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白世維

  上午,李大虎拎著一個帆布包,推開了市局羅局辦公室的門。

  包里裝著三頂男式兔皮帽,一頂女士純白兔皮帽,都是縫紉廠剛趕出來的樣品。

  天冷了,市局晚上有出任務的,有人已經穿上了棉服,但棉服歸棉服,帽子歸帽子。

  夜裡蹲守,凍得耳朵生疼,也只能縮著脖子忍著。

  冷暖就靠自己身體調節。

  李大虎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從裡面捧出那頂男式兔皮帽,雙手遞過去。

  羅局接過來,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白色兔毛短齊,針腳密實,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把帽子戴在頭上,大小正好,帽檐壓到眉毛,護住了耳朵。

  走到牆上的那面小鏡子前照了照,鏡子裡的人精神了不少。

  羅局「大虎,真沒想到,你們保衛處自己能做出這麼漂亮的帽子,大虎,你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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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局拿著帽子沒摘,走到辦公桌後面,拿起電話撥了幾個號。

  電話那頭接起來,他說了一句:「過來一下,聽一下電台案的匯報。」

  放下電話,他抬起頭看著李大虎,趁著人還沒來,又拿起那頂帽子端詳了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了。

  鄭朝陽先進來,接著是郝平川,白玲跟在最後面。

  三個人看見羅局頭上那頂帽子,愣了一下。

  羅勇這才揭曉謎底:「大虎給咱們送溫暖來了,一人一頂兔皮帽。順便,也聽聽你們那邊有什麼新情況。來,自己挑,別客氣。」

  羅局指著桌上那幾頂,他們立刻伸手拿過去。

  三人一看,頓時樂了。天冷,這禮物來得正是時候。

  鄭朝陽挑了一頂戴上,正好。嘴裡還念叨:「大虎同志啊,你這保衛處長當得,比後勤部長還貼心啊。」

  郝平川拿了一頂帽檐壓了壓,豎起大拇指。

  白玲則一眼就相中了那頂純白色的女帽,款式別致,毛色雪白柔軟。

  她拿起來,輕輕戴上,走到牆邊掛著的舊鏡子前。

  帽子一戴上,不僅保暖,更襯得她膚色白皙,眉目如畫,那份幹練中平添了幾分難得的柔美。

  白玲本來就愛美,好穿點好的。

  她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滿意,嘴角不自覺漾開笑意。白玲對這頂帽子太滿意了。

  她轉過身,衝著鄭朝陽一笑。


  鄭朝陽手裡還拿著自己的帽子,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圓,一眨不眨地盯著白玲,嘴巴微張,那副「豬哥」模樣,簡直像是被人定了身。

  白玲見他這副呆樣,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歡喜,臉頰微微發熱,卻故意瞪了他一眼。

  羅局和郝平川站在一旁看著,沒敢笑出聲,只是低低地、悶悶地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鄭朝陽這才回過神,清了清嗓子,臉漲得通紅,吭哧了一句:「這大虎也是,做個帽子做那麼好看幹什麼?不凍耳朵就行唄。」

  一句話,把大家都逗樂了。白玲啐了一口:「德行!」

  羅局適時地說:「好了,暖和了,腦子也活絡了。來,都說說,電台案有什麼新情況。」

  鄭朝陽還是按例先說,他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我們這邊找到了當時技術偵察大隊的一個隊員,姓劉,當年才十九歲,負責跑腿的。現在還在世,住在通縣鄉下。據他回憶,當時白世維帶著一個小組去了天津。那個小組只有四個人,算上白世維一共五個。兩部電台,其中一部是壞的,帶著就是準備去天津順路修了。」

  他頓了頓,「他們是在1948年12月底、天津被合圍之前進入的天津。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很多人都認為,他們是在1949年1月14日的攻城戰中被打死了。」

  郝平川接過話頭,從檔案袋裡又抽出一份材料:「我們這邊查找了原北平保密局的檔案,白世維的檔案居然不在北平保密局。我們只找到了同去天津的那四個人的檔案——都是小魚小蝦,北平局有存檔。但白世維的,沒有。不過,徐宗堯向我們提供了一張合影,合影里有白世維。就是這張。」

  他把那張泛黃的黑白照片從檔案袋裡抽出來,放在桌上。

  照片上七八個人,穿著中山裝或長衫,站在一座舊式洋樓前。

  郝平川指著左起第二個人:「這就是白世維。」

  照片在幾個人手裡傳了一圈,最後到了李大虎手裡。

  他接過來,仔細端詳。三七分的頭髮,偏瘦,顴骨有點高,眼睛不大,下巴微微揚起。

  他盯著那張臉,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在轉,但又抓不住。

  這個人他肯定見過,在哪兒?什麼時候?他盯著那張照片,眉頭越皺越緊。

  羅局等人看著他,誰也沒說話。他們知道李大虎在想什麼,這時候不能打擾。

  過了一會兒,李大虎嘆了口氣,把照片放下:「這個人我肯定見過,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了。應該沒說過話,應該是在哪兒掃過一眼。我再好好想想,過幾天應該能想起來。」


  鄭朝陽有點激動,身體往前一探:「大虎,你說你見過他?那太好了!這說明白世維還活著,就藏在我們身邊。只要你想起來他是誰,這案子就成了。」

  白玲在旁邊接了一句:「李處長現在想不起來,應該是他已經改名了。可能混在一些老工人裡面,很不起眼。李處長可能是在哪兒遇到過,不是什麼重要的人,所以印象有,但不深。」

  羅局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大虎,你回去注意一下你們廠里,或者說,你能接觸到的、四十歲以上的工人或幹部。白世維如果還活著,今年也四十五六了,這個年紀,在廠里不多也不少。」

  李大虎點了點頭,應了一聲。郝平川又從那摞材料里抽出四份檔案,推到李大虎面前:「這就是那四個人的檔案,都是小魚小蝦,北平局有檔。你可以看看,萬一有用。」

  李大虎拿起來,一份一份地翻。第一份,姓劉,山東人,跑腿的。第二份,姓趙,河北人,司機。第三份,姓孫,天津人,報務員。翻到第四份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閆阜山,1920年生人,祖籍山西省五台地區閆家垴村,會修理。檔案上貼著一張照片,一寸黑白免冠照,臉瘦,顴骨高,眼睛不大。李大虎盯著那個名字,閆阜山。「閆阜山?」他在心裡念了幾遍,忽然想起一個人。閆阜貴,95號院三大爺。名字怎麼這麼像?

  羅局看他盯著檔案出神,笑著問了一句:「怎麼了大虎?又有發現?」

  李大虎把那份檔案抽出來,放在桌上:「我住的旁邊那個院,有個老師姓閆,叫閆阜貴。就在上回朱曉生那個學校。」他指了指照片,「照片不是他,但我總覺得他們應該有關係。回去我查查。」

  郝平川接過那份檔案,翻了翻,說:「這個閆阜山從天津以後就消失了,沒有任何記錄。如果他沒死,肯定改名換姓了。如果他跟閆阜貴有關係,那閆阜貴那邊就有可能是突破口。」

  郝平川叮囑了一句:「大虎,你回去抓緊想白世維,白世維是關鍵。」李大虎站起來,把檔案袋夾在胳膊底下,應了一聲:「白世維我肯定見過,就是想不起來。我回去就去車間巡邏,看看能不能想起來。閆阜貴我也得查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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