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鎮界古城,十萬陰兵!

  海水被隔絕在門外。

  巨大的石門緩緩合攏。

  隨著門縫間的最後一道白光消失。

  沉悶聲響沿著城牆一路傳開,如同遠古巨人合上了棺蓋。

  北寒風站在原地,沒有急著邁步。

  眼前是一條很寬闊,很寬闊的長街。

  街道兩側的石樓屬於坍塌狀態,殘垣斷壁之間,掛著一面面腐爛的戰旗。

  旗幟被陰風扯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輕響。

  城中沒有海水。

  頭頂卻有一層淡藍色水幕倒扣著,如同另一片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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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魚在水幕外游弋,偶有龐大黑影從上方游過,遮住近半座古城的光線,過了片刻又緩緩移開。

  而街上。

  全是屍骸。

  百具、千具、萬具……

  從街頭一直鋪到看不見的街尾,密密麻麻,幾乎沒有落腳的空隙。

  這些屍骸有的穿著殘破甲冑,手中還握著斷裂長槍;有的身披道袍,半邊身子埋在磚石下;有的只剩一截手臂,五根枯骨手指上,卻仍戴著數枚儲物戒。

  再遠些,一柄殘劍斜斜插在地面上。

  劍身只剩半截,靈光早已散盡。

  但劍鋒附近數十丈內,地面平整如鏡,顯然是被一劍削平的。

  金翎雕站在北寒風肩頭是身形縮了縮,金瞳盯著街道盡頭,喉間發出咕嚕聲。

  「主人。」它頓了頓,語氣不太穩定,「這地方死的人……未免太多了些。」

  北寒風沒有回應。

  他眉心三色豎瞳緩緩睜開。

  豎瞳轉動,紫、赤、冰三色靈光掃過長街。

  屍骸之下,一縷縷灰白死氣如同蛛網般交錯著,穿過地磚,往古城更深處延伸而去。

  那些散落在屍骨間的儲物袋、儲物戒、殘破寶器,表面皆纏著極細黑線。

  黑線另一端,連著地下。

  金翎雕順著北寒方的目光望去,瞧見了一具黑甲修士的屍骸旁,懸著一枚烏黑儲物戒。

  那儲物戒保存極好,甚至還有靈光在流轉。

  金翎雕眼睛一亮,爪子微微用力,正要振翅。

  「別動。」

  北寒風抬手按住肩上的金翎雕,語氣沉重。


  金翎雕雙翅停住,低頭看他。

  北寒風放下按住金翎雕的手,掌心飛出一枚靈石。靈石掠過長街,落在那枚儲物戒上。

  叮。

  聲音很輕。

  下一刻,黑甲屍骸空洞的眼眶裡,忽然亮起兩點慘綠的鬼火。

  咔咔咔!

  它的脖頸緩緩轉動,骨頭的摩擦聲刺耳無比。緊接著,周圍十餘具屍骸齊齊抬頭,空洞眼眶裡也燃起鬼火。

  地磚下方,黑線劇烈蠕動。

  那枚儲物戒表面忽然裂開,一股黑霧噴出,霧中鑽出數十隻指甲大小的灰白屍蟲。

  屍蟲落地後迎風暴漲,轉眼化作丈許長短,口器張開,朝靈石砸落之處撲去。

  咔嚓!

  一塊中品靈石就這麼被嚼成了碎末。

  金翎雕羽毛豎起,往北寒風耳邊縮了縮。

  北寒風語氣平穩:「寶物躺了這麼多年還在,證明那些取寶的人,全都躺在了這裡。」

  金翎雕翅根一僵,抬起一隻爪子看了看,隨即快速收回,輕聲道:「主人說得對。」

  玄一站在北寒風身後,右臂仍有裂痕。

  先前擋住吞星古獸一擊,它這具傀身受創不輕,黑色血液沿著手背滴落,落地後化作細小黑煙。

  它抬起頭,望向城池深處,眼中有靈光在閃動。

  「主人,東面百餘里處,有一道殘留氣息,極強。」

  北寒風順著它所指方向望去。

  古城盡頭,矗立著一座黑色高台。

  高台上橫臥著一具巨大骸骨。

  那骸骨僅一根手指,便有十餘丈長。半截頭骨埋在城牆後,額間釘著一根斷裂黑釘。

  黑釘表面有殘缺靈紋,散發出的威壓令周圍空間都微微扭曲。

  骸骨胸前,插著一柄斷刃。

  斷刃只剩劍尖,劍柄早已消失。但其殘餘靈壓,仍讓北寒風丹田內的青冥劍輕輕震鳴。

  「靈寶殘片。」北寒風目光微沉。

  能被靈寶殘片鎮殺在此處的,生前修為多半不在化神之下。

  而那具骸骨,只是古城的一角。

  整座城池中,不知還埋著多少這樣的存在。

  金翎雕也收起了平日裡的輕浮,低聲道:「此地……好像是一座戰場。」

  「不是像。」北寒風望著滿街的屍骨,語氣很淡,「這裡本來就是戰場。」


  人界上古大戰,修士、妖族、異族,不知多少生靈隕落於此。

  幾十萬屍骸只是眼前所見,真正死在這座古城中的,恐怕遠不止這個數。

  更可怕的是。

  這些屍骸里,還有一些沒有真正死透。

  仙遺古玉懸在北寒風掌心,散發著溫潤白光。

  白光並未指向那具巨骨,而是筆直指向古城中央,一座高聳入雲的黑塔。

  塔頂殘破,懸著半截青銅古鐘。

  古鐘沒有人敲。

  卻在此刻,自行晃了一下。

  當——

  鐘聲落下。

  長街兩側的屍骸,齊齊顫動。

  北寒風眼神一凝。

  「退。」

  兩人剛退半步,街道盡頭便傳來整齊腳步聲。

  鏘!

  鏘鏘鏘!

  聲音由遠及近。

  先是十餘道黑影。

  隨後是數百道。

  一隊披甲修士從街道盡頭走來。他們身上甲冑破損,部分人胸膛已經塌陷,部分人甚至只剩半邊臉。

  可他們步伐整齊,手中兵刃卻仍緊握不放。

  每一步落下,地面便震動一下。

  「陰兵。」金翎雕的金瞳一縮。

  這些東西與尋常鬼修不同。

  它們沒有靈智,沒有神魂波動,更沒有生前記憶。屍骨中只殘留著一道軍令,一道殺敵的執念。

  見活物,便殺。

  見外敵,便斬。

  最前方有九名鬼校。

  九人皆披赤甲,胸前插著斷箭,手中各持著一桿黑色戰旗。

  它們單獨只有四階初期修為,可九桿戰旗彼此呼應,死氣連成一片,竟將整條長街封住。

  北寒風豎眼一掃。

  「九旗為陣,旗不碎,陰兵不散。」

  玄一抬起左手。

  「主上,我去滅了它們。」

  「不能硬來。」北寒風搖頭。

  此城不知埋著多少陰兵。若在此處全力鬥法,殺掉一隊,便會驚動十隊、百隊。

  他不是來清剿古戰場的。

  他只想穿過此地,離開東海。


  可就在此時,仙遺古玉忽然飛起。

  嗡!

  玉佩表面的白光暴漲。

  九名赤甲鬼校同時抬頭。

  它們空洞眼眶中,鬼火驟然由綠轉紅。

  為首那名鬼校抬起黑旗。

  旗面無風自動。

  一串古老文字,在旗上緩緩浮現。

  「持仙遺法印者——誅!」

  轟——

  九桿戰旗同時震動。

  數百陰兵齊齊抬起兵刃。

  冰冷煞氣壓滿長街,街道兩側的殘牆瞬間結出白霜。地面上那些沉寂不知多少年的斷劍、殘甲、儲物戒,也被死氣牽引,發出密密麻麻的輕鳴。

  金翎雕雙翼猛地張開,赤金色的妖火從羽根處躥出:「主人,它們是衝著仙遺古玉來的!」

  北寒風臉色不變。

  仙遺古玉能開啟城門。

  可古城中的陰兵,卻將持玉者視作必殺之敵。

  他不再多想,抬手一翻:「玄一,定住左側三旗。金翎,去燒它們後陣。」

  「是!」

  「明白!」

  玄一一步踏出,墨色雙目中沒有半點波瀾。

  它抬起左手,五指向前一扣。

  「定。」

  嗡——

  前方虛空驟然凝固。

  左側三名鬼校的動作停在半空,黑旗上的死氣也隨之一滯。

  玄一右臂裂痕再次擴大,黑血沿著袖口滴下,但它沒有後退。

  金翎雕沖天而起。

  赤金雙翼猛然一振。

  唳——

  一片赤金妖火從空中卷落,砸在鬼校的後方。

  火焰掠過甲冑,陣陣尖嘯頓時響起。數十名陰兵身上鬼火熄滅,甲冑坍塌,露出裡面早已腐朽的白骨。

  北寒風抬手。

  青冥劍飛出。

  錚——

  劍鳴響徹長街。

  八柄飛劍自他儲物戒中飛出,八道碧綠劍光與青冥劍的三色劍光在半空交織。

  九宮劍陣頃刻成形,劍氣沿街鋪開,扣成一座劍牢。

  九名鬼校同時揮旗。


  黑色煞氣沖天而起,化作一尊百丈高的甲冑虛影。

  虛影手持斷戟,朝北寒風一戟砸下。

  轟——

  街道崩裂。

  兩側樓閣被震成碎石。

  北寒風青衣亂飛,腳下未退半寸。

  他抬手一指,九宮劍陣驟然轉動,八柄飛劍繞開甲冑虛影,化為八道碧色長虹,直取九桿戰旗。

  鬼軍之強,在陣。

  破陣,便是破軍。

  噗嗤!

  第一桿戰旗斷裂。

  鬼校胸口甲冑炸開,屍身倒飛出去。

  第二桿!

  第三桿!

  劍光縱橫,煞氣撕裂。

  玄一撐住法則封禁,硬生生替北寒風爭出兩息時間。金翎雕的妖火則從後方席捲,將陰兵陣勢燒出一片缺口。

  第四桿戰旗碎裂時。

  為首鬼校忽然轉過頭。

  它沒有眼珠,只剩兩個漆黑窟窿。

  可北寒風卻從那具屍骸上,感受到了一股遠比其餘陰兵更古老的氣息。

  鬼校胸前甲冑裂開。

  裡面沒有血肉。

  只有一塊染血令牌。

  令牌上刻著兩個字。

  鎮界。

  北寒風瞳孔微縮。

  鎮界淵。

  鎮界城。

  仙遺古玉。

  三者之間,絕對有聯繫!

  鬼校抬起手,抓住胸前令牌。

  下一刻,它沒有沖向北寒風,而是將令牌狠狠捏碎。

  咔嚓!

  令牌碎裂。

  一聲號角,忽然從古城深處傳出。

  嗚——

  號角蒼涼。

  整座古城在這一刻震動。

  一盞,兩盞,三盞……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青銅燈,在城牆、樓閣、塔樓、街巷中次第亮起。

  慘綠的燈火連成一片,瞬間照亮了數百里古城。

  鏘!

  鏘鏘鏘!

  無數甲冑摩擦聲從四處響起。

  街道盡頭。

  廢墟後方。

  坍塌的軍營內。

  一具一具屍骸緩緩爬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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