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培育蕈人

  第164章 培育蕈人

  莉斯維林將與尼訥會面的所有細節，一五一十地匯報給瑞希時，瑞希幾乎立刻就看穿了那層偽裝。

  「他太聰明了，聰明得有些過頭。」瑞希指尖輕輕敲擊著石桌，眼底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這份投誠來得太絲滑，就像在腦海里預演過千百遍，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了我們的預期上。」

  眾人圍坐在一起，共享著莉斯維林記憶里的畫面—尼訥的侷促、驚喜，還有恰到好處的感傷。其他人都沒看出任何破綻，只覺得這是一場時隔百年的故人重逢，滿是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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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獨瑞希，捕捉到了那些一閃而逝的細節。

  「他早就料到莉斯維林會去找他。」瑞希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契德·納撒的查森暗影已經被連根拔起，新來的卓爾們要麼改信伊莉絲翠，要麼選擇歸順娜琳德溫，他很清楚，大勢已去，再抱著蒙面之主的教義不放，只有死路一條。」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莉斯維林，語氣多了幾分深意：「這本來是最明智的選擇，但我曾經查閱過他的記憶。以尼訥睚眥必報、偏激執拗的性子，就算走投無路，也該帶著幾分不甘和戾氣，絕不會這麼快就屈服」，甚至連一絲掙扎都沒有。」

  莉斯維林聽到這話，心頭猛地一震。她低頭回想，記憶里尼訥的眼神清晰起來一在她撲上去擁抱他的那一刻，他眼底除了錯愕，確實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怨恨。

  「難道————他是怪我當年沒和他一起留下嗎？」莉斯維林的聲音低了下去。

  當年，契德·納撒鬧起大饑荒，城邦里餓遍野，七八成的族人都死在了飢餓和混亂里。尼訥為了活下去，曾冒著被貴族衛兵打死的風險，偷偷潛入宅邸偷取食物，結果被打得血肉模糊，扔在街頭奄奄一息。而她，出城尋找食物時，餓暈在了荒寂的洞窟里，若不是被幽暗少女的信徒救起，恐怕早就成了地底魔物的口糧。

  她還記得，自己醒過來後，曾哭著懇求那些信徒，救救城裡的夥伴。可那時，所有人都自身難保，饑寒交迫的他們根本沒有餘力返回那座人間地獄，去尋找更多的難民。莉斯維林只能啃著苦澀的苔蘚，渾渾哥噩地跟著大部隊離開，將契德·納撒，還有那些一起長大的夥伴，徹底拋在了身後。

  「不論怎麼說，都是我拋下了他。」莉斯維林低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堅定，「但尼訥————不論你心裡藏著什麼念頭，我都不會放棄你，你也得給我爭點氣啊！」

  瑞希沒有再追問關於尼訥的事情。

  他若是想探究真相，有的是辦法一瑞希和奧米倫的靈能探查，足以將尼訥的底褲都看穿，他腦子裡的每一個念頭，都逃不過兩人的法眼。

  但瑞希沒有這麼做。

  現在的尼訥是友非敵，除非他自願加入瑞希的念合，共享他的記憶，不然瑞希真的不想對他使用強制的法術。

  「強行修改一個人的記憶，抹去他的執念和怨恨，那麼這個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不再是他自己了。他會變成一台被篡改了數據的機器，聽話，卻失去了靈魂。這不是我們建立娜琳德溫的初衷。」

  奧米倫聽完瑞希的見解，深表贊同，他最近一次使用靈能修改記憶還是在對付魯德洛的時候，不然魯德洛也不會乖乖就範，和葵露·維拉多倫前往地表。

  「尊重每個人的自由意志。」奧米倫沉聲附和，「除非，有人先對我們心懷不軌。」

  敲定了對尼訥的處理方式—觀察，引導，絕不強迫一—瑞希便將話題轉向了娜琳德溫的建設。

  他看向蒂綸朵三人，語氣嚴肅起來：「當務之急，是儘快組建防務部和商務部。防務部負責洞穴大門、南北哨卡和澤克木林的防衛，抵禦怪物和敵對種族的侵襲，商務部則負責與商隊溝通貿易，換取我們需要的物資。」

  他站起身，走到石牆上懸掛的簡陋地圖前，指尖划過娜琳德溫的範圍：「這兩個部門建立起來，居民們才能有基本的保障。再之後，要做全城的人口普查，登記各族群的人數、特長，合理分配資源。等這些都落實了，就算有強敵來犯，娜琳德溫也能支撐一段時間。」

  瑞希考慮得很遠。

  畢竟這是幽暗地域，危險如影隨形。

  他搜腸刮肚，將自己所知的所有管理經驗，都傾囊傳授給蒂綸朵三人一從資源分配到族群調解，從哨卡輪換到貿易規則。末了，他笑著拍了拍三人的肩膀：「希望你們能穩住局面，早日選出能獨當一面的城市繼任者。畢竟，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還有很多地方要去冒險呢。」

  三人各自離去，瑞希則回到實驗室，準備培養蕈人的道具。

  蕈人之神或許是知道他的想法，他沒有向其祈禱，潑斯洛菲爾便通過菇嘟向瑞希傳遞知識，一時間，感覺菇嘟都快成了真菌之父的選民。

  菇嘟告訴他，培育蕈人最重要的有三點，一是基質的質量，二是選好孢子種類，三是唱好奇妙快樂歌，這三點做好了，孕育出健康的小蕈人，基本就沒什麼問題了。

  他先用澤克木堅實的菇柄，打造了一個長七尺、寬三尺的長方形木槽。木槽的每塊木板連接處，都用打磨光滑的木釘牢牢固定，沒有使用一塊金屬，這就是培育蕈人的育苗箱了。

  接下來是調配基質。

  箱子裡的基質主要是河沙和腐殖土，這兩種兼顧透氣疏鬆和物質營養，是培育蕈人的絕佳基底。除此之外，他還往裡面添加了不少好東西：碾碎的變形蛛甲殼和卓爾龍殘翼製成的骨粉，富含鈣質，能讓蕈人的軀體更加堅韌；磨成細粉的澤克木孢子，蘊含著豐富的澱粉，可以為蕈人成長提供充足的糖分：烘乾的漣皮粉，能精準調節基質的酸鹼平衡：還有辛辣的火苔粉，是天然的殺菌劑，能消滅基質里的有害雜菌。

  瑞希將所有材料攪拌均勻，裝進木槽，然後將其放在實驗室最溫暖的角落，靜置五天他需要等漣皮粉和火苔粉的有效成分完全釋放，讓基質達到最適宜孢子萌發的狀態。

  瑞希則考慮著，該培育哪些種類的蕈人。

  蕈林里常見的結社主要就是狩獵者結社、探險者結社、播種者結社、建造者結社、育孢者結社這幾種，在一些特殊的蕈林，或許根據實際情況的不同，也會有其他類型的結社出現。

  比如防衛者結社、施法者結社等等。

  瑞希的目標是先將最基礎的結社成員培育出來。

  狩獵者結社和探險者結社的蕈人率先被瑞希排除。狩獵者結社主要的工作是跟蹤那些瀕死的生物，等它們死亡後，把屍體拖回蕈林。探險者結社的成員則是在蕈林需要遷徙時，提前打探周圍的環境。

  現在娜琳德溫的物質基礎比較豐富，短期內也不需要遷徙，這兩個結社的蕈人便不是最先需要培育出來的了。

  剩下的三個結社，才是他的當務之急：播種者結社負責培育菌菇，解決糧食問題；建造者結社擅長搭建建築，完善蕈林設施；育孢者結社則專門培育新的蕈人，壯大族群。

  確定了蕈人結社，瑞希便準備選擇孢子，而後嘗試融入他獲得的特性，如果其他生物的特性可以通過他轉移到新的蕈人身上，那未來，出現身披鱗甲的「龍鱗蕈人」、力大無窮的「巨人蕈人」，都將不再是幻想。

  播種者結社，瑞希選了啪砰孢子。這種孢子萌發後，會成長為惡臭蕈人。

  道理很簡單，播種者需要分解基質中的複雜物質，而啪呼的孢子囊里，充滿了天然的酸性汁液，能輕鬆腐蝕大顆粒分子，將其轉化為易於吸收的營養。雖然惡臭蕈人渾身會散發出刺鼻的氣味，讓人避之不及，但他們分泌的酸液能讓蘑菇的產量提升數倍，是解決娜琳德溫糧食問題的關鍵。

  建造者結社通常用的是漣皮的孢子，長成蕈人後是苔蘚蕈人。苔蘚蕈人與渾身長滿綠色孢子囊，好像膿瘡的惡臭蕈人不同，他們的頭冠如同幽藍色的珊瑚、海藻一般，直挺挺的豎起來，滿是神秘意味。

  苔蘚蕈人自帶蛛行能力，他們可以用身體的任何部位充當觸手，藉助身體的黏性爬到高處，以此來修建蕈人所需要的念合場所、住宅和密室。

  而育孢者結社，瑞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毒草菇孢子，對應的是灰頭蕈人。「灰頭蕈人」的名字，便來源於毒草菇那灰撲撲的菌傘。蕈人之神偏愛這種孢子，原因很簡單：毒草菇不挑環境，生長速度極快，尋常真菌的子實體成熟，起碼需要一個月，而毒草菇只需要7到12天。

  這種生長速度，唯有三層堡可以與之媲美，但三層堡生長需要大量營養物質，前期投入巨大，很不划算。且三層堡蕈人身軀肥胖，行動緩慢，也不能很好地勝任育孢者的工作。

  毒草菇雖然有毒，不能食用，但其生長特性，卻與育孢者的職責完美契合。

  瑞希將啪呼、漣皮、毒草菇三種孢子分門別類地放好，目光落在木槽里靜靜發酵的基質上，開始認真思考該如何賦予這些孢子獨特的特性？又該賦予哪種特性？

  他一路走來，身上積累的能力不少，但第一種————

  「就選它吧。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