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準備好了
鄭朝陽的電話是第三天上午打來的。李大虎正在辦公室翻這幾天的巡邏記錄,電話響了兩聲,他接起來。
「大虎,朱曉生那邊有動靜了。」
「歐?他幹什麼了?」
「他們學校的孩子們考完試後,這兩天學校沒人。朱曉生一直在後勤修理室待著,白天進去,天黑出來。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
「今天一早,他把一個包交給了擺攤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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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接過後,給蔡勇打了個電話,就把東西塞進死信箱了。
然後老頭沒回家,直接去了長途汽車站,買了張去鄉下的票,背著個小包走了。屋裡細軟都收拾乾淨了。」
李大虎問:「朱曉生呢?」
「回學校了。明天孩子們返校領成績單,他在班上整理卷子和暑假作業呢。」
李大虎。「東西你們看了沒有,是什麼?」
「大虎,是彈簧。還有一捆炸藥包,三公斤,帶導火索。」
「老鉗工看了,說這兩根簧勁兒夠,能把三公斤的東西彈出去二百米。從圍牆到七車間,不到二百米。」鄭朝陽頓了頓,「他們選的地方應該是廠區東北角,水泵房那邊。好幾道圍牆擋著,防守不嚴,離七車間也近。」
「東西還在死信箱?」
「在。不過炸藥和彈簧我們都給換了。假的,等著蔡勇去取。」
擺攤老頭已經走了,長途汽車站去鄉下的票,下午的車。細軟都收拾乾淨了,不打算回來了。」
李大虎靠在椅背上,腦子裡把這些事串了一遍。
朱曉生把東西交給老頭,老頭塞進死信箱,自己跑了。
蔡勇還不知道,還等著去取東西,等著把彈簧和炸藥包綁在自行車大樑上帶進廠里,等著組裝那個大彈弓,等著把它彈進七車間。
他不知道後面的事根本沒人管了。
鄭朝陽在電話那頭又說:「朱曉生每次見蔡勇都是化了妝的。他躲在學校里,沒人能找到他。老頭回了鄉下,這條線就斷了。蔡勇就算被抓,也供不出朱曉生。」
「蔡勇還不知道?」
「不知道。他以為炸完了會有人接應他。沒有。後面的事根本沒人管他。」
李大虎沒接話。他想起來劉光天說過,蔡勇這幾天老發呆,還把衣服都疊好塞包里了。
他大概以為自己要干一件大事,幹完了就能遠走高飛。
他不知道,他手裡那包東西,是他最後一樁差事。
干成了,他是替死鬼。幹不成,他也是替死鬼。
鄭朝陽問:「大虎,你那邊什麼時候動手?」
「等東西進廠。」李大虎說,「彈簧和炸藥包進廠之後,蔡勇開始投擲時收網,直接抓他個現行。朱曉生那邊你盯住了。別讓他跑了。」
「跑不了。」
掛了電話,李大虎在辦公室里坐著,把鄭朝陽說的地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廠區東北角,水泵房,好幾道圍牆擋著,防守不嚴。
離七車間不到二百米。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天如果黑了。看到了也不會懷疑他們要幹壞事。
中午,劉光天來了。
「科長,東西取回來了。兩根彈簧,還有一包應該是炸藥,蔡勇自己拿著。他說今天晚上十點行動。」
李大虎看著他。「在哪兒?」
「水泵房那邊。蔡勇踩過點了,說那邊牆高,沒人注意。他把架子藏在那兒,晚上過去直接裝上就行。」
「怎麼裝?」
「他說他一個人就行,讓我在外頭望風。把彈簧安上,炸藥包擱兜里,一拉,就出去了。」劉光天咽了口唾沫,「科長,那包東西——」
「知道了。」李大虎打斷他,拿起電話撥了鄭朝陽的號。
「朝陽,東西進廠了。劉光天說今天晚上十點,水泵房那邊動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你那邊準備怎麼幹?」
李大虎說,「炸藥和彈簧你已經換成假的了。我這邊沒什麼危險,就等著抓現行了。我一會問問段書記還有什麼要求?」
鄭朝陽「我們準備明天,在班上動手,抓捕朱曉生和錢興業。咱們保持聯繫。」
下午,蔡勇請假出去,跑了好幾個地方。買了幾個硬菜和一瓶白酒。
準備給自己壯行和壯膽。要和劉光天好好吃一頓,就干把大的。
這時李大虎來到了李懷德辦公室。
李大虎把門關上,站在桌前。「領導,蔡勇準備今天晚上動手。用投石器炸七車間。」
李懷德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臉色沉下來。「這幫敵特挺狠啊!動不動就想來個爆炸」
「炸藥和彈簧我們已經換成假的了。真東西在市局。他手裡那包是假的,炸不響。」
李懷德在屋裡走了兩步,停下來,轉過身。「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今天晚上,他在水泵房那邊架投石器的時候,當場抓。」
李懷德覺得這事裡面還有文章可做。他抬起頭。「走,找段書記去。」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辦公室,上了樓。段書記的門關著,李懷德敲了兩下,裡頭應了一聲。推門進去,段書記看見他倆進來,把茶杯放下。
「懷德,有事啊?」
李懷德坐下,沖李大虎抬了抬下巴。「大虎,你說。」
李大虎把情況說了一遍。段書記聽完,靠在沙發上,點了點頭。
「大虎,很好。現在他們人員都在掌控中,炸藥和彈簧都已經換了,旁邊還有個劉光天監視著。外圍都是保衛員,隨時可以抓捕。」
李懷德這時往前探了探身子,說:「段書記,我們不能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
段書記看了他一眼,有點納悶。「這怎麼是好機會了?」
李懷德身子往前傾,手指頭在茶几上輕輕點著。「段書記您看,現在蔡勇這裡沒什麼危險。水泵房那裡是他們準備行動的地方,那個位置您知道嗎?」
段書記想了想。「東北角,水泵房那邊。」
「對。那個地方不光厂部能直接看到,保衛處的樓也是正對著。
蔡勇他們就是想利用我們大家都覺得那裡沒問題,都不會注意那裡。」
李懷德頓了頓,「可反過來,如果那裡引起我們注意,那裡就像一個聚光燈下的舞台。」
這麼好的機會,我們為什麼不多幾個人來當觀眾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