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佛道雙嬰齊出,北真君拼命了!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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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涼號角聲漫過古城。
一盞盞青銅鬼燈次第亮起,慘綠火光沿著街巷向遠處延伸。
倒塌的樓閣下,腐朽的軍營中,甚至那層淡藍水幕籠罩的城牆上,皆有披甲屍骸撐著殘兵起身。
甲葉摩擦,長戈頓地。
鏘!鏘!鏘!
聲音由疏轉密,最後連成震耳欲聾的鐵潮。
北寒風放眼望去,只見數十條長街盡被黑甲陰兵填滿。前陣尚在列隊,後方屍軍仍從廢墟中爬出,一眼望不到盡頭。
金翎雕立在他肩頭,翎羽繃緊:「主人,至少四十萬。」
「四十六萬上下。」北寒風眉心豎瞳轉動,掃過四方,「尋常陰兵皆是二階,百人長入了三階,千人將卻全是四階。此刻城中的四階氣機……不下四百餘道。」
金翎雕聽罷,爪子收緊。
它是三階頂峰,尋常三階頂峰妖獸不放眼中,可面對四十餘萬結陣陰軍,也不過是一隻稍大些的飛鳥。
長街前方,餘下五名赤甲鬼校同時舉旗。
黑色煞氣沖天而起,重新凝成百丈甲冑虛影。
那虛影尚未揮戟,兩側屋脊上已落下數百名弓手。
弓弦齊震。
崩!
萬千灰白骨箭遮住水幕,箭鋒纏著屍毒與死氣,如暴雨般罩來。
「玄一,護住後路。金翎,入袖。」
北寒風話音未落,玄一已橫身擋在後方,左掌向前一按。
「定。」
虛空猛地一沉。
追來的數百陰兵連同三桿戰旗凝在半空,玄一破裂的右臂卻傳出一陣咔咔輕響,裂口又深了幾分。
金翎雕不敢耽擱,縮作尺許大小,鑽入北寒風袖中。
與此同時,北寒風天靈青金二光衝起。
道嬰腳踏太極陣圖,身披青衣道袍,手捏劍訣而出。
佛嬰則披金紅袈裟,手持降魔金剛杵,盤坐在一朵金色真元凝成的蓮台上。
「阿彌陀佛。」
佛嬰望著滿城屍軍,小臉莊嚴:「死後不得安寧,徒留一縷殺念,亦是苦厄。」
道嬰衣袖一振,眉宇冷冽:「既知它們苦,便早些送它們散去。莫等箭落下來,再慢慢念經。」
「善。」
佛嬰一步踏出,手中降魔杵重重擊向虛空。
鐺——
金鐵震鳴響徹長街。
金色佛光化作百丈光輪,迎著箭雨橫推而去。
所過之處,灰白骨箭上的死氣被金光一壓便散。箭身失去陰力支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佛嬰肩頭袈裟隨風鋪開,三十六顆佛珠同時亮起。
金色梵文從袈裟上升起,化作一尊怒目金剛,雙掌朝前一合。
轟——
長街兩側的牆壁齊齊崩裂。
沖在最前方的數千陰兵被金光掃中,甲冑內頓時冒出黑煙。慘綠鬼火接連熄滅,一具具屍骨散落在地,轉眼清出一條百丈通路。
金翎雕從袖口探出腦袋,金瞳發亮:「這小和尚倒真克它們!」
佛嬰轉頭看了它一眼:「貧僧與你主人同出一體,貧僧亦是你主。」
「看前面!」道嬰忽然喝道。
五名赤甲鬼校已借佛光稍弱之際同時擲出戰旗。
五桿黑旗在半空合一,化作一柄煞氣長矛,直取佛嬰眉心。
道嬰腳下太極陣圖驟然展開,黑白二氣一卷,將煞氣長矛挪開三尺。
長矛擦過佛嬰肩頭,撞入後方石樓。
轟——
高逾百丈的石樓從中炸開。
碎石尚未落地,九宮劍陣已橫掠長街。五道劍光同時穿透鬼校胸口,將其釘在殘牆之上。
北寒風屈指一彈。
青冥劍在空中折返,劍鋒劈入煞矛核心。
咔嚓!
五桿戰旗同時斷裂。
五名鬼校眼中紅焰隨之一黯,百丈甲冑虛影轟然崩散。
後方數千陰兵失去軍陣牽引,腳步跟著亂了片刻。
「走!」
北寒風沒有收取一件遺寶,帶著雙嬰直奔古城中央。
玄一撤去法則,轉身跟上,任由無數骨箭擦過紫袍,只守在北寒風身後三丈。
仙遺古玉懸於前方,白光始終指著那座殘破黑塔。
二人剛衝過兩條長街,左右巷口忽然傳來戰鼓。
咚!咚!咚!
鼓聲沉悶,每響一下,地面便震動一分。
四十餘名千人將從街口現身,身披暗紅重甲,各自率領千名陰兵封住去路。
它們沒有靈智,也沒有呼喝,只在見到仙遺古玉的一刻,同時舉起兵刃。
四十餘道四階威壓交疊而來,四周殘牆無聲開裂。
佛嬰身外金光劇烈晃動,退回北寒風頭頂:「這些千人將體內的死氣已凝成陰丹,佛法雖能克制,貧僧卻無法一擊度盡。」
「那便不度。」道嬰看向右側坍塌的屋舍,「右行三百丈,有一道空隙。」
北寒風早已看見。
「玄一,開路,不必留力。」
玄一步伐不停,抬起尚且完好的左臂,朝右側軍陣一指。
「移。」
沖在前方的三千陰兵被法則裹住,連同腳下數十丈長街橫移百丈,轟然撞入另一支軍陣。
甲冑、長矛、骨骼擠成一團,原本嚴密的陣勢被生生撕開缺口。
北寒風振袖祭出玄黃鐘。
古鐘迎風暴漲數丈,鐘口朝前,青金二色真元狠狠撞上鐘壁。
當——
音浪沿著缺口衝出。
數百名二階陰兵當場炸成骨粉,十餘名三階百人長護住頭顱,卻仍被震得倒飛。
北寒風帶著雙嬰穿陣而過。
道嬰御使九宮劍陣橫掃兩翼,佛嬰執杵鎮散撲來的屍煞。
短短十息,眾人已衝出三里。
可古城中的腳步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近。
四面街巷皆有陰軍湧來,屋頂、城牆與水幕下方也爬滿屍骸。
仙遺古玉太顯眼。
無論北寒風如何收斂氣機,那些陰兵都能準確尋來。
「這般下去,到不了黑塔。」道嬰的青袍靈光晃了晃,聲音依舊冷靜,「它們不是追人,是追玉。」
北寒風五指一握,將仙遺古玉收入儲物戒。
白光消失。
周圍陰兵卻只停頓了一瞬,隨即齊齊轉頭,仍舊盯著北寒風。
那道殺令早已落在他身上,收起古玉已無濟於事。
佛嬰手中降魔杵震開一名四階中期鬼將,金色小臉第一次露出凝重:「殺令已鎖魂。除非離開此城,否則無從擺脫。」
「前提是還有出口。」北寒風揮劍斬斷迎面長戈,借反震之力飛上半塌城樓。
他站在高處向四方望去,心頭終於一沉。
方才追來的不過古城東面的陰軍。
此刻青銅燈火已照亮全城,四餘萬陰兵正沿著街巷合圍。
四百餘名四階千人將散在軍陣各處,死氣彼此勾連,形成一座覆蓋百餘里的巨大殺陣。
他們不是在亂追。
而是在合陣圍殺。
這群陰兵雖無靈智,烙在屍骨中的征戰本能卻未曾消散。
哪條街封鎖,哪支軍陣堵截,哪幾名鬼將負責壓陣,皆與生前一般無二。
北寒風能斬四階初期、中期,遇上四階後期也能憑寶器周旋。
可眼下足足四百餘名四階結成軍陣,其中還有四階後期,甚至四階頂峰。
別說殺穿了,真被困住,身死道消只在數息之間。
「去黑塔。」他只看了一眼便作決斷,「那是古玉所指之地,也是眼下唯一的變數。」
眾人剛躍下城樓,黑塔方向忽然傳來一聲鐘鳴。
當——
聲音並不響亮,整座古城卻安靜了。
戰鼓停歇,號角消散,四餘萬陰兵同時駐足。
下一刻,它們分列長街兩側,兵刃頓地,俯首而立。
一股令北寒風神識刺痛的氣息,從黑塔下方緩緩升起。
轟——
地面裂開。
一名身高三丈的無頭將士從地底踏出,左手提盾,右手拖著一柄斷裂戰斧。
頸腔內沒有血肉,只有灰白火焰沖天而起。
五階!
北寒風剛要退走,城南高台轟然炸裂,一名背生四臂的金甲古將睜開六隻血目。
西面軍營中,白骨戰車碾碎廢墟,車上端坐著一具披著腐爛王袍的屍身。
北面城牆亦有鐵鏈崩斷,一名手持青銅大戟的巨人緩緩站起。
一道,兩道,五道,十道……
整整二十六道五階氣機,接連壓滿古城!
淡藍水幕劇烈震顫,城外海水掀起萬丈暗流。
黑塔上懸著的半截古鐘自行搖晃,二十六名五階古將同時轉身,空洞目光盡數落在北寒風身上。
玄一橫在北寒風身前,墨色雙眼第一次出現了劇烈波動。
它能鎮殺元嬰後期,也能鎮壓元嬰大圓滿,可面對二十六尊相當於化神境的古將,體內的法則之力竟被壓得無法離體。
佛嬰收起降魔杵,回到北寒風左肩:「阿彌陀佛。二十六具屍身雖無靈智,但皆有五階氣機,貧僧的佛法只能剋死氣,卻克不了它們生前留下的法則。」
道嬰落在右肩,盯著越來越近的軍陣:「後路已絕。黑塔也被三名五階古將守住,硬闖......撐不過半息。」
轟!轟!轟!
二十六名古將同時邁步。
四十餘萬陰兵隨之抬頭,四百餘名四階千人將舉起戰旗。
灰白死氣衝上水幕,凝成一柄覆蓋全城的巨大戰戈,鋒刃在水幕下轉動,鎖死了每一寸虛空。
金翎雕縮在袖中,聲音都帶上了顫意:「主人,咱們這回是真死定了!」
北寒風沒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黑塔,又看向四周壓來的鐵甲洪流。
青冥劍、玄黃鐘、佛道雙嬰、玄一,手中諸般手段皆被他一一推演,卻沒有任何一種能破開眼前死局。
二十六名五階古將。
四百餘名四階陰將。
四十餘萬古軍結陣。
確是十死無生。
北寒風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反而沒了遲疑。
他活了一百多年,越是臨近絕境,心境越穩。
不到最後一步,他不會拿性命去賭;可如今退無可退,只能試一試那招了,如也不行,便真只能留在這古城了。
他抬起右手,在前方輕輕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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