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一道神念,也敢攔老夫?!
「你在問老夫?」
北寒風腳步停下,轉頭看向那周衡。
周衡被看的心中一驚,腰彎得更低了。
同時他也聽出了,這一句話中的寒意。
可事已至此,再退,便是兩頭得罪。
他咬了咬牙,拱手說道:「晚輩絕無冒犯之意。只是三位化神老祖法旨在前,歸海關職責所在。晚輩不敢不從。」
說道這,周衡腰彎的又低了一些,「只求前輩留一個尊號,待前輩過關之後,晚輩絕不敢再有半分叨擾。」
這番話說得很有分寸。
既未懷疑北寒風的身份,也沒有強行驗明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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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把巡天宮三位化神老祖搬了出來,希望眼前這位隱世大能給幾分薄面。
主陣台上,枯瘦老者臉色鐵青。
他與周衡相識多年,知道此人並非蠢貨。
恰相反,周衡就是因為思慮太多,才不敢放任一位來歷不明的化神離開東海。
可他忘了一件事。
化神修士之間願意互相給面子,那是人情。
不願意給,你也只能受著。
拿三位化神老祖的名頭去壓另一位化神,這本身就已是冒犯。
北寒風看了周衡片刻,忽然問道:「你既怕那三位化神責罰,便不怕老夫動怒?」
周衡喉頭滾動了一下,仍硬撐著答道:「晚輩奉命守關,縱然身死,也不敢玩忽職守。」
「倒有幾分骨氣。」
北寒風微頷首,向前邁出幾步。
這幾步剛好把周衡罩進了十丈之內。
周衡心中剛鬆了半分,那道籠罩方圓十丈的紫色法則,忽然輕輕一震。
沒有法寶飛出,也沒有真元激盪。
周衡的身軀卻驀然僵住。
他臉上的恭敬凝固,瞳孔急劇收縮。
體內元嬰瘋狂掐訣,想要催動遁術脫身,可周圍虛空早已化作一座無形牢籠。
這是法則。
唯有化神才能掌控的天地法則!
「前輩……」
周衡艱難開口,眼中終於露出懼意。
北寒風負手看著他,神色依舊平靜:「你替巡天宮盡忠,是你的事。拿老夫的顏面,去換另幾位化神的法旨,這便是另一樁事了。」
周衡大駭,再顧不得什么元嬰修士的體面,失聲喊道:「晚輩知錯!還請前輩......」
話未說完。
北寒風五指輕輕一攏。
咔嚓!
周衡周身三尺虛空驟然收縮。
護體靈光連一息都未撐住,便寸破碎。
緊接著,他肉身受萬鈞擠壓,筋骨齊鳴,胸膛當場塌陷。
砰!
血霧散開。
一道銀光從殘軀中倉皇飛出,正是周衡的元嬰。
那元嬰不過數寸高,臉上滿是驚恐,雙手剛結了個印,四周紫芒便已化作細索,將其牢纏住。
「師兄救我!」
元嬰淒聲呼喊。
主陣台上的枯瘦老者麵皮抽動,雙手死攥著陣盤,卻沒敢催動大陣。
救?
拿什麼救?
周衡已踏入對方的法則領域。
他若強行動陣,到時死的就不只是周衡一人了。
北寒風抬手一招,先將周衡屍身上的儲物戒攝入掌中,又取出一隻寒玉盒,把那掙扎不休的元嬰封入其中。
從出手到收取元嬰,前後不過三息。
關外上千名修士,無一人敢動,所有人都低著頭。
北寒風拿著寒玉盒,轉身繼續朝關門走去。
枯瘦老者硬擠出一抹笑容,躬身行禮:「周衡不知進退,冒犯前輩,死有餘辜。前輩請。」
北寒風沒有答話。
他剛邁出一步,身後十八座巡天分鏡中,僅餘亮著的那幾面古鏡,忽然齊齊震動。
嗡——
鏡光沖天而起。
一圈銀白光暈自鏡面擴散,瞬間掃過周衡隕落之處。
血霧、殘留氣機,還有那道紫色法則的波動,皆被古鏡收入其中。
枯瘦老者臉色大變。
「巡天照神禁!」
此禁並非由守關修士掌控,而是巡天分鏡自行運轉。
凡有巡天宮元嬰長老在關前隕落,分鏡便會照見兇手,喚醒藏於鏡中的化神老祖神念。
下一刻。
十八面古鏡同時傳出一聲輕響。
一道銀色人影,自中央主鏡中緩步走出。
此人頭戴玉冠,身披星紋法袍,面容約莫四十餘歲,雙眼卻透著久歷歲月的滄桑。
他雖只是一道虛幻神念。
可現身的剎那,整座歸海關的陣法便自行運轉起來。
數千里銀色光幕震顫不休。
海浪層層退開,露出下方漆黑礁石。
枯瘦老者與歸海關眾修見到此人,齊齊供手彎腰。
「弟子拜見玄鏡老祖!」
關外修士聞言,心頭俱是一震,亦紛紛低頭行禮。
巡天宮三大化神老祖之一,玄鏡真君。
化神中期!
玄鏡真君沒有理會眾人。
他先看了一眼尚未散盡的血霧,隨後目光落在北寒風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北寒風周身十丈的紫色法則上。
兩人的目光隔空相觸。
歸海關內外,一時無人敢喘大氣。
玄鏡真君看了片刻,緩緩開口:「道友當著巡天分鏡的面,斬我巡天宮副使,是否做得過了些?」
北寒風神情一凝,打量那道銀色神念。
化神中期的神念,確實不凡。
僅是站在那裡,便能牽引歸海關數千里大陣。
若是尋常元嬰修士,只怕連直視對方都做不到。
可惜。
來的不是本尊。
「一名元嬰小輩,攔住老夫的路,又搬出你等三人來壓我。」北寒風袖袍一拂,十丈紫芒隨之流轉,「老夫殺了他,道友有意見?」
玄鏡真君眼底銀光一閃。
一道無形神識穿過虛空,落向北寒風。
那神識並未強行探查,只在法則邊緣輕一觸,便立刻退了回去。
北寒風面色不變,袖中手指已經扣住青冥劍柄。
《太虛隱元訣》第二層能瞞元嬰,卻未必能完全遮住化神感知。
好在對方來的只是一道神念。
無法窺見他的丹田與元嬰,也看不見其內的金丹小世界。
玄鏡真君眉頭微皺。
眼前之人的氣息藏得極深,連他也只能察覺到一絲晦澀波動。
那波動時強時弱,似乎修為尚未徹底穩固。
可周身法則卻做不得假。
修仙界共識:除了化神或以上修士,無人可借用世界法則。
此人多半是近年來才踏入的化神初期,又修了某種隱匿秘法的老怪。
眼下人界天道受損。
許多避世多年的老怪物紛紛出山,突然冒出一位陌生化神,倒也不足為奇。
玄鏡真君收回目光,神情緩和了幾分。
「周衡奉命守關,職責所在。言語縱有冒犯,也罪不至死。」
「人已殺了。」北寒風淡淡道,「你待如何?」
玄鏡真君沒被激怒。
能修到化神境的,哪個不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
早已過了因幾句言語便與同階修士拼命的年紀。
何況此地只有他的一道神念,縱然藉助巡天大陣,也絕留不下對方。
「道友既已毀他肉身,怒氣也該消了。」玄鏡真君抬起右手,語氣平和,「把周衡的元嬰交還,此事便到此為止。如何?」
北寒風聽罷,忽然低聲一笑。
那笑聲不大,卻讓在場眾人把頭又低了幾分。
「方才他問老夫名號,老夫殺了他。」
「現在你又來命老夫交人。」
北寒風盯著玄鏡真君,聲音轉冷:「怎麼,你這個化神,比老夫這個化神的臉面還要大上幾分?」
玄鏡真君眼神微微一沉:「道友,老夫無意與你結仇。但周衡終究是老夫座下之人,元嬰不可任你帶走。」
「不可?」
北寒風翻手收起寒玉盒,周身紫芒驟然暴漲。
轟——
十丈之內,虛空猛然下沉。
那道自巡天分鏡中延伸出來的銀光剛靠近,便被紫色法則碾碎。
中央主鏡隨之震動,鏡面浮出數道細微裂紋。
關內眾修大驚失色。
枯瘦老者更是連退數步,後背撞在陣台欄杆上。
北寒風直視玄鏡真君,一字一句道:「你若本尊在此,老夫或許還願與你多說幾句。」
「可你來的,只是一道化神神念。」
「你若再敢伸手,老夫先滅了你這道神念,再毀十八面巡天分鏡。」
話音落下。
十丈內的法則凝起一道紫色飛劍,懸在北寒風身側。
劍鋒輕顫,直指玄鏡真君眉心。
玄鏡真君沒有立即開口。
銀色神念與紫色法則在半空相抵,歸海關大陣發出低沉轟鳴。
海面一寸寸下陷。
十餘艘戰舟被餘波推得左右搖晃。
兩息。
三息。
玄鏡真君忽然抬手,壓下巡天分鏡的光芒。
他沒有把握。
眼前這位陌生化神雖只是初入化神的樣子,但也不是自己一道神念可擋的。
倘若真動起手來,這道神念折在此地不說,十八面巡天分鏡怕是也保不住。
到那時,損了顏面是小,折了巡天宮的根基才是大。
況且周衡已死。
為一個只剩元嬰的後輩,與同階修士結下死仇,不值。
玄鏡真君沉默片刻,終於側開了身子。
「周衡冒犯道友,確有取死之道。」他看著北寒風,語氣恢復了平靜,「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歸海關不會再攔道友。」
北寒風卻未立刻收劍。
「還有呢?」
玄鏡真君眼角微動。
他自然明白這三個字的意思。
當著天下修士的面,巡天宮先攔人,隨後又以化神念索要元嬰。
如今既然退讓,便要把姿態做足。
否則雙方都下不來台。
玄鏡真君轉頭看向枯瘦老者,淡聲吩咐:「撤去照海珠,關閉巡天鏡。恭送這位道友離關。」
「弟子遵命!」
枯瘦老者聞言,立刻催動陣盤。
十八面巡天分鏡齊暗下,數十艘戰舟也收起照海珠。
橫跨數千里的銀色光幕向兩側分開,露出通往天南的遼闊海域。
北寒風這才散掉那道紫色飛劍。
他從玄鏡真君身旁走過時,腳步微微一頓。
「你比那小輩聰明。」
玄鏡真君目光轉冷,卻沒有接話。
北寒風不再理會。
踏雲履空間道紋一閃,一步便跨出數里。
十丈紫色法則推開風浪,在千餘名修士敬畏的注視下,緩緩越過歸海關。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西方天際,玄鏡真君的神念依舊停在原地。
枯瘦老者躬身上前,小心問道:「老祖,是否暗中派人追查此人來歷?」
「追查?」
玄鏡真君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讓枯瘦老者渾身一緊,「你想讓巡天宮再死幾個元嬰?」
枯瘦老者頓時噤聲。
「封存今日所有鏡影,不得外傳。周衡擅離陣台,衝撞化神前輩,按宗規除名。」
玄鏡真君說完,身影化作銀光,重新沒入巡天分鏡。
......
萬里之外。
北寒風風火翅在背後展開,赤青遁光劃破長空,朝天南海岸極速飛去。
他望著前方逐漸清晰的天南海岸,眼中冷意一點一點浮現。
玄冰宗。
天劍門。
還有那些多年未見的敵人。
「天南,老夫回來了。」
北寒風低聲自語了一句,隨即風火翅猛振,加快速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