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爭此朝夕
第211章 爭此朝夕
陳曦如聽聞陸青雲的話,知曉陸青雲一直在意著她的修行,心生一抹歡喜,只是想起那平陽鄭氏,又難免有所擔憂:「師兄所言,我並非不知,當初入宗,師兄給予這門功法,我就有了解過平陽鄭氏的消息。」
「相傳此家乃是鍊氣世家,家中更有數位鍊氣後期和疑似半步築基的存在,師兄雖然天賦異稟,更有...趙氏助力,但恐怕鄭氏也非易與之輩。」
「師兄,要麼此事,不如算了...其實哪怕不修行,做一凡人,曦如也已經知足了..
「」
陳曦如勉強笑了笑,只是在提起趙氏之時,不經意略微停頓,將她的憂愁顯露無疑。
陸青雲如今最大的助力就是趙氏,作為趙氏嫡女的婚契對象,整個外門都對陸青雲忌憚三分。
可趙氏又如何能為了她這一介鍊氣初期,為她這與陸青雲不清不楚的同鄉,對遠在平陽靈脈,擁有半步築基的鄭氏出手。
且不說趙氏那位嫡女是否會答應,就算答應了,只怕傳出去,也有損陸青雲的前途。
「不必如此,師妹。」
陸青雲負手而立,目光沉穩自信,衣襟隨風而動,燁然如若神人。
「我輩修士,豈有幾多兒女情長,瞻前顧後。」
「且不說我本就無心尋覓道侶,與趙氏的婚契不過是各取所需,就算我想要為你的事借調趙氏的半步築基,他們也不會阻攔,反而會全力配合。」
「況且...」
陸青雲頓了頓,身周氣度驟然變動,淵亭岳峙,立如孤松,鍊氣後期圓滿的氣息超然浮出。
「就算是半步築基又能如何,以我如今實力,對付一散修半步築基,雖說並非十拿九穩,也是輕輕鬆鬆。」
鍊氣後期!圓滿!!
「師兄,你又突破了?」
陳曦如眨了眨眼睛,張著嘴巴,自覺不可思議,不過月余時間,陸青雲的境界就已達到了她可望不可及的地步。
若不曾記錯,陸師兄修行才不滿兩個月吧!
這等可怖的天賦,恐怕連那些傳聞中的築基嫡子,也不過如此?
此事陸青雲自然早有計較,早在閉關之前,他就與趙青璇商量好了為防他人窺視,解釋的話語。
因而笑了笑,從容說道:「倒也並非我一人之功,不過是犧牲了部分潛力,加上趙氏的資源,這才強行拔擢而已。」
「犧牲了部分潛力麼...」
陳曦如目光一黯,心覺如此才算真實幾分,可又不覺為陸青雲傷感。
甚至由於覺著陸青雲犧牲潛力,是有著因為她的緣故,不免為之有著自責。
「對不起,師兄...」
「不必道歉,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不過些許根基而已,我如今尚還年輕,總能想辦法彌補回來的。」
「更何況,此次犧牲潛力突破,本就是我預訂好的選擇,如今天下時局愈發動盪,儘管各氏各族仍然忠誠於我宗,但暗中投靠魔門的卻不在少數,好巧不巧這平陽鄭氏正是其中之一。」
陸青雲從容不迫,聲音平靜,沒有半分波瀾,仍由山巔之風吹拂衣袂,獵獵作響。
「因而,惟有早行一步,才能與眾修之中脫穎而出,提前落子,謀得更多的利益,以其...恆古之大道。」
陳曦如抬眼望去,正對上陸青雲波瀾不驚的眸子,她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指尖緊了緊衣角。
陸青雲轉身,錯過他的視線,靜靜道:「大道無情,縱然因為你我之緣法,能庇佑你一時,但如欲相期更高的境界,仍然需要師妹你自己的努力。」
「蜩與學鳩,搶榆枋止,終不可期鵬之萬里而圖南,若不心懷大道,縱然真人嫡子,金丹世家,復不過歸於空燼,世上能追求的惟有大道,惟有同行於大道的方是道友,其他的一應事務,不過追求順心如意而已,師妹猶當知之。」
陳曦如是冰雪聰明般的人物,她本就是書香門第出身,儘管淪為刑家,但仍然讀過幾卷詩經,因而很快反應過來,復歸冷靜。
不過她並未為之挫敗,而是瞬間明悟了道心,眼中明亮,拱手一禮,說道:「多些師兄,曦如受教了。」
「既如此,就前去平陽吧,所謂擇日不如撞日,修行之事,最當爭此朝夕。」
陸青雲微微頷首。
陳曦如猶豫片刻,問道:「可師兄,如果我們直接前往平陽是否太過明顯?」
「簡單。」
陸青雲轉身,笑道。
「只需接取一個雲霞山脈邊緣的任務即可,說起來,在宗門登記那裡,我還是鍊氣初期才對。」
陳曦如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兩人相伴而行,前往了丹峰庶務殿處。
庶務殿的修士見是陸青雲,麻木而熟練地迅速為他辦理了出宗業務。
於是乎,待得陸青雲走後,那弟子忍不住怒吼一聲:「靠,又是這個好運的小子!」
「他不光吃軟飯就算了,竟然還不接著趙家修煉,而是整天遊山玩水玩女人。」
「那個趙青璇難道就不管管麼?」
剎那間,眾人立刻同仇敵愾起來。遠在南崖的趙青璇很快就從嘴碎的趙氏之人中得知了這等消息,她鳳眸一凝,冷聲道:「師弟如此多自然是有他的理由,區區普通弟子,如何敢妄議我等世家,莫非以為我家虛弱了,就能任人欺凌麼?」
「立刻傳下去,使其在監督下自掌嘴三十,若不醒悟,下次就逐出庶務殿!」
卻說張天烈如今雖處張氏,卻也時刻關注著趙氏以及陸青雲的動向,如今聞聽陸青雲竟不苦心修煉,反而去和陳曦如卿卿我我,遠去雲霞山脈。
不由心生感動:「我便知,陸師弟心中是有著我的,他知曉我才是他能夠投效的明主,選擇趙氏,不過迫於無奈。」
「如今看似在遊山玩水玩女人,實則正是在效仿昔時仙漢真君徐元直入大魏仙國而不拜之故也,陸師弟不愧是淳淳君子,他不負我,我也定不負他,來日攻克趙氏,我也定當將他收歸己用才行。」
陸青雲離了宗,攜著陳曦如,於一偏僻之所,換上人皮面具,乘一飛梭,行了數萬米。
期間過巍峨大山,浩浩大河,不可勝數,待得半日過去,眼前豁然開朗。
此時。
平陽之地,也正在眼前了。
鄭氏之中,鄭鷙卓目光陰沉,來回踱步,不知為何,自昨日午時,他總是有些心神不寧。
鄭天玄被喚到跟前,作為鄭卓欽定的繼承人,此時他還算讓鄭卓滿意,因而兩人一爺一孫,頗為爺友孫恭。
「爺爺,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鄭天玄恭敬行禮,見鄭鷙卓來回踱步心神不安,他心中也咯噔一聲,收斂了跋扈的樣子,低聲問道:「莫不是白家那邊出了變故?」
「白老鬼不過冢中枯骨,他屢屢奪舍自己的子孫,早已神魂不凝,若是正面出來,與我相抗,我必輕鬆斬之,以祭九泉之祖宗。」
「那...可是上宗有所變動?」
鄭天玄猜測道。
「若是白家請動了上宗高修,與我家為敵,我等是否需要早做準備,或可與魔門那邊的聯繫再加深幾分。」
「他們那邊近日裡動作不斷,各脈爭鬥趨於統一,依照百餘年前的態勢,恐怕早晚將對雲霞下手,我看我等正該投了魔門,將白家一網打盡了當。」
「只恐怕此時並不合時宜,若是被上宗得知我等貳於雲霞,雷霆手段來的反倒快的多。」
鄭鷙卓道。
「爺爺...」
鄭天玄不甘說道,他還想繼續勸阻。
「好了,魔門之事就到此為止,我家在雲霞也有眼線,那位李福來李長老也已表示,上宗近日絕無派來半步築基的可能,庶務殿那邊並無這方面的任務,若是白家說動哪家半步下來,李福來必定第一時間得知,」
「憂心上宗,不過杞人憂天而已。」
鄭鷙卓凝視著鄭天玄,許久後,眼眸一斂。
「我真正擔心的,是我家新發掘的秘境之處是否會有變動,若是讓白家老鬼悄無聲息將那處明顯境界極高的秘境竊奪,說不定反倒真要於我有所危害。」
「因而,我的心血來潮或許正是為此,我老了,這幾日由你來擔任代理族長,也算提前交給你一個考驗,這鄭家上下,總有一天,還是要交到你的手裡。」
「爺爺!」
鄭天玄立刻熱淚盈眶,激動萬分,接連保證自己一定會照顧好鄭家,一定不會讓鄭卓失望。
鄭鷙桌子又將一些事情交代下去,自光卻始終凝視著鄭天玄的方向,待得鄭天玄徹底走後,他對著一旁暗門,淡淡道:「天生,出來吧。」
鄭家老六鄭天生嬉皮笑臉的出來,他撓了撓頭,懶散道:「老爺子,你這又搞什麼名堂,我看天玄就挺不錯的,何必把我喚到一旁,若是讓他知道我在這旁聽,他不得惱我。」
「你這孽障,總做如此憊懶之態,莫不是真想如此懶懶散散一輩子?」
鄭鷙卓冷哼一聲,一腳踢在他的身上。
「懶懶散散咋了,我是什麼天分,我難道不知道?就是修煉一輩子,能到鍊氣九層都是萬幸,我看老爺子你才是在誤入歧途。」
鄭天生不樂意了,怒目圓睜,質問一番,接著洋洋得意道:「修士,修士修個屁,既然註定大道無望,正該和我一樣挽著女人登樓逛湖,這樣天下才太平了!」
「說夠了麼?」
鄭鷙卓瞥了他一眼,鄭天生連忙自覺閉嘴,讓訕笑了笑。
「我知你平時是個懶散勁子,也知你雖然懶散,但實則心細如髮,天玄雖然頗富想法,但身上那種雪冷千山,峨眉獨照的桀驁性格實在太強,他如今不夠成熟,太過剛愎,做事又完全不顧他人。」
鄭鷙卓言辭淡漠,說著,將一枚鑲邊暗色令牌扔給鄭天生。
「因而,我走之後,你當執此家主秘令,掌家中暗衛,察其動向,一旦他行事不正,你可...」
「好了,老爺子,我知道了,我一定會看著鄭家,不會讓家中出亂子,你就放心走吧。。
「」
鄭天生接過,白了鄭卓一眼,聽到一半,將他的話打斷,肆無忌憚道。
「不過,你讓我做這個重的事,總該將給我的靈石供奉再多幾分吧?」
「混帳!」
聽到這般荒唐話語,鄭鷙卓怒火中燒,氣的想要提鞭抽打。
這崽子要靈石想幹什麼,自然不用言說,然而待他取出靈器鞭子,鄭天生卻已躲到洞府門口,在外邊小心窺探,顯然他敢舉鞭就要立刻丟下令牌逃跑。
「每月月例提高五百,自去府庫中去吧!」
鄭卓陰冷著臉,寫了張條子,擲給鄭天生。
鄭天生得了批准,嘿嘿一笑,將令牌藏進腰間,下了山去。
待得鄭天生漸行漸遠。
鄭鷙卓的臉這才再次陰沉下來。
兒子一輩皆是不中用的,不是早夭,就是無能的敗絮,孫子一輩倒是有兩個不錯的,但一個只想著弄他的靈石玩女人,一個既想要他的靈石,又盼著他早死。
這讓他如何能放心?
彼輩全然不知,白家一日不除,鄭家就一日危如累卵,時刻可能被白家覆滅。
鄭鷙卓凝視著鄭天生與鄭天玄下去的小徑,將家中的事情安排妥當,他心中的陰狠,疑犢反而更甚起來。
其實相比於雲霞上真與白家,他反而更加疑慮起鄭天玄,白家老鬼與自家早有默契,兩家功法的秘密,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引來外人窺探。
雲霞上宗那邊更有李福來等人作為內應,傳來情報,未有絲毫動靜。
惟一值得思慮的反而也不是那秘境,而是他這看似恭敬的孫子鄭天玄,此子若真勾結了魔門,想要提前送他入滅,又當如何自處?
思來想去,惟有暫避山中秘境,躲開這陣莫名的心血來潮,弄清楚此事根由,再行定論。
更何況,鄭天生又真就乖巧麼?
他的懶散又是否偽裝出來,自知不會被安排接任家主,這才故作短視,試圖將他蒙蔽。
鄭鷙卓心中思忖,乾枯的手指不斷敲擊石桌,神情愈發漠然。
平陽之外,陸青雲總算到來。
此時已是翌日黃昏,日影西斜,照在兩人身上,露出兩道倒影。
平陽之地距離雲霞還是有些距離的,畢竟處於西部邊陲,目睹眼前這熟悉的景象,陸青雲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師妹,正是這裡了,如今之大德國,三處靈地之一,平陽靈脈所在。
陳曦如望去,驟然望見,那西山上的靈田,院落,與東山上的飛瀑仙府,簌簌水聲,即使遠在靈脈之外,都能聽見。
——
「倒是與宗中並無不同,不過景致倒是俊秀,那山間橫瀑,瀑上仙府,著實有幾分壯觀景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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