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你看破一層,我便再出一劍!
第二輪抽籤時,場上出奇的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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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再低聲交語。
留下的五百餘名弟子,皆是外門中的狠角色。
他們各自握緊劍柄,盯著築基執事手中的玉筒。
北寒風走到第七台前,隨手摸出一根黑木籤。
簽上刻著三字。
柳步塵。
這名字一露出,離北寒風近的幾名弟子臉色當場就變了,腳下都往後退了一步。
「第七台,柳步塵?」
「十餘年前外門小比第二的柳步塵!「
「北寒風這回必死了。」
柳步塵。
外門甲字區鍊氣十二層,上次外門小比第二,敗在司徒明劍下。
自那之後,他便一直接海上獵妖的任務磨劍。
除了交接任務,極少回宗。
有人說他已摸到築基門檻,只差臨門一腳;也有人說他故意壓著修為,專等這次內門的選拔,奪得第一。
北寒風笑了一下,將木籤收入袖中。
何不鳴走過來,巨劍扛在肩上,眉頭卻皺著。
「柳步塵的劍,和孫乾不一樣。」
北寒風抬眼看他。
何不鳴繼續道:「孫乾走的是快劍,一劍壓不住人,後勁便弱了。柳步塵修的是《玄罡劍氣》,宗門裡少數幾門重劍法。他那柄玄鐵重劍重一百二十斤,專壓身法,專砸陣眼。」
「你的三劍陣,未必卸得開他的劍勢。」
北寒風點頭:「多謝何師兄提醒。」
何不鳴看著他,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只伸手在北寒風肩膀重重拍了兩下。
「實在不行,就認輸。」
「輸給柳步塵,不丟人。」
說完,他便轉身往第三台走去了。
北寒風立在原地,目光掃向第七台對面。
一個黑衣青年正抱劍而立。
他身量不高,肩膀卻極寬,雙臂比常人長出一截。
懷中那柄玄鐵重劍沒有劍鞘,劍身黑沉,布滿細密錘紋,劍脊厚重,劍刃閃著白色靈光。
柳步塵。
他似有所感,側頭看來。
兩人視線在半空碰了一下。
柳步塵點了點頭。
眼神中沒有挑釁,亦沒有輕視,只是認出了對手。
北寒風也點頭回應,隨即收回目光,走到第七台下盤膝坐下。
台上第一場已經開打。
兩名鍊氣十一層的弟子鬥了盞茶功夫,使雙劍的技高一籌,將對手逼出擂台。
築基執事揚旗:「第一場,趙平勝。」
「第二場。」
北寒風起身,將劍匣負在背後,一步一步走上青石台。
山風拂過,白髮微揚。
柳步塵已等在台上。
玄鐵重劍插在身側石面中,入石三寸。
他雙手抱胸,目光平靜地看著北寒風走上來。
「你跟孫乾那一戰,我看了。」
柳步塵開口,聲音低沉。
「三劍陣反切空門,時機抓得很準。」
北寒風解下劍匣,立在身前,沒有接話。
柳步塵也不在意。
他右手握住劍柄,將玄鐵重劍拔出。
劍身離石,發出一聲沉厚的摩擦聲。
「我只是想告訴你……」
他將重劍橫在身前,劍尖遙遙指向北寒風。
「方才那一套,對我沒用。」
話音落下,他身上氣息驟然一變。
一股沉凝的劍意自他體內湧出,壓在青石台上。
那劍意不如司徒明鋒銳,卻比司徒明更沉,落在台上,壓得石面靈紋暗了一瞬。
台下幾名離得近的弟子臉色微變,紛紛後退。
築基執事舉起令旗。
「第七台第二場,北寒風對柳步塵。」
「開始!」
令旗落下。
柳步塵沒有搶攻。
他單手拖劍,大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青石台面便多出一道細紋,石屑順著裂紋迸出。
六步之後,他距北寒風已只有兩丈。
雙手握劍。
沒有花巧。
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撩劍式。
可這一劍撩出,檯面上空的氣流被生生撕開,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順著劍鋒斬向北寒風。
台下幾個鍊氣七八層的弟子被餘波掃過面門,呼吸一滯。
北寒風腳下一錯。
三折劍步。
身形斜掠三尺。
白色氣浪擦著他衣袍掠過,斬在後方的陣法光幕上。
光幕劇烈震顫,靈紋急閃,發出刺耳嗡鳴。
台下響起一片抽氣聲。
只一劍,便震得陣法光幕亂響。
若落在人身上,尋常護體靈光根本擋不住。
北寒風身形未穩,柳步塵第二劍已到。
橫斬。
玄鐵重劍橫掃而來,劍勢封住方圓兩丈。
退路,側路,俱被壓住。
正如柳步塵所言。
他的劍,不給空門。
北寒風抬手一拍劍匣。
咔——
三柄飛劍齊出。
霜紋在前,青靈在左,赤陽在右,三劍交錯,瞬間結成小九宮陣。
三色劍光化作三道劍環,層層疊疊擋在身前。
鐺——
重劍斬在第一道劍環上。
霜紋劍發出刺耳鳴響,劍身靈光劇震。
北寒風身形往後滑出三步。
鐺——
第二道劍環碎裂。
青靈劍倒飛而回,劍身靈光被壓得一暗。
北寒風再退三步,已到擂台中央。
台下何不鳴攥緊了巨劍劍柄。
高台上,沈逸秋指尖輕點扶手。
蘇雪死死盯著北寒風的腳步。
又是三步。
和上一場一樣的退法。
可這一次,北寒風沒有退到擂台邊緣。
他在擂台中央停住了。
因為柳步塵的第三劍,沒有斬下來。
柳步塵收劍而立,目光落在北寒風與三柄飛劍之間。
「你的劍陣,有三重變化。」他開口,語氣平穩,「第一重,三劍成環,以守代攻。第二重,散環為擊,分進合圍。第三重,以身為中宮,化陣為域。」
北寒風眼神露出異色。
這小子,竟能看出這些變化。
雖說這只是他以鍊氣境層面展露出的劍陣變化,可尋常外門弟子也絕看不透。
柳步塵能看透,還沒有半分輕慢之意。
只這一點,便比台下那些只會聒噪的弟子強出太多。
北寒風指尖輕叩劍匣,心中暗道:「這小子,有點意思,脾性也對老夫的胃口。等下若有機會,便在戰中對他提點一二。
柳步塵繼續道:「方才我若斬下第三劍,你的劍環便會散開。屆時三劍分立三方,我踏入陣中,便等於踏進了你的劍域。」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讚賞。
「能以外門弟子的身份,將小九宮陣修至第三重變化,你的陣法天賦,確實了得。」
台下弟子聽得似懂非懂。
可高台上幾位金丹長老的視線,同時落了下來。
藏經閣長老撫須道:「此子竟能看出小九宮陣的第三重變化?這等眼力,已不輸尋常築基修士。」
孟滄玄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從北寒風身上移到了柳步塵身上。
柳步塵將重劍拄在地上,看著北寒風。
「你的劍陣雖然精妙,可惜有一個致命缺陷。」
北寒風靜靜站著,沒有說話。
但心中那股,長輩看晚輩的欣賞之意越來越多了。
「你的靈力不夠。」柳步塵的語氣里沒有半分嘲諷,只是在陳述,「鍊氣十層,縱有沈師祖賜下的靈器,也撐不過第三重變化。」
「若我方才真的踏入你的劍陣,我的劍固然會被困住,可你的靈力也會在十息之內被劍陣抽乾。屆時劍陣自破,你還是輸。」
北寒風靜了一下,忽然笑了。
「柳師兄好眼力。」
他雙手再次結印。
三柄飛劍飛回身前,卻沒有再次結環,而是排成一線。
劍尖齊齊指向柳步塵。
「既然如此,那——」
「這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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