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他們在等彈簧
95號院,許大茂回到家,婁曉娥正坐在桌前剝新下的毛豆。看他臉色不好,問了一句:「又怎麼了?」
「沒什麼。」許大茂一屁股坐下,抓起幾顆毛豆幫著她剝,剝了兩顆又放下了。「現在的毛豆還是不實誠。」
婁曉娥手裡不停地剝著。「你要那實誠的不得等半個月嗎?這些還是好不容易憑副食本排隊買的呢。最多兩斤,我只買到兩斤。」
許大茂一聽,趕緊把她手頭的毛豆攔下來:「啊?就兩斤?誒呦我的娥子別剝了。留一斤用鹽、八角、花椒煮了,好東西都白瞎了。」邊說邊把剩下的毛豆收到盆里。
「娥子要說這毛豆好吃,一種是江西的毛豆燉魚放上辣椒,那是人間美味,江西人做飯好吃,吃不夠。;
另一種就是咱們老北京的鹽水煮毛豆。把這毛豆剪去兩端,加上鹽、八角、花椒,大火煮開轉小火煮十五到二十分鐘,放涼了下酒,神仙一樣啊。」許大茂仰著大腦袋說得得意。
許大茂家平時家務都是他操持,婁曉娥家務基本不碰。說話間許大茂已經把剩下的毛豆收拾妥當,剪了兩端,放到鍋里下上佐料,燒開水煮上了。
閒來無事,許大茂靠在廚房門口跟婁曉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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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大鳳怎麼就看上傻柱了呢?」
婁曉娥看了他一眼,「你操這心幹什麼?」
「我就是看不慣。傻柱那德性,配得上大鳳嗎?」
婁曉娥把剝好的毛豆推到一邊,慢悠悠地說:「配不配得上,是你說了算的?」
過了一會兒,許大茂又開口了,這回聲音低了不少。「你說,大虎是不是默許了?」
「你才看出來?」
許大茂愣了一下。婁曉娥拍拍手上的豆皮,說:「大鳳多大了?二十了。
再不找就成老姑娘了。廠里廠外你數數,合適的能有幾個?
家裡條件好的看不上大鳳,大鳳也攀不上;條件差的她看不上,就是高攀上,以後過日子也得受氣。
傻柱吧,雖說是個廚子,但手藝好,工資不低,家裡三間房,沒爹沒媽沒拖累,大鳳過去就能當家。
最重要的是,他對大鳳真心,以後可以慢慢調教。大虎是什麼人?他能看不出來?」
許大茂不說話了,坐在那兒愣了半天。
他想起李大虎的態度,真要是不樂意傻柱,早就翻臉了。沒翻臉,就是默許了。
婁曉娥路過他身邊時丟下一句:「你也別去跟傻柱較勁了,人家的事,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許大茂坐在那兒,心裡頭那點不痛快慢慢散了。
不是想通了,是算明白了——跟傻柱較勁沒用,跟李大虎更較不起勁。
大鳳的事,他說了不算,李大虎說了才算。李大虎都默許了,他還蹦躂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廚房翻了翻柜子,「還有酒沒有?」
「柜子底下有一瓶。」
許大茂把酒找出來,擦了擦瓶上的灰,放在桌上等著。
婁曉娥端著煮好的毛豆出來,看他那樣子,笑了笑,「想通了?」
「想通了。」許大茂把酒和毛豆一端,「傻柱就傻柱吧,跟我也沒關係。我以後得溜著他點。」
說完,端著毛豆拿著酒,去傻柱家了。
晚上九點多鐘,李大虎的院門被敲響。進來的是劉光天。
李大虎知道這是有情況。直接領到自己那間小屋。
劉光天坐下,身子往前探著,聲音壓得很低。
「科長,擺攤那老頭給蔡勇遞話了。讓蔡勇明天早上跟我一塊兒去南城,往廠裡帶點東西。用自行車帶就行,隨身帶也行。東西提前放在死信箱裡了。」
「帶什麼?」
「沒說。就說兩根棍,一個人拿一個,綁自行車樑上也行。」
劉光天頓了頓,「我們趕早出去,上班前回來。出廠檢查得嚴,進廠一般檢查得不嚴。就是大樑上綁兩根棍子,應該沒事。」
李大虎沒說話,坐在床沿上,手指頭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兩根棍子。綁在自行車大樑上,從南城騎回來,從廠門口騎進去。
上班前回來,那時候正是進廠人最多的時候,保衛員忙著查證件、查包裹,誰會在意自行車大樑上多綁了根棍子?
李大虎沒再問。等劉光天走了,他出門找了個電話撥給市局值班室。今天值班的正是鄭朝陽。
「朝陽,劉光天報告,蔡勇明天一早要去南城死信箱取東西。好像是兩根棍子。地址是。。。。。」
鄭朝陽說:「行。我馬上帶人過去。」
當天夜裡,鄭朝陽帶人趕到南城那條胡同。死信箱在牆縫裡,手伸進去,摸到一個油紙包,沉甸甸的。他慢慢掏出來,在手電底下打開。
是兩根鐵管,一頭焊著鐵件,另一頭車著螺紋。
旁邊的人打著手電,鄭朝陽把鐵管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看不出是幹什麼用的。
他讓同來的技術員當場畫圖,量尺寸、量螺紋、量焊口,一筆一筆畫在本子上。畫完了,他把鐵管原樣塞回牆縫裡,拍拍手上的土。
「走。」
第二天一早,蔡勇帶著劉光天到了那條胡同。蔡勇把手伸進牆縫,掏出兩個油紙包,一人一個,綁在自行車大樑上,騎車回了廠。
劉光天第二次來報告的時候,還是晚上。
「科長,蔡勇又讓明天去南城。還是取東西,這回沒說是什麼東西。」
李大虎點點頭,等他走了,又給鄭朝陽打電話。第二天天不亮,鄭朝陽的人又提前到了死信箱。牆縫裡塞著個油紙包,掏出來,是兩根鐵條,一頭有眼兒,一頭有鉤。還有幾個配件。技術員當場畫圖,量尺寸,畫完了,原樣塞回去。蔡勇帶著劉光天來取走,綁在自行車大樑上進廠。
鄭朝陽回到市局把圖紙攤了一桌子,請了個老鉗工來看。老鉗工戴著老花鏡,把圖紙看了半天,指著那幾根鐵管說:「這是架子。這幾根鐵條是撐臂,缺失的地方應該是那種大的輪胎皮子或特種彈簧。拼起來,就是個大彈弓。」
「大彈弓?」鄭朝陽湊過來。
「大彈弓。」老鉗工在紙上畫了個圖,「架子撐起來,一人多高。把東西擱中間,拉到底,一鬆手,能彈出去。」他想了想,「但這東西也就百十米。」
李大虎和鄭朝陽對視了一眼。從防衛圈到七車間,最近的地方不到二百米。老鉗工又看了看圖紙,搖了搖頭。
「一般簧勁兒不夠。彈不遠。要想投得遠,得用專門的彈簧,勁兒大的。那種彈簧可以到達二百米。他們應該是在等這個。」
鄭朝陽把圖紙收起來。「那就是等彈簧來了,他們就要動手了。
四虎考完試了。上午語文,下午數學和常識,考完回來把書包往桌上一扔,說了一聲「大哥我考完了」,就再也不摸書本了。李大虎也沒管他,考都考完了,管什麼。
第二天上班,四虎跟著他到了廠里。保衛處的人都知道這是科長的小弟,沒人攔,也沒人管。四虎自己熟門熟路,直奔活動室。
活動室里的小人書架子是薛凱收拾的,一排一排碼得整整齊齊。《鐵道游擊隊》《敵後武工隊》《林海雪原》,還有新來的《烈火金鋼》,全套的。四虎蹲在架子前頭,一本一本翻,找自己沒看過的。找到一本《智取威虎山》,就坐在板凳上,一頁一頁地翻,直到中午李大虎去食堂打飯,給他帶了一份回來。
下午四虎吃完飯洗了手,又窩在活動室里,把沒看過的幾本全翻了一遍。看完了一本,放回去,再拿一本,看完了再放回去,整整齊齊的,不亂扔。四虎有小人書看,也不煩人。很是老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