山脈為之顫慄的紫氣法則,自北寒風腳下瞬間席捲開來!


  那是屬於小世界界主的一道天地法則!是無限逼近化神的威壓!

  劍明長老那上百道聲勢浩大的劍光,在觸碰到紫氣的瞬間,便如冰雪消融般崩潰得乾乾淨淨。

  他手中那柄中品寶器紫金劍,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當場從中斷作數截。

  「噗——」

  劍明長老如遭重錘擊胸,狂噴鮮血,整個人以比來時快上十倍的速度倒射而出,狠狠砸入大殿台階之中。

  而陸長風更慘,那尊金鼎直接被法則壓成了一塊廢鐵,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也被一道青金真元死死摁在地上,雙膝「咔嚓」碎裂,以一個極度屈辱的姿勢,跪伏在北寒風面前。

  一息。

  僅僅一息。

  一名金丹中期,一名金丹後期修士,一廢一跪!

  滿山寂靜,唯有風卷紅綢的簌簌聲。

  那兩名扣著白芷的女修,早已被嚇得發抖,連退了好幾步。

  北寒風走上前,大袖一拂。

  「咔噠。」

  白芷手腳上的鎖靈環自行碎裂,脫落。

  他單手將其扶起,指尖一點,一道溫和的青金真元渡入她體內,護住其逆轉的心脈。

  隨後,他又隨手彈出一枚三階極品療傷丹。藥丸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遠處李滄的口中。

  做完這些,北寒風這才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嵌在石階里、苟延殘喘的劍明長老。

  劍明長老滿身是血,眼中再無半點狂傲,只剩徹骨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眼前之人,根本已不是十餘年前的金丹初期。

  「你方才說,是誰要納她為妾?」北寒風語氣依然平淡。

  「劍……劍無涯……」劍明老者顫聲答道。

  北寒風微微頷首。

  「老夫先不殺你,回去告訴劍無涯,老夫在這裡等他。」

  「太陽落山前,讓他自己滾來領死。」

  他頓了頓,聲音加大:

  「敢遲半息,老夫便去平了你們天劍門。」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