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尼訥

  第162章 尼訥

  瑞希回到娜琳德溫第一天的「傍晚」，蒂綸朵、梅瓦諾、莉斯維林以及瑞希幾個人聚在了一起。

  事實上，除了魔索布萊城有專門記錄時間的納邦德爾柱鍾外，大部分幽暗地域的城市都過著「黑白不分」的生活。每種生物都有著自己的作息時間，習慣了黑暗的生物們大多會以夜光菇、夜明蕨這些植物光線的強弱來判斷是否需要睡覺。

  娜琳德溫同樣如此。

  蒂綸朵三人吃過晚飯後便匆匆趕來，他們的居所與瑞希的蕈林相距不遠，穿行在布滿發光苔蘚的石徑上，來回也不過一個小時的路程。

  七個人圍著一個石台坐下，面面相覷。

  石台上錯落擺著炭烤地衣薄脆、研磨細碎的火苔粉，還有一隻氤氳著熱氣的紫銅壺。

  七個人圍著石台盤膝坐下，一時之間竟沒人先開口，只有岩壁上滴水的叮咚聲，在沉默里輕輕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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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希率先打破了這份安靜。他拿起一片薄如蟬翼的地衣脆片，往青灰色的火苔粉里一蘸，喀嚓一聲咬下半邊，那口感和地表的海苔有些相似，卻更鬆脆，辛辣的粉末在舌尖炸開，味道竟有幾分像薯片。

  他嚼著脆片，伸手拎起那隻熱銅壺，壺身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他依次往眾人面前的水晶杯子裡斟水，澄澈的液體裡浮著幾縷淡褐色的藥絲，還沒湊近，一股混合著菌香與草木清氣的味道便漫了開來。

  「煮這壺水，可是耗費了我不少功夫，裡面除了有赤靈芝，還有珍貴的箴言菇孢子粉、多孔茯苓菌塊、干大紅菇菌傘等多種藥材。喝上一口，強身健體，滋養心神，都是非常好的東西。」

  話音一落，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帶著一股醇厚的暖意0

  其他人有樣學樣，喝了一口後，頓時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是哪種藥材起了效果，幾人都覺得一股熱氣順著喉嚨流淌進全身，身上疲乏消除大半，人都精神了不少。

  「我見你們三個神色萎靡，想來是這段時間太忙，休息不夠，正巧我這有不少草藥，你們忙完就來我這裡喝一杯，保證你們活力滿滿。」瑞希笑道。

  「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梅瓦諾忙問。

  瑞希聞言，轉頭看了眼身側的奧米倫三人，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他把之前和奧米倫他們定下的計劃一開闢蕈林，研究幽暗地域珍稀菌菇的培植，還要進行多種課題研究的事情一件件講了出來。末了，他輕輕嘆了口氣：「除了這些，我還得指導城裡的菌農們種植食用蘑菇，實在是抽不出時間參與管理。」

  聽到這話，蒂綸朵幾人都沉默下來，娜琳德溫成立初期，每個人身上都有一堆事情，瑞希若是忙不開，他們自己就多努努力吧，一定不能辜負他的信任。

  沉默片刻，瑞希繼續道：「對了，我還有個想法，想跟你們商量商量。」他把念合互助學習小組的事情細細說來，提議讓城內擅長不同技藝的人結成搭子，互相指導，取長補短。「短期內，我們的目標是穩住娜琳德溫的局勢，不讓外敵有機可乘。但長遠來看，不論是將來要營救施德拉德澤爾，還是去幽暗地域的其他地方冒險，提升實力才是根本。」

  尤其是他們幾個，若各自結成「搭子」，互相指導學習，想來短期內就能有明顯提升。

  眾人聽完，都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卓爾們都安頓得怎麼樣了？」瑞希忽然問莉斯維林。

  「安頓的差不多了。」莉斯維林點點頭，語氣條理清晰，顯然這些事她都親自經手，「前兩批卓爾陸續回來，拉來了不少石材、木料，在我們建設部長的指揮下，大量民居修建起來，現在都已經完成了入住。至於最後一批卓爾，目前在鎮外也修建了帳篷，等剩下的房屋建好了，就安排入住。」

  「分房的規則，是按照之前定下的方式執行的嗎？」瑞希又追問了一句。

  「自然是。」蒂綸朵接過話頭，「卓爾家庭和灰矮人、混種人，還有其他投奔而來的黑暗種族穿插著分配，沒有讓他們形成大面積的聚集區。」

  這是眾人早就商議好的策略。只有打破種族的壁壘，讓不同族群的人比鄰而居，才能最大可能地避免卓爾內部那些根深蒂固的宗派觀念死灰復燃。若是有心之人想蠱惑人心，身邊住著的是灰矮人的鐵匠、混種人的獵手，那些煽動的言語，便很難找到滋生的土壤。

  瑞希微微頷首，放下了心頭的一塊大石。他又看向蒂綸朵，問道：「聯合法庭的審判法官，敲定了嗎？」

  「目前定下的審判法官，是我、梅瓦諾、莉斯維林，還有蘇爾。」蒂綸朵答道。

  「蘇爾？」

  政治實際上是妥協與利益交換的過程。

  莉斯維林和梅瓦諾代表的是卓爾、地上種族的利益，布利斯瓦爾成為了建設部長，其他黑暗種族自然也需要一個代言人，這便是蘇爾。

  但是蘇爾？

  瑞希不是懷疑蘇爾的能力。娜琳德溫正是用人之際，誰都有機會站上這個位置試一試。只是，現在城內的混種人，已經多到能擁有一個法官席位了嗎？

  蒂綸朵解釋道：「你不在娜琳德溫的這一個月，蘇爾憑著他的人脈，號召了一百多個散居在幽暗地域的混種人來投奔。現在混種人的數量，已經是城內第二多的族群了，足足有二百多人。」

  瑞希暗暗心驚。卓爾有五百多，混種人和灰矮人及原來的奴隸各有二百多，這樣算下來，用不了多久，娜琳德溫的人口就要突破千人了，這在幽暗地域的新興聚落里，已經算得上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梅瓦諾見瑞希思考，便開口補充道：「我和蘇爾聊過，其實他認為你才是混種人的代表，但————你也說過，可以給大家機會試一試，所以我便鼓勵蘇爾出來撐撐場面，替混種人收集意見，發出聲音。」

  「你做的沒問題。」瑞希抬起頭，眼神鄭重，語氣里滿是肯定：一座城市要想長久地走下去，所有人的聲音都應該被聽見。如果現在就出現妄自尊大、獨斷專行，不聽取旁人意見的情況，等城內的人數再多一些，我們就像是坐在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口上，遲早會出大亂子。」

  「蘇爾出面，我覺得挺好，至於讓我參與城市管理，還是算了吧————」瑞希看向蒂綸朵三人幽怨的自光，頗有一種「瑞希不出，娜琳德溫萬古如長夜」的感覺。

  幾人又是一陣笑鬧，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起來。笑鬧過後，瑞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問莉斯維林：「那個尼訥，最近怎麼樣了？」

  「尼訥？」莉斯維林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奇怪的神色，「今天城裡忙著清點物資，我還沒顧得上去看他。你竟然還關注著他？」

  瑞希微微搖頭。

  「我沒有太關注他，提起他，一是他和你有些關係，他要能有所轉變，對於你管理卓爾會有不少幫助。二來————我覺得他是個人才。」

  這話一出，連身側的奧米倫和布爾格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他們可是親眼見過尼訥的，那個卓爾法師膽小又刻薄，怎麼看都和「人才」兩個字沾不上邊。

  「他身上有卓爾精靈的通病，傲慢、自私、陰狠，這點在我最開始審問他和格倫·邁利爾的時候，就看得一清二楚。」瑞希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幾分洞察世事的冷靜，「再經過這麼多年幽暗地域的侵染，更是養成了欺軟怕硬、睚眥必報的扭曲性格。但這樣的人，能成為一名法師—」他頓了一頓，加重了語氣，「雖然很整腳，但起碼證明，他是聰明的，也是有幾分智慧的。」

  「他有野心，不甘於屈居人下，同時也有韌性。當年被格倫·邁利爾打壓得幾乎走投無路，卻還是能苟延殘喘地活下來，單就這兩點，便比許多庸庸碌碌的卓爾要強上許多了「」

  。

  瑞希的自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我聽巴拉說，尼訥自從被押送到娜琳德溫後，沒有選擇逃跑，反而乖乖接受安排，跟著菌農們種起蘑菇，這份積極改造」的態度，倒也算是其他人的表率了。」

  站在一旁的巴拉聞言，接口道：「確實如此。尼訥剛來的時候，就跟著我打理菌圃。

  除了偶爾會問些不著邊際的問題，比如這些蘑菇能不能用來下毒」之類的，整體表現還不錯，手腳也勤快。後來城裡需要人手幫忙搬運物資，他才跟著其他人回到了城裡。」

  莉斯維林聽著兩人的描述，心裡泛起一陣異樣的波瀾。那個被她從小欺負到大的「夥伴」，那個在她記憶里只會溜須拍馬、落井下石的尼訥，竟然也會有這樣的一面？她抿了抿唇，暗暗下定決心，等回到娜琳德溫，一定要好好觀察觀察這位曾經的「朋友」。

  瑞希看著莉斯維林若有所思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知道，尼訥身上絕不止這些特質。

  這個人的記憶里，藏著無數見不得光的「壞事」，他的性格矛盾、複雜、扭曲到了骨子裡。既沒有經歷過瘟疫的侵襲，也沒有被幽暗少女深度教育過，瑞希可不相信，那個在魔索布萊城摸爬滾打了數干年的老油條，會真的心甘情願地接受娜琳德溫的安排。

  他表現的如此順從，難道是接受現實了？

  可能嗎？

  「讓我看看，到了娜琳德溫這片土地，又會搞出什麼花樣？」

  【御用配角尼訥，及其屬性：力量17，體質15，敏捷15，智力18，感知13，魅力18】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