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鹿頸村

  火車咣當了將近三天,最終還是晚點了四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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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台上早有接應的人等著。

  來了一輛草綠色的吉普車和一輛蒙著帆布篷的軍用卡車。

  女眷帶著孩子,被請上了吉普車。男的則擠進了卡車的後車廂。一路「逛盪逛盪」地朝著郊區開去。

  車開了好一陣,最後停在了一處掛著部隊番號牌子的招待所門口。

  這裡位置偏僻,四周很安靜。在這裡休整一天,補充體力,明晚天黑後出發。

  午飯後沒多久,一位連長來到了招待所,點名要見李大虎他們三個。「首長(指鄭朝陽)說了,他用不著,讓你們自個兒去挑。」

  吉普車又開了半個多小時,停在一個半地下式的倉庫前。

  驗過證件,沉重的鐵門被推開,倉庫里光線昏暗。

  仔細看這哪裡像個武器庫,倒像個雜亂的兵器陳列館。

  地上堆滿了各式各樣、新舊不一的槍枝,長的短的都有,甚至角落裡還扔著幾門小口徑的迫擊炮和步兵炮,大口徑的估計早被部隊拉走了。

  許多武器上都不是制式裝備,更像是歷次剿匪、收繳地方武裝或從民間起獲的雜牌貨。

  「自己看,挑好了過來登記。」 帶他們來的連長說完,就抱著胳膊站到門口抽菸去了,顯然對裡面的東西早已見怪不怪。

  錢斌和李響都是行家,目標明確。他們幾乎沒怎麼猶豫,徑直走向擺放手槍的區域,很快就各自拿起了一把M1911手槍。M1911結構可靠,是近戰的好東西。兩人開始低頭在旁邊的箱裡翻找適配的彈匣。

  李大虎也走過去,也拿起一把成色不錯的M1911,試了試手感,又找了兩個彈匣。他特意挑了和錢斌、李響一樣的型號,這樣彈藥可以通用,關鍵時刻能互相支援。他帶來的那兩把雖然好,但子彈不通用,在那邊補給困難,不如就地取材。

  挑好了手槍,李大虎直起身,目光在倉庫里掃視。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靠裡面一個木架子上。那裡橫放著一把造型獨特、帶著木質前握把和槍托的武器。

  湯普森衝鋒鎗!M1921!

  李大虎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這槍他太熟悉了,後世的黑幫電影裡它的出場率極高,「芝加哥打字機」的綽號如雷貫耳。

  他參軍這麼多年,在部隊也未見過這種純正的「美式裝備」。

  他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它拿起來。槍身保養得不錯,大約有八成新,胡桃木的槍托紋理清晰,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透著一種暴力的美感。.45口徑,這意味著它的子彈和自己剛挑的M1911手槍通用!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旁邊有幾個落滿灰塵的木箱。打開其中一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兩個50發的「L」型彈鼓。再打開另一個,赫然是兩個更誇張的、圓盤狀的100發「C」型彈鼓!旁邊還有一個密封的鐵皮箱.45手槍彈。

  李大虎沒有猶豫。他拿起那把湯普森,將兩個「L」型彈鼓和兩個「C」型彈鼓都塞進旁邊一個空彈藥箱裡,又把那箱.45子彈拎了起來,沉得他手腕一墜。火力持續性有了!

  自己從廠裡帶出來的那兩把「大鏡面」駁殼槍雖然威猛,但用的是7.63毫米毛瑟手槍彈,和這裡的.45彈藥不通用,,只能作為最後的備用手槍了。

  三個人挑好了裝備,來到門口登記。連長拿著個本子,瞥了一眼他們手裡的東西——三把M1911,一把湯普森加上幾個彈鼓和大量子彈,也沒多問,只是在本子上簡單記了幾筆:「手槍三支,衝鋒鎗一支,配套彈藥若干。」 然後遞給他們個半舊的軍用帆布旅行背包,「用這個裝。」

  李大虎把湯普森衝鋒鎗的槍托摺疊起來,和四個彈鼓、以及.45子彈一起,仔細塞進了旅行包深處。把旅行包勒在肩上。

  又把那把M1911檢查了一下,關上保險,插在後腰用衣服蓋好。錢斌和李響也如法炮製,藏好了手槍。臨走前,又從一堆冷兵器里挑了三把匕首。

  背著鼓鼓囊囊的旅行包,腰裡藏著硬傢伙,三人離開了倉庫。

  招待所平時沒什麼外人。李大虎這一晚都睡得格外沉。

  食堂提前為他們準備了乾糧。看來這個不起眼的招待所,承擔著不少「特殊中轉」的任務,東西準備得很有經驗。

  更衣是必須的。他們不能穿著國內常見的中山裝、列寧裝過去,那太扎眼了。

  招待所給他們準備了行頭——男人們是深色或藏青的唐裝短衫、闊腿長褲;女眷們則換上了素色的大襟衫和同樣寬大的長褲。

  第二天,入夜後,那輛蒙著帆布的卡車再次悄無聲息地駛來,接上他們。

  沒有路燈,越走越荒涼。

  車在沙頭角鎮北面一條土路的盡頭停下,前頭沒路了,只有一片影影綽綽的荒草。所有人下車,行李被要求只帶必需的。李大虎背著他的帆布包打頭。

  一個本地老農模樣的人,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蹲在路邊陰影里。

  看到他們下車,老農沒說話,只是站起身,低頭就往野地里走。

  眾人會意,立刻跟上。

  李大虎估摸時間,大概晚上十一點左右。

  沒有月光,耳邊只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和自己人踩在爛泥、碎石上發出的聲。


  領路的老農對地形熟得仿佛在自家後院。後面的人只能緊緊跟著前一個人的背影,稍不留神就可能掉隊。

  根本沒有路,腳下是南方冬天濕冷的爛泥地,深一腳淺一腳,冰涼的泥水很快浸透了單薄的布鞋和褲腳。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就在有人開始氣喘吁吁時,領路的老農在一叢特別茂密的雜草後停了下來。

  老農獨自離開。李大虎蹲在地上,遠處一片死寂。

  他估計老農是去最後確認鐵絲網對面的情況了。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一個黑影重新出現在他們面前——是老農回來了。

  「走」 老農。

  李大虎忍不住問了一句,聲音輕得像耳語:「您過去了?」

  老農沒解釋。

  隊伍重新移動,隊形做了調整。錢斌和李響自動斷後,確保沒有人掉隊,也防備著尾隨。

  鄭朝陽拉著婁半城小孫子的手。

  婁半城夫婦相互攙扶,婁家大兒子扶著妻子,白玲則緊跟在婁曉娥身邊。

  又走了一小段,前方出現了一道模糊的——鐵絲網。

  老農在鐵絲網前一片長勢特別旺盛的雜草叢前停下,用手分開茂密的草葉。一個洞口露了出來。

  洞口不大,離地不高,人必須匍匐才能通過。

  李大虎湊近細看,心裡暗贊這手法專業——鐵絲是從中間被精巧地剪斷,兩端依然繃直固定在木樁上,不走近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中間這個「門」。

  「鑽過去,一直往前走。」 老農說完,閃到一邊,示意他們動作要快。

  李大虎沒有猶豫。解下帆布包,用力從洞口扔到了對面,然後以標準的戰術匍匐動作,乾淨利落地從洞口鑽了過去。

  過去後,找掩護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緊接著是鄭朝陽,福伯,然後是婁半城夫婦、抱著孩子的婁家大兒媳、婁家大兒子、婁曉娥、白玲……一個接一個。

  所有人都過來了,領路的老農沒有過來,仿佛從未出現過。

  「走!」 鄭朝陽低喝一聲。

  按照事先記熟的地圖,他們不能靠近公路,那邊可能有巡警。他們的方向是鹿頸村後面的山坳。

  一行人再次沒入黑暗,腳下依然是泥地、水溝、亂石。

  小心翼翼地繞開有燈光或狗叫的地方。

  一個小時後,雖然每個人都疲憊不堪、但幸運的是,他們沒有遇到巡警,沒有驚動狗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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