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報名夜校
崔大可現在的日子,過得比驢還累。
每天早上到食堂,門口已經堆著一麻袋土豆,少說一百斤。他把麻袋拖進來,倒進大盆里,搬個小板凳坐下,拿起刨子開始削。
削完了土豆,還有大蔥。一捆大蔥,少說三四十斤,得一根一根地扒。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身上那股子蔥味兒、土豆皮味兒,自己都聞著噁心。
吃完飯,他的活兒來了——掏泔水桶。食堂後頭放著兩個大泔水桶,
一桶泔水少說七八十斤,他拎著走,泔水在桶里晃蕩,濺出來,濺到鞋上、褲腿上,黏糊糊的,臭烘烘的。
兩桶泔水掏完,他整個人都餿了,蒼蠅圍著他轉,他趕都趕不走。
馬華和小胖子現在清閒多了。
以前削土豆、扒大蔥、都是他倆的活。
現在全歸了崔大可,他倆就負責打菜、裝盤、跟師父學手藝。
上午沒啥事,倆人溜達到保衛處食堂去了。
保衛處食堂在南邊,離總廠食堂不遠。
馬華和小胖子推門進去,南易正在灶台前頭忙活,看見他倆,說「你倆怎麼有空來了」。
馬華往凳子上一坐,「南師傅,您不知道,我們食堂那個崔大可,啥活都干,我倆閒得沒事了」。小胖子也坐下來,「南師傅,您是不知道,我們師傅怎麼收拾那個崔大可的」。
南易一聽立刻來勁了,「怎麼收拾的」。馬華「每天早上,一百斤土豆,削皮,削完了扒大蔥,扒完了掏泔水桶」。小胖子接了一句,「那泔水桶,臭得呀,蒼蠅嗡嗡的,崔大可一掏就是一鐘頭,掏完了渾身都是餿的」。馬華,「掏完泔水劈柴,劈完柴搬煤,搬完煤刷碗,刷完碗擦地,從早干到晚,不帶歇氣的」。
南易聽著樂的,「還有呢」。馬華「南師傅這還不夠?再有就得累死人了。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小胖子,「南師傅,您說我師父是不是故意的」。然後衝著南易一頓嘰咕眼睛。
南易這個舒坦,高興。該,崔大可這種人就得傻柱這樣的教育。「這傻柱,真夠意思。」
南易頭也沒抬,「一會兒在這吃,我給你們炒倆菜」。馬華和小胖子對視了一眼,笑了,「謝謝南師傅」。南易顛了顛勺,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
中午,馬華和小胖子從保衛處食堂回來,渾身暖洋洋的,肚子也飽了。推開後廚的門,崔大可正蹲在地上扒大蔥,眼淚鼻涕橫流。
南易沒讓馬華和小胖子白來。再次溜達到保衛處食堂,南易正在炒大鍋菜,滿滿一鍋白菜豆腐,鏟子翻得嘩嘩響。
馬華在旁邊看,南易把鏟子遞給他,「你來」。馬華接過來,手生,鏟子翻不動。南易在旁邊看著,告訴他怎麼掌握火候,什麼時候加鹽。
沒幾天馬華就學會了兩樣兒大鍋菜,胖子也會學會了一種,
後來炒出來的白菜豆腐,連傻柱吃了都說「還行」,大鍋菜夠用了。
倆人高興得不行。馬華說「南師傅這人真不錯,教得仔細,不罵人」。
胖子說「可不是,比咱師父溫柔多了,明天還得去南師傅那兒學一手。」
馬華和小胖子感激南易,這崔大可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以前,馬華和小胖子還念著點香火情,崔大可幹活的時候,他倆頂多是在旁邊坐著。不幫忙也不搗亂。
現在不一樣了。倆人從南易那兒學了新本事,心裡頭熱乎,想著得報答報答南師傅。
怎麼報答?南師傅最煩誰?崔大可。那就替南師傅出出氣。
許大茂最近日子過得舒坦。
上次拍蔡勇那張照片,廠報登了,宣傳欄貼了,連市局的同志都夸拍得好。
宣傳科科長在科務會上點名表揚了他,說「許大茂同志關鍵時刻沖得上去,拍得下來,有新聞敏感性」。
許大茂坐在底下,腰板挺得筆直,臉上繃著,心裡頭美得不行。
會後,科長把他留下了。「大茂,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科長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廠里現在重視宣傳工作,光靠你一個人跑,忙不過來。放映組得加個照相職能,你那個組,加一個攝影學徒,專門跟著你學拍照、打雜。多個人手,你也能騰出手來干點別的。」
許大茂眼睛亮了,「加人?什麼編制?」科長說,正式工」。許大茂點了點頭。
他回到辦公室,把門關上,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把這事翻來覆去想了一遍。
他現在手下有兩個徒弟,一下鄉放映,就不太夠用。
再來一個,就是第三個手下了。
三個手下,他許大茂就不用也跟著往鄉下跑了。
在宣傳科就算立住了。他想著想著,嘴角翹起來了。
下班幾人聚到一起,許大茂因為要多了一個手下,高興地又要顯擺。「柱子,知道不,我又要帶徒弟了。三個了,三個手下了。」
傻柱不屑一顧,「我這早就多了一個打雜的。我說什麼了。」
劉海忠也說「咱們還是想想怎麼以工代干吧。」
許大茂「這還想什麼,就是自己好好干,干出成績,多多學習提高文化。然後找大虎幫忙弄個以工代干指標。不就完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的,好像這事跟去食堂打飯一樣簡單。
幾人一聽還真是那麼回事。紛紛夸「許大茂還是你腦瓜好使。
許大茂說廠里有夜校,分掃盲班、高小班、初中班、高中班,想上哪個班都行。劉海忠問「你上哪個班」。許大茂想了想,「我上高小班吧,我認字,就是寫得不好看」。劉海忠又問傻柱,「柱子,你上哪個班」。傻柱低著頭,說「我不想去」。許大茂說「你怎麼不想去」。傻柱說「我上學的時候都沒好好學,現在去有什麼用」。
劉海忠說「柱子,你不想當官了」。傻柱說「想是想,可我這腦子,學不進去」。許大茂說「學不進去也得學,你看我,我也不願意學,但為了當官,怎麼著也得學啊」。
劉海忠在旁邊打圓場,「柱子,你也別急,慢慢來。咱們先去報個名,試試看,學不進去再說」。許大茂說「你算數不是挺厲害嗎?你天天在食堂算帳,一斤肉多少錢,二斤肉多少錢,你算得比誰都快」。
第二天,幾個人去夜校報名。
大虎知道後非常贊成,並讓二虎和三虎也去報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