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老夫最喜歡指點後輩了!
北寒風雙手結印。
動作很慢,慢到台下每個人都能看清他每一步的動作。
台下很快響起一陣鬨笑聲。
可柳步塵沒有笑。
非但沒笑,他握著玄鐵重劍的雙手反而更緊了。
他死死盯著前方,掌心已全是汗。
霜紋在前。
青靈居中。
赤陽殿後。
三柄飛劍沒有再結防禦劍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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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筆直排成一線,劍尖貼著前一柄的劍尾。三道不同顏色的靈光首尾相接,在半空中凝成一柄三丈長的三色光刃。
刃上殺氣全無。
但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柳步塵握著玄鐵重劍,不敢貿然上前。
他看不透這一劍。
「柳師兄方才說,我的靈力不夠。」北寒風輕聲開口,聲音隨風在台上散開,「這句話,你只說對了一半。」
柳步塵眉頭微皺:「什麼意思?」
北寒風沒有拔劍,只是伸出手指,朝著前方輕輕一點。
「意思是......」
「劍陣,未必就是用來困人的。」
話音落下。
霜紋劍動了。
速度極慢,哪怕是凡人都能看清它的軌跡。
可面對這般慢的劍,柳步塵退步了。
這個從登台到現在一步未退的人,竟在這一劍前退了。
他將玄鐵重劍橫在身前,腳步往後速退,神情凝重。
在連退出數丈,直到後背快要觸到陣法光幕了,他才強行穩住。
直盯著那緩緩逼近的劍鋒,聲音顫動:「你……你這一劍,叫什麼?」
北寒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繼續道:「三劍成環是變化,三劍成線也是變化。困人是陣,破勢也是陣。柳師兄若能放下『劍陣必須困人』的執念,你的玄罡劍氣,還能再進一層。」
這話一出。
台下不少弟子面面相覷。
一個鍊氣十層的偽靈根廢物,竟在教鍊氣十二層的人如何練劍?
這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柳步塵沒有發怒。
他僵立在原地,眼底的急躁一點點退去。
沉默片刻,他閉上雙眼。
當他再次睜眼時,眼中的迷茫已全無。
他鬆開了握劍的左手,只用右手拿劍。
玄鐵重劍重一百二十斤,被單手握著,劍尖在微微發顫。
可從他體內爆出的劍勢,卻比方才雙手握劍時更強、更凌厲了。
「受教了。」
柳步塵竟當著眾弟子的面,朝北寒風彎腰行了一禮。
緊接著,他腰身猛然挺直,單手舉起玄鐵劍,朝三色光刃斬下。
這一劍,徹底摒棄了玄鐵重劍自帶的沉重與蠻力。
隨著劍鋒撕裂空氣,劍刃表面浮現出一層青色微光。
那不是靈力發動的光芒。
那是劍意!
外門甲字區第一劍痴,竟然在這一刻,摸到了玄罡劍氣的門檻!
高台上。
孟滄玄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幾滴茶水濺落在道袍上,他渾然未覺。只聲喃喃道:「臨陣頓悟?」
丹閣閣主放下茶盞,目光沉了下去:「柳步塵本就卡在玄罡劍氣的門檻上,只差一層窗戶紙。北寒風那幾句話,不過恰好捅破了那層紙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此子敗局已定。」
話音方落。
台上驟然響起一聲刺耳的劍鳴。
柳步塵的重劍斬下,卻在距北寒風面門三尺之處生生停住了,一寸也壓不下去。
一道三色屏障憑空浮現。
霜紋、青靈、赤陽三劍分立三角,將北寒風護在正中。
小九宮陣第三重變化,化陣為域。
台下眾弟子全都瞪大了眼。
這一劍,柳步塵明明已踏入了玄罡劍氣的門檻,劍勢比先前沉了何止一倍。
可那北寒風,竟又擋住了。
三色劍域猛地向外一張,將柳步塵的重劍彈開。
北寒風踏前一步。
只一步。
三柄飛劍隨他而動,劍域從守勢轉為攻勢,朝著柳步塵當頭壓下。
柳步塵咬牙,舉劍橫掃。
劍刃上的青色劍意與三色劍域正面相撞。
鐺——
重劍被盪開。
三色劍域將柳步塵整個人罩入其中。
台下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驚呼。
柳步塵,被劍域困住了。
困住他的,不是三柄飛劍。
是四柄。
北寒風不知何時又祭出了一柄中品法器飛劍,握在手中。
他以自身為中宮,三劍為外環。
這才是小九宮陣的真正用法——
以人主陣,以身代劍。
「柳師兄。」北寒風的聲音從劍域中傳出,「你的玄罡劍氣,確實比方才強了。可你的劍,仍舊太看重劍器本身。劍不只是你手中的玄鐵重劍,天地間的靈氣,對手的攻勢,乃至你自己的呼吸,皆可為劍。」
柳步塵拄著重劍,大口喘息。
他的虎口已裂開,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可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多謝北師弟指點!」
他雙手重新握住劍柄,再次舉起玄鐵重劍。
這一次,劍上沒有青光。
沒有劍意。
甚至連靈光都收斂了。
台下所有人都在搖頭。
「他放棄了嗎?」
「連靈力都收斂進了劍內,這一劍還能有什麼威力?」
可柳步塵的劍,落下了。
這一劍很輕。
輕到沒有帶起半點風聲。
然而北寒風布下的三色劍域,就在劍鋒落下的那一點上,開始寸寸碎裂。
霜紋、青靈、赤陽三劍齊齊哀鳴,靈光一暗,倒飛回劍匣中。
北寒風握著那柄中品法器飛劍,也順勢往後飄退了數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劍匣,又抬頭看向柳步塵,笑了笑。
這小子,悟性當真不錯
高台上。
孟滄玄放下茶盞。
丹閣閣主皺起眉頭。
沈逸秋的指尖終於從扶手上抬起。
她望著台下那個白髮弟子,目光微動。
第七台上。
柳步塵拄劍而立,渾身是汗,氣息紊亂。
那一劍,已經抽乾了他所有的靈力。
可他卻在笑,在狂笑。
「北師弟,這一劍,是我欠你的。」他鄭重抱拳,行了一禮,隨即轉頭看向那名築基執事,朗聲道,「我認輸。」
全場無聲。
柳步塵,竟認輸了。
北寒風微微頷首,收起手中劍,提著劍匣走下擂台。
人群不由地分開一條通道。
沒有譏諷,沒有嘲笑。
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只剩下深深的忌憚。
何不鳴在台下張著嘴。
他本以為北寒風會被打斷雙腿抬下來,連療傷的丹藥都準備好了。
可現在看來,這丹藥怕是暫時用不上了。
北寒風走到一處空地,隨意盤膝坐下。
他取出兩枚一階丹藥丟進嘴裡,閉目調息。臉上做出一副靈力透支、面色慘淒白的樣子。
戲,得做全。
鐘聲再響。
第三輪抽籤開始。
築基執事們重新站回台前,八個玉筒同時晃動。
北寒風走上前,隨手探入筒中,摸出一根木籤。
低頭看去。
簽上寫著兩個字:
韓非。
這兩個字剛露出一半,旁邊幾個偷瞄的弟子當場雙腿一軟。
「韓……韓非?那個瘋子?!」
「他不是去東海邊界獵妖了嗎,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韓非,鍊氣十二層頂峰,徹頭徹尾的瘋狗,落在他手裡,留全屍都是奢望!」
「北寒風這次,是真的——「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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