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買四大件

  回到辦公室,李大虎坐了一會兒,腦子裡還轉著剛才食堂門口那檔子事。

  崔大可這人就是個到處鑽營的主兒,哪兒有好處往哪兒湊,心眼也多。

  以前不在軋鋼廠,跟他沒關係。現在調到總廠來了,那就得摸摸底。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了個號。「小陳,你來一下。」

  小陳來得很快,推門進來。「科長,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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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虎靠在椅背上,點了根煙。「去查查崔大可。就是今天在食堂跟南易吵架那個。看看他怎麼進的軋鋼廠,去的哪個部門,走的誰的關係。別聲張,悄悄的。」

  小陳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小陳下午報告

  「科長,查到了。」他站在桌前,把本子翻開,「崔大可是鋼鐵廠那邊分流過來的,沒什麼關係。鋼鐵廠減員,一批人分往各廠分,他就被分到咱們這兒了。他最早在鋼鐵廠後廚干,後來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被擠出來了。又趕上減員,就給分到咱們這兒了。」小陳頓了頓,「這人聽說好鑽營,到處拉關係,可到現在也沒什麼靠山。誰也不跟他深交。」

  小陳又說:「他被分到 咱們廠後,因為他以前就是干後廚的。勞資科看他有後廚經驗,就直接塞食堂了。」他看了看本子,抬起頭,「分在何雨柱師傅那個後廚了。」

  李大虎愣了一下。傻柱的後廚?他想起昨天食堂門口那一幕——崔大可跟南易吵架,傻柱不在場。要是傻柱在場,以他那脾氣,崔大可那張嘴怕是早就挨揍了。現在倒好,直接分到一個灶上幹活了。

  他幾乎能想像出何雨柱的反應。以傻柱的脾氣和對南易那種「我都佩服的人,別人也能敬著。」的微妙態度,崔大可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洗菜、切墩、打掃衛生……食堂後廚有的是辦法「關照」新來的、不討喜的「能人」。

  很快傻柱聽說崔大可敢在食堂門口編排南易和梁拉娣,那張大圓臉當時就沉下來了。他沒直接去找崔大可,只是「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崔大可的「好日子」,從第二天進後廚就正式開始了。

  早上他換了白大褂,系上圍裙,興沖沖地推開後廚的門。傻柱正站在灶台前頭,手裡拎著個炒勺,頭也沒回。「新來的?」

  「哎,何師傅,我叫崔大可,以後就在您這兒幹了,您多關照。」崔大可滿臉堆笑,從兜里掏出盒煙遞過去。傻柱接過揣進口袋,把炒勺往灶台上一擱,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以前在鋼鐵廠幹過?」

  「幹過幹過,在那邊後廚待了兩年,什麼活兒都能幹。」


  傻柱點點頭,指著牆角那堆土豆。「那行,先削土豆皮吧。一百斤,中午之前削完。」

  崔大可低頭看了一眼那堆土豆,又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八點,離中午還有四個鐘頭,一百斤土豆,削得過來。他挽起袖子,搬了個小板凳坐下,拿起刨子開始削。

  傻柱又過來了,手裡拎著捆蔥。「削完了,蔥也摘一下。」崔大可剛想說還沒削完,傻柱已經把蔥擱他腳邊了,轉身走了。崔大可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了,一手拿刨子一手摘蔥,忙得手腳不停。

  這些活以前都是馬華和小胖子的活,現在成為崔大可的了。

  以前早上來,第一件事是削土豆皮,一百斤,倆人一塊兒干,說說笑笑,兩個鐘頭就完事。

  現在土豆堆的角落裡,崔大可自己在那不停地幹著。還給他又派了一捆蔥。

  後廚如果不是做飯的點,平時還是挺輕鬆的。馬華兩人已經看出師父是不待見這個新來的,正在整治他。倆人誰也沒說話,各自找個地方偷懶去了。

  下午,傻柱讓崔大可磨刀,打掃衛生。

  七八把刀,一字排開,從菜刀到剔骨刀,從片刀到斬刀,一把都不能少。馬華和小胖子坐在旁邊,一個負責遞刀,一個負責遞水,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崔大可磨一把,他們遞一把;磨一把,遞一把。

  遞刀的時候還順便指點兩句:「崔哥,這把刀得斜著磨,角度不對,磨不快。」「崔哥,看樣子我師傅要培養你啊。要想長本事都是這麼幹過來的。」崔大可磨了一下午,手都磨出泡了,又開始打掃衛生。

  由於保密七車間的存在,保衛處一直都是二級警戒。

  巡邏每日至少 4 次重點巡查,夜間加倍。閃電終於被溜廋了。

  周日,李大虎放假休息。

  他和楚月約好了今天去買結婚的東西。

  去買四大件兒票兒,李懷德早都給了。錢他也夠。

  一早,兩個人就來到了王府井百貨大樓。

  星期天的王府井大街, 人山人海,大人領著孩子,年輕人三三兩兩,摟著胳膊、並著肩,走得慢悠悠的。都是出來逛的。

  百貨大樓裡頭比外頭還熱鬧。

  一層是日用百貨,暖瓶、臉盆、毛巾、香皂,擺得整整齊齊,櫃檯前頭擠滿了人,伸著胳膊、踮著腳,往裡看。

  二樓是布匹、服裝、鞋帽,人也多,嘰嘰喳喳的,吵得人頭疼。

  李大虎領著楚月上了三樓,三樓人少些,賣的是大件兒——自行車、縫紉機、手錶、收音機。櫃檯後頭的售貨員穿著白大褂,胳膊上戴著套袖。


  李大虎從兜里掏出幾張票,在手裡捏著。自行車票、縫紉機票、手錶票,還有一張收音機票。

  李大虎領著楚月走到手錶櫃檯前頭。

  玻璃櫃裡頭擺著幾塊表,上海牌的,天津牌的,還有一塊進口的,貴,要一百多塊,還得要工業券。李大虎看了一眼那塊進口表,又看了一眼楚月的手腕。

  李大虎讓售貨員拿了一塊女式的,小錶盤,皮帶子,也是上海牌的。楚月戴上,正好,錶盤貼在手腕上,不大不小。她把袖子拉下來,蓋住表,又拉上去,看了一眼,又拉下來。李大虎問她:「行不行?」楚月點了點頭,沒說話。李大虎把票和錢遞過去,售貨員收了,開了票,把表裝進小盒子裡,用紙繩紮好。

  縫紉機櫃檯前頭排著幾個人,都是來買縫紉機的,手裡攥著票,伸著脖子往裡看。李大虎排在最後頭,楚月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手裡那個小盒子,用指甲輕輕摳著紙繩的結。

  排了半個多鐘頭,輪到他了。縫紉機有飛人的、有蜜蜂的,價錢差不多,都是一百多塊。

  李大虎指著一台蜜蜂的,讓售貨員開票。

  他記得前世老家還留著一台蜜蜂牌的縫紉機。從來也不用,一直當小桌子使。

  買完縫紉機拿著發票到商場服務台登記,下午縫紉機就給送到家。

  縫紉機是緊俏貨,買完商場會給你包好、捆結實。送到家一般會抬進院、甚至抬進屋。

  給楚月買了一台鳳凰 26 寸女車(PA 型)165元還要票。真實的不便宜。

  李大虎和楚月又擠進了賣收音機的櫃檯區域。

  這裡的人相對少些。木頭殼子的、塑料殼子的收音機擺了一排,大小不一,

  售貨員很有眼力見,立刻介紹起來:「同志您好!這台『紅星』六管,是咱們這兒最好的了,聲音洪亮,收台清楚,北京台、中央台,還有好些地方台都能收到,晚上還能收到短波……就是戲曲、歌曲,聽著也帶勁!木頭殼子也結實,放家裡是個物件兒。」 說著,他插上電,擰開開關,調了調旋鈕,一陣清晰嘹亮的《東方紅》旋律立刻流淌出來,蓋過了周圍的雜音。

  楚月聽得眼睛發亮。李大虎也仔細聽了聽,音質確實比旁邊那台「滋滋」作響的小「春雷」好很多。

  「就要這台『紅星』吧。」李大虎對售貨員說,語氣沒有猶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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