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你想玩,那我們就慢慢玩!
人群外圍。
何不鳴發了瘋似的,把擋在前面的眾人強行推開。
他大步走到近前,一把抓住北寒風的手腕。
手上用力,指節發緊。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發顫的急意。
「北師弟!聽哥的,別打了!趕緊去找執事,就說棄權!」
他咬著牙,眼底全是火。
「那個韓非根本不是人,他就是一條瘋狗!」
「他師父是執法殿的薛執事,背後站的是王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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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那兩場打得太扎眼了,有人在後頭做局要你的命!」
「他們就是要借著擂台規矩,名正言順把你活活剮在台上!」
北寒風停下腳步,垂下眼帘。
目光落在手中那根寫著「韓非」二字的木籤上。
執法殿。
薛執事。
王長老閉關不出,這條狗倒是自己跑出來咬人了。
北寒風單手捏住木籤,緩緩轉頭,朝不遠處的備戰區望去。
一個削瘦如鬼的男子正盤腿坐在一塊青石上。
那男子滿臉刺青,眼白極多,黑瞳卻只有一點,眼中透著暴虐的血光。
這男子正是韓非。
他遠遠看著北寒風,嘴角咧開,笑容極冷。
何不鳴順著北寒風的目光看去,正對上韓非那雙眼睛。
他後頸一涼,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些。
「別看他!走,老哥陪你去棄權!」何不鳴用力往後拽著北寒風,「你能以鍊氣十層連勝兩場,已是個奇蹟!這內門名額咱不要了,留著命,十年後再……」
「何師兄。」北寒風抽回手,反手按住何不鳴的手背,抬眼看著他,「你說,論劍台上,真能殺人嗎?」
何不鳴愣住了。
他看著北寒風的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得過分。
沒有恐懼。
沒有憤怒。
甚至連殺氣都沒有。
可正是這份平靜,讓何不鳴背後冒出了寒意。
「你瘋了?」
何不鳴的聲音發乾。
「他可是鍊氣十二層頂峰,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條人命,連東海那些亡命之徒都不願跟他對上!」
「何師兄。」北寒風打斷他,語氣仍舊平靜,「論劍台上,真的能殺人嗎?」
何不鳴張著嘴,喉結動了又動。
他認識北寒風十幾年,頭一回覺得這個白髮師弟如此陌生。
不是兇悍,不是狂傲。
而是一種他講不出的冷。
「能。」
何不鳴咽下一口唾沫,澀聲道。
「選拔規矩,刀劍無眼,生死自負。可你……」
北寒風笑了笑,轉身朝第七台走去。
何不鳴伸手還想拉。
手伸到半途,又僵住了。
他看見北寒風將劍匣從背後解下,單手提著,一步一步的走向青石台。
那背影沒有半分停頓。
備戰區那邊,韓非也站了起來。
他比柳步塵還高出半個頭,雙臂極長,指尖幾乎垂到膝側。
身上沒穿外門道袍,只裹著一件暗紅色皮甲。
甲面上布滿了妖獸利爪留下的刮痕。
他拖著腳步走向第七台。
兩旁弟子嚇得紛紛後退,生怕惹上這瘋子。
「北寒風真上去了啊……」
「蠢貨,為了個內門名額,連命都不要了。」
「第七台已經換成執法殿的薛執事了,就算他現在想認輸,怕是也來不及了。」
兩人幾乎同時踏上青石台。
檯面上,先前那位築基執事不知何時已換了人。
那人一襲黑袍,面容陰鷙,胸前繡著執法殿的暗紋。
正是當年把北寒風罰去礦上的那位薛執事。
他雙眼微眯,冷冷掃了北寒風一眼。
那目光已然把北寒風當成了一個死人。
韓非沒有用劍。
他雙手倒提著兩柄半月形血色彎刀。
刀脊上的怨魂紋一亮一暗,猩紅煞氣貼著刀鋒翻滾。
這兩柄刀,都是極品法器。
「廢丹庫的廢物,膽子倒是不小啊。」
韓非伸出打滿符釘的舌頭,舔了舔乾裂嘴唇,笑聲陰惻。
「你那三柄劍不錯。」
「等你死了,我會把你的皮剝下來,包住那三柄好劍。」
北寒風沒有理他,只是將劍匣往地上一立。
咔——
霜紋、青靈、赤陽三劍齊齊彈出,懸在身前。
高台上。
沈逸秋清冷的目光陡然一沉,白玉扶手被她捏出幾道裂紋。
她豁然轉頭,冰冷目光直逼坐在右側的執法殿趙長老。
「趙長老,內門大比關乎宗門根基,第七台的裁判為何臨時更換?」
「韓非是薛明的親傳弟子,你讓師父去裁決徒弟的生死局?」
執法殿趙長老穩坐在太師椅上,連眼皮都沒抬。
他慢慢地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才開口道:「沈師妹火氣太大了。」
「原先的執事修煉岔了氣,薛明剛好在附近巡查,臨時頂個缺罷了。」
他輕啜一口茶水,嗓音發啞,帶著傲慢,「怎麼,沈師妹覺得我執法殿的人,會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徇私舞弊不成?」
「是徇私,還是布殺局,趙長老心中有數。」
沈逸秋猛然起身。
素白宮裙無風自動,凌厲青色劍氣直逼趙長老而去。
「夠了。」
一直閉目養神的掌門孟滄玄終於出聲。
他屈指在石桌上輕輕一扣。
一股無形力道盪開,便將沈逸秋的劍氣震散。
他的目光投向下方的第七台,語氣冷淡:「上了擂台,便各憑本事。修行界本就是弱肉強食。「
」坐下。」
沈逸秋咬緊銀牙,冷冷坐了回去。
第七台上。
薛明站在擂台中央,手中令旗高高舉起。
他看著對面的北寒風,用只有台上三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冷笑一聲。
「廢物,明年的今日,我會讓人多給你燒幾張紙。」
說完,他將令旗猛地拋向擂台半空的陣法光幕。
「第七台第三場!」
「北寒風對韓非!」
「開戰!」
令旗大亮。
比斗正式開始。
韓非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畸形的長臂一抖,兩把半月形血色彎刀滑入掌心。
刀刃猩紅,煞氣翻滾。
只一露出,台邊幾名弟子便被嚇地連退數步。
韓非伸出那條打滿符釘的舌頭,在猩紅刀刃上用力舔了一口,劃出一道血線。
他眼皮抽搐著,笑得猙獰。
「偽靈根的廢物,聽說你劍陣玩得不錯?「
「等會兒老子先挑斷你手筋腳筋,再活著剝下你那身皮,給我這兩把寶貝當刀鞘。」
說著,他將兩把彎刀交叉在胸前,互相一錯。
刺耳鐵鳴聲炸開。
北寒風也沒動,只是靜靜站著。
「你知道我跟孫乾他們最大的不同是什麼嗎?」
韓非開始邁步。
雙刀在身側拉出兩道猩紅殘影,一身鍊氣十二層頂峰的氣息節節攀升。
「他們殺人太快,沒意思。」
「我喜歡慢慢玩。」
「先切手指,再削骨頭。」
「讓你聽著自己的血,一滴一滴流干。」
台下有人聽不下去,低聲罵了句「瘋子」。
韓非聽見了,卻沒理會。
他死死盯著北寒風的臉,想從那張臉上找到恐懼。
但,沒有。
北寒風的表情和登台時一樣,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韓非往前逼的腳步一頓,語氣更冷了幾分:「你以為我在嚇你?」
「無妨。」
北寒風終於開口了。
他從懸著的三柄劍中取下下品靈器的霜紋劍,握在手中,抬眼看向韓非。
「韓師兄既然喜歡慢慢玩,那我們就——「
」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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