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尼訥的復仇【隱忍版】
第163章 尼訥的復仇【隱忍版】
事實上,尼訥曾經是個羅絲誓約卓爾。
在契德·納撒毀滅的那一天,他和莉斯維林一樣,都還是半大的孩子。當幽暗少女的信徒舉著銀月徽章,帶著願意追隨的族人奔向地表時,莉斯維林攥著母親留下的匕首,義無反顧地跟上了那支微光隊伍.
而尼訥,卻被混亂的人流裹挾著,跌跌撞撞地逃向了相反的方向—魔索布萊城,那座以蛛網為徽記、用鮮血澆築秩序的地底巨城。
那時,正值羅絲的沉默期間,蛛後神諭斷絕,魔索布萊城的祭司們惶惶不安,恰是暗流涌動的時刻,查森暗影的觸手,早已悄無聲息地伸進了這座卓爾聖城。
就在契德·納撒覆滅的同一時期,他們在魔索布萊城祭司學院的畢業典禮上,布下了一場血腥的陰謀——召喚惡魔對城內的師生進行大規模屠殺。
這場屠殺,被魔索布萊的高層判定為查森暗影借蛛後沉默之機,妄圖奪取政權的叛亂。
暴亂最終被魔索布萊城的蜘蛛衛隊以鐵腕平定,鮮血浸透了學院的每一寸石板。之後,整座城市都籠罩在嚴苛的審查之下,所有外來卓爾都被列為懷疑對象,尼訥自然也沒能倖免。
他被推上審判台時,甚至連為自己辯解的勇氣都沒有一一個來自覆滅城邦的低階男性卓爾,在魔索布萊的律法里和螻蟻沒有區別。
好在,查森暗影在魔索布萊暴露的,不過是冰山一角。更多的成員依舊潛伏在暗處保持靜默。負責關押尼訥的監獄長,早已被暗影的信徒替換,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裡待了不足十日,尼訥便被悄無聲息地「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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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卓爾,他既不是刺客,又不是「澤基爾」,天生就處於查森暗影的底層。接下來的近百年裡,尼訥隱姓埋名,靠著替暗影傳遞一些無關痛癢的消息、打探貴族宅邸的邊角秘聞過活。
他沒有錢購置法術材料,更沒有機會接觸高階奧法典籍,只能像一隻謹慎的老鼠,蜷縮在魔索布萊城的陰溝里,啃食著別人丟棄的殘羹冷炙,苟延殘喘。
後來,密斯特拉之死引發了席捲費倫的奧法瘟疫。魔網崩裂的瞬間,藍色的火焰吞噬了無數沉迷施法的生靈,高階法師在烈焰中哀嚎著化為灰燼,就連魔索布萊城那些自詡強大的主母,也有不少葬身在這場浩劫里。
尼訥卻因禍得福他那蹩腳的法師等級,低微到甚至沒能引起魔網崩潰的一絲漣漪,竟僥倖躲過了這場滅頂之災。
奧法瘟疫讓查森暗影的勢力銳減,殘存的成員各自潰散,如同被風吹散的塵埃。恰在此時,一個消息傳到了尼訥的耳中:一直駐守龍影城的卓爾龍埃弗漢,與「澤基爾」赫基達爾,正打算重建契德·納撒。
野心勃勃的他意識到這是一個攫取權力,獲得利益的絕佳機會,他便偷偷離開了魔索布萊城,回到了契德·納撒。
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重建後的契德·納撒,依舊等級森嚴。赫基達爾高高在上,他的弟弟魯德洛手握兵權,心腹格倫·邁利爾更是囂張跋扈,將所有外來者都視作螻蟻。
尼訥那點整腳的法術和上不了台面的暗殺手段,在這些人面前不值一提,他依舊是那個不受待見的邊緣人,依舊是查森暗影里任人驅使的小嘍囉。
尤其是格倫·邁利爾,那個陰狠狂傲的傢伙,從未將尼訥這個「魔索布萊來的老東西」放在眼裡。動輒呵斥辱罵,甚至數次將他當作誘餌,推向洞窟里的凶暴魔物。屈辱像毒蛇般啃噬著尼訥的心臟,也讓他對蒙面之主的信仰,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動搖一信奉暗影百年,換來的不過是任人宰割的命運,這樣的神,又有什麼值得追隨的?
在被瑞希打敗的時候,他偶然聽到莉斯維林的名字,百年前的記憶竟然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記憶里,契德·納撒的陽光岩洞裡,一群半大的卓爾孩子追逐打鬧。莉斯維林總是站在最前面,攥著木劍,像只驕傲的小孔雀,喊著「跟我來」。她是天生的大姐大,繼承了卓爾刻在骨子裡的等級意識和女性為尊的觀念,卻也會在他被其他孩子欺負時,皺著眉擋在他身前,把偷藏的甜苔蘚塞到他手裡。
只是,那點溫暖,早已被百年的黑暗消磨殆盡。
他覺得,以莉斯維林曾經的性格,就算過了一百年,也絕不會有半分改變。依舊強勢,依舊高傲,依舊會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他,像看待一件無用的附屬品。
「我不是曾經的尼訥了!」他在心底低吼,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沒有人能阻擋我尋找真正的信仰,查森暗影的生活雖然無趣,但卻教會我一件事,男性卓爾並不比女性的地位低。」
「如果她敢像格倫那樣凌辱我————我就算死,也要拉著她一起陪葬!」
他在心裡一遍遍地咒罵莉斯維林,咒罵那些帶走她、卻將自己拋棄在黑暗裡的伊莉絲翠信徒,怨恨如同毒藤,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實際上他也知道,這是他對當年沒有被帶到地表去的怨恨,那些伊莉絲翠的信徒,只帶了一些女性卓爾離開,其他人都任其自生自滅。
他就像累贅一樣被留在黑暗之中。
他預設了無數種莉斯維林可能的態度輕蔑的、嘲諷的、命令的,也想好了無數種應對的辦法:假意順從,伺機報復,或是乾脆魚死網破。
「我絕對不會讓她低看我一眼!」尼訥暗下決心。
尼訥來到娜琳德溫一個月的時間,認認真真地幹活,聽從那個醜陋德魯伊的調遣,讓種蘑菇就種蘑菇,讓去搬磚就去搬磚,從沒想過逃離,目的就是為了等莉斯維林出現。
第一批從契德·納撒逃來的卓爾抵達娜琳德溫時,尼訥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們的不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傲慢與狠戾,只剩下揮之不去的恐懼。他湊上去小心翼翼地打聽,那些卓爾卻只是搖頭,不願提起契德·納撒的噩夢。
隨後第二批卓爾也來了,尼訥通過不斷打聽,終於知道發生在契德·納撒的事情。契德·納撒的貴族家族被連根拔起,查森暗影的巢穴被徹底搗毀,那些壓在平民卓爾頭頂的大山,一夜之間,盡數崩塌。
「那我還怎麼去奴役別人?」尼訥聽到卓爾們的對話,想到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這個。
他辛辛苦苦鑽研法術,忍辱負重加入查森暗影,賭上性命在魔索布萊的陰溝里掙扎百年,所求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爬上權力的頂端,成為前呼後擁的掌權者,將那些曾經欺辱他的人踩在腳下嗎?
現在,有人告訴他,一切等級都被打破了,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那他這百年的隱忍,算什麼?一場笑話嗎?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對蒙面之主和羅絲的不滿,對莉斯維林拋棄他的怨懟,還有這一個月在娜琳德溫幹活所受的憋屈,如同積壓了百年的火山,在他的胸腔里翻湧沸騰,只等一個契機,便會噴發而出,焚毀一切。
「不行,不行就這麼算了,我一定要做點什麼。」
他開始暗中盤算,想要召喚潛藏在幽暗地域深處的邪神,想要煽動那些依舊懷念舊制的卓爾,想要將娜琳德溫這片虛假的和平徹底攪碎。可就在他醞釀著這場「邪惡」的報復計劃的第二天,莉斯維林,終於找到了他。
時隔百年的重逢,氣氛頗有些尷尬。
莉斯維林原本以為最先開口的會是自己,沒想到,尼訥卻一反常態,先一步迎了上來,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大姐?」他試探著開口,聲音乾澀,「或者————現在應該叫你主母?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莉斯維林被他一聲「大姐」叫得有些不知所措,這一百多年,從來沒人這麼叫過她。
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酸澀,有懷念,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莉斯維林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撲上前,緊緊地抱住了尼訥。
「這————這是個什麼情況?」
尼訥整個人都懵了,他任憑莉斯維林抱著,兩隻手臂尷尬地無處安放。
地表一百年,莉斯維林變化這麼大嗎?
他掙扎著,輕輕將莉斯維林推開,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臉上露出局促不安的神色。
「你知道嗎?」莉斯維林的聲音帶著哽咽,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雅諾被墜物砸死了,塔蓮活活餓死在了逃亡的路上,還有斐德羅、葡文————他們被石火炸得連屍體都沒留下。契德·納撒的孩子裡,活下來的————只有我和你了。我只有你了————」
莉斯維林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這些人都是她和尼訥曾經的玩伴,在那場毀滅中一個都沒活下來。
那些曾經一起玩耍的夥伴,那些鮮活的面孔,在尼訥的腦海里一一閃過。他的心裡,也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傷。但很快,那份被拋棄的怨恨便壓過了所有情緒,他強壓著心底的怒火,一字一頓地說道:「能見到你,真好。」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坐在菌田旁敘起了舊。尼訥小心翼翼地應和著,說著這些年的「顛沛流離」,說著自己對查森暗影的「失望」,說著對娜琳德溫和平生活的「嚮往」,活脫脫就是一個徹底悔悟、渴望新生的積極分子。
兩人聊著聊著,話題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尼訥的身上。
「瑞希,娜琳德溫的首領,也就是抓住你的那個人一瑞希,他知道你和我的關係後,心中對你的成見也放下了不少,如果你願意改信,我們會幫你儘快融入娜琳德溫,以後————就算是成為城裡的執政者,也不是不可能的。」
「什麼?」尼訥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震驚,甚至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不,我說————這是真的嗎?」尼訥有些驚訝,沒想到自己這麼輕鬆就過關了?
他經過一夜的深思,最終放棄了召喚邪神的想法。現在的他完全沒有靠山,其他神靈指不上,羅絲和維倫也不可能替他復仇。他很清楚,只要一步踏錯,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
與其白白送死,不如假意妥協,以後再慢慢尋找從內部破壞娜琳德溫的辦法。
尼訥在心底驚嘆於自己的高明計謀,看著莉斯維林那副全然相信的模樣,更是忍不住暗暗自得。
「還有什麼,比成為一座城邦的領主更有挑戰呢?」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心中早已開始意淫,「等我掌控了娜琳德溫,瑞希、莉斯維林,還有你們這群虛偽的傢伙,通通都要跪在我的腳下!」
他迅速收斂了眼底的陰鷙,看向莉斯維林的表情,變得無比鄭重。
「我非常願意接受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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