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月盈則缺

  第210章 月盈則缺

  陸青雲緩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這次突破，他的變化是巨大的，僅是外表上，十指就變得修長有力，更加骨節分明，皮膚下隱隱流動著一層瑩潤的光澤，像是上好的脂玉。

  陸青雲握了握拳，力量在掌心凝聚，那股充盈感前所未有，推掌在前，一掌擊出，靜室牆壁頓時陷裂出一個巨坑。

  坑洞之旁，陣法崩壞，裂紋驟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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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那岩壁迅速破裂，將外面的天光接引進來。

  趙青璇在外久侯多時，聞聽這響動，自光望去，頓時驚喜萬分。

  「師弟，你成功了！」

  「是的，我成功了，鍊氣後期圓滿，僅差一步，就能半步築基。」

  陸青雲頷首，他胸腔中的心跳沉穩有力，每一次搏動都像是一面大鼓在敲，將靈氣泵入周身每一處細微的角落。

  此刻一朝功成，身上下沒有一處不舒坦。

  甚至連呼吸都變得不一樣了，同樣是吸氣，從前只是將空氣納入肺中，如今卻仿佛能感覺到空氣中每一絲靈氣的脈絡，像一條條看不見的絲線，他可以輕易地從中抽取自己想要的那一縷。

  這就是鍊氣後期。

  「如此，還不是半步築基麼？」

  趙青璇微微一怔，看著那碎裂開來的洞府石壁。

  她一時有些恍然，作為趙氏嫡女，她不是不知道陸青雲修行的功法不凡，但這實力，還是太過駭然，須知，尋常的半步築基，也不過和鍊氣後期實力無差罷了，絕沒有如此驚人的實力。

  「師弟這功法確實玄妙非凡，恐怕你如今的實力，相比我家一些僅有一道神通的半步築基，也相差仿佛了。」

  「此功法確實玄妙異常，但修行起來，難度也是非凡，幾次淬體過程中，我都險死還生，如今算來，還有著幾分運氣成分。」

  陸青雲點頭，體悟著體內產生的巨大變化、勃勃生機，露出一抹笑意。

  此番修行，尤其是心臟淬鍊之時，可謂九死一生，若無鍊氣後期的神魂，若無那一絲僥倖，只怕他也要葬身於此。

  「但總歸還是成功了。」

  抬眼望去，整個丹峰，風光已然盡收眼底，曾經無法企及的地方，如今憑藉自己的實力，也行再非禁地，如今偌大的外門，只要不步入那幾位上真的棋局，哪怕是三層神通的半步築基，也已無需畏懼。

  趙氏的威勢，即使日薄西山，也並非尋常半步可以得罪，就如同崔、沈這等鍊氣世家，闔族上下半步築基不過兩三位之多。

  而趙氏一房，就有三位有餘，整個趙氏可是有九房六支之巨。

  再加上自身如今的神通和肉身實力，這天下之大，可謂皆可一去。

  陸青雲不由感慨，長吟道：「幾度顧望，回眼蕭瑟，曾盼餐風飲露，棲霞乘風，終不堪得，惟百年廖廖，空過半生，白首終了，到而今，雖猶孱弱，卻見浮雲青天，終有朝，劍破重霄，再瞰當年。」

  「師弟卻是好文采，雖不成詩，惟作散詞，但若拿到那凡俗國度，亦將使幾許文人為之感懷，為其中意氣傾贊。」

  「只是難免又多了幾分滄桑之感，若非早見師弟自微末中一步步走來，恐怕還真要以為是哪位積年上真。」

  趙青璇悵然間笑了笑，既是有感於陸青雲如今的氣度，為他的突破而喜悅，但想到如今趙氏的蕭瑟光景，又如何能不心生黯淡。

  如今的趙氏雖仍然強大，但張氏那位真人，就如同懸於眾人頭頂上的利刃一般，不知何時就會落下。

  前些時日，張天烈以收穫斐然，遠勝張天衍之故，被那位上真列為張氏下一位家主，成為了名正言順的世子。

  而家中那些半步築基的家老，此時卻未有半分驚奇，她向他們詢問，這才知道，原來在他們眼中，張天烈一直都是張氏的世子，而張天衍又變得平平無奇起來。

  仿佛從來就沒有曾經壓過張天烈一頭一樣。

  其中意味之可怖，讓趙青璇數日都未能安寧，幾度從夢中驚醒。

  全然不知。

  這樣的認知，她究竟還被篡改了多少。

  「哪裡能堪比上真。」

  陸青雲搖了搖頭，半步築基，甚至連初窺大道都算不上，更不用說，我如今不過鍊氣後期圓滿，距離半步築基還有一定距離。

  看出趙青璇似有心事，陸青雲轉開話題問道：「師姐此來想必不全是為我祝賀才對，可是最近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趙青璇嘆息一聲，傳音將張天烈之事隱晦告知，同時又說起最近趙氏有些支脈人心惶惶，似乎想要叛逃張氏之事。

  想了想，趙青璇又低聲道：「除此之外，還有大靖國那邊，那位小蕭小侯爺又有動作，他一連血祭了張氏數位鍊氣後期，似乎修為又有突破，為此，張氏如今大大加強了大靖國那邊的布防力度，與我家多有摩擦。」

  「我按照先前師弟所言，並未去管那位蕭小侯爺的事情，只是仍由他動作，但總歸還是一件隱患。」

  「師弟曾說張氏在未來十數年必將對我家發難，若被張氏查出，只怕是一件巨大的禍事。」

  「鎮之以靜即可，師姐無需擔憂，上真若真要絕我等性命再怎樣反抗都是無用，至於其他人...。」

  陸青雲搖了搖頭，冷笑一聲。

  「所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如果有人想要投奔張天烈就讓他們投奔好了，並不需要多管，找死的事情，怎麼也是攔不住的。」

  別看張天烈這兩首世對他頗具拉攏，但此人性格中，卻分外高傲，除卻自己認可的人，對其他人都視作垃圾一般。

  就如同那張天衍，別看他和張天烈在張氏競爭許久，但張天烈打心底沒把他當成個人。

  至於那些投靠張天烈的趙氏之人就更慘了，若是陸青雲沒記錯，他們上一世沒有一個有好下場，哪怕半步築基，都被張天烈派去攻伐魔門時，填陣眼填死了一個。

  反倒趙氏戰敗的人也僅僅只是被張天烈剝奪了一些財產，照樣還比較自由，在對魔門之戰上，並未怎樣抽調。

  張天烈一向尊重英雄，看不起區，這些人並不知道。

  看著陸青雲的表情，趙青璇若有所思，心中放心許多。

  「對蕭道絕干涉的越多，反而越容易引來禍事，蕭道絕的事情也不要管，只當未曾見他，讓他自去就行。」

  「反倒他若要回雲霞這邊，倒要先藉口一二，萬萬使毒輸於外，讓他多禍害禍害張氏，多在大靖那邊塗毒。」

  陸青雲鎮重道，這一世也顧不上小侯爺了，他願玩就讓他在大靖好好玩吧，興許還能帶來什麼驚喜。

  若是他能和張氏那位築基對上就更好了，能夠將張氏那位上真的目光吸引過去，對趙氏和他都是巨大的利好。

  也只能再苦一苦小侯爺了。

  「明白了，師弟。」

  趙青璇聽到陸青雲如此編排那位蕭小侯爺，噗嗤一笑。

  諸多事物帶來的心中陰霾，總算散去許多。

  兩人又相談幾許，陸青云為趙青璇講解了部分修行上的問題，趙青璇這才離開。

  送別了趙青璇，陸青雲取出玉符，查看起這幾日的來信。

  這才發現，陳曦如那些竟然出了些變故。

  距離上一次陳曦如發來消息，已是十日之前，她只說了一句——

  【師兄，我在引法力濟入上丹田後，體內的法力似在迅速凝結，並且變得很冷，可是我修行出了什麼岔子...】

  之後便再渺無音訊。

  莫不是修行當真出了岔子？

  陸青雲升起不妙的預感。

  連忙催起一道法術，向著陳曦如的洞府而去。

  夕陽落下，點起些許微涼，待到達陳曦如這裡，氣溫就驟然冷了許多。

  道道寒氣，正不斷順著陳曦如的洞府，向四周逸散，也好在孫成孫師兄死了，自己也從這裡搬走，才沒讓人發現端倪。

  陸青雲走上前，整個洞府的門扉已盡數被玄冰包裹，被凍的僵硬，陸青雲連忙推掌，打出一道法力，將那門扉擊破。

  可也正是成也偏僻，敗也偏僻。

  陳曦如這些時日並未與其他弟子交際，一心修行，儘管避免了他人發現他體質的異常，引來築基真人。

  但這次她遭遇變故，也未能讓他人第一時間發現。

  陸青雲一進去，就叫陳曦如雙目無神，盤膝而坐，衣衫幾被凍裂，仿佛一冰砌的神木，皎白光潔，寒冷如霜。

  「」師妹，你怎的變成了這樣？」

  陸青雲面色頓時凝重，完全無暇欣賞這香艷的景色，連忙震碎冰晶，將趙青璇抱起，接著推掌與其後背，向她身體裡渡入法力。

  「師兄...」

  陳曦如眼眸微眨，她嘴唇蠕動想要說些什麼，卻虛弱無力，完全睜不開雙眼，她面無血色，惟有手指輕微顫抖著。

  「好了，別說了，我這就助你將體內的寒氣煉化。」

  陸青雲面露凝重，不敢猶豫。

  只因須臾功夫，陳曦如體內的生機又開始流逝，並且她體內的法力，已漸漸不支，那寒氣已向著她的心脈而去。

  法力運出，陸青雲心神微動，體內的天玄法力就轉成炙熱的火屬。

  接著，他復又掐動手訣，催動神通【鍊形光】。

  此神通雖然在先前只作為淬體之用，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只能用於淬體。

  淬鍊身體，不過是這道神通最微不足道的一個作用，它真正的作用，實則是增強陸青雲對法力的掌控，用於煉丹之時，甚至能在不經過丹火之用的情況下，強行將靈藥藥性統合，虛空成丹。

  陳曦如此時寒氣侵體，幾乎侵入心府。

  若是簡單的將她體內寒氣祛除，那麼這些寒氣還會隨之而來，並且對她的修行並無益處。

  在神識掃過陳曦如體內之後，陸青雲就已發覺她這次病症的真正原因。

  她的靈根本就是中品冰靈根這一異種靈根，更是身懷【冰玄寶體】這一體質。

  身體在無時無刻不吸收著外來的冰屬靈氣，不斷積蓄於各處。

  面《玄霜噬焰訣》這本功法也很是特殊，它與平陽鄭氏的家傳功法《赤煞熔蓮經》一陰一陽。

  這本功法的創作者可謂天縱之才，將陰陽兩側功法分開，各取陰之極致與陽之極致，互為爐鼎，待突破半步築基將對方吞噬就能調和陰陽，鑄成假基。

  可偏偏陳曦如體內冰行法力已經很甚，再加上這本至陰至寒的功法，就顯得過猶不及。

  所謂水滿則溢，月盈則缺。

  陳曦如這些時日苦苦修煉，不僅未能成功突破鍊氣三成，到達鍊氣四層，反而由於體內冰行法力暴走，險些香消玉殞。

  僅僅只將這寒氣全部廢去，自然能解一時之患，可陸青雲更希望的是讓這些寒氣為陳曦如所用，對她日後修行有益。

  因而，閉目盤膝，待感受到天玄法力將陳曦如體內寒氣徹底包裹，陸青雲立刻動用神通【鍊形光】。

  玄妙的果位之理作用下。

  那寒氣迅速如乖乖的兔子一般溫馴，扔陸青雲揉搓挑弄，天玄法力劃出一道圓弧，接著那些寒氣瞬間順著法力弧度不斷凝結，並不斷凝為一輪寒月，懸於陳曦如的丹田之中。

  數刻之後。

  洞府之中的寒意徹底收斂，府外的明月也已然升起。

  陳曦如這才顫抖著眼睫醒來，內視自身，她如何還不知道這次陸青雲又救了她，若是無有陸青雲，她恐怕真要身隕於此。

  「師兄...」

  陳曦如心生感激，待想起自身如今幾乎只縷未著的樣子，臉頰又不由生出一抹緋紅。

  「對不起，又讓師兄擔心的，若無師兄，曦如當真不知如何是好。」

  「這並不怪你，師妹，說來應是我的差錯才對，未曾想到你的體質竟會使得這門功法暴動，若非我考慮不周，如何致使師妹遭受如此波折。」

  待轉頭時，陳曦如已經換好了衣服，看著陳曦如楚楚動人的模樣，陸青雲浮出一抹笑意，猶記著上一世的陳曦如還在時，外表清冷，卻處處照顧自己與李二牛等人的樣子。

  如今終於輪到自己的修為超過她，照顧起了她。

  「這不怪師兄的，只是我的運氣不好罷了。」

  陳曦如想到些什麼，目光黯然。

  「師兄，只是以我現在的身體，是否再不能修煉...」

  畢竟，若是修煉別的功法，難免前途無路，引來其他的問題，而修煉這《玄霜噬焰訣》，更有著生命危險，哪怕她一向心中清淨，但想到道途無望，也難免有所感傷。

  「那倒未必，正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師妹如今在鍊氣初期就使得體內冰行法力臻至極境，依我看卻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陸青雲負手而立，自光投向平陽之地的方向，笑道：「畢竟，若是能以一位《赤煞熔蓮經》的半步築基為引，以其作為資糧，哪怕一步到達鍊氣後期，也並非無有可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