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漂鳥上門

  漂鳥上門

  「知無言,你當明白,知道也是一種罪。」

  玄囂低聲呢喃。

  相比殺天羅子亦或凌尋,其實他最想殺掉的是逆海崇帆知無言。

  此人在他看來,遠比其他人更具有危險性。

  尤其是知道森獄這般多隱秘,知無言不死,他心不安啊!

  「主上,下一步我們該向哪裡?」

  這時神在在突然開口詢問,「玄滅太子征討天羅子和凌尋失敗,如果我們此刻繼續征討兩人若是再度無功而返,只怕這對主上的威嚴,對森獄的士氣造成重大打擊。」

  「哦?神在在,你有何建議?」

  玄囂直接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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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玄滅最大的不同就是,自信卻不自負,能聽得進去屬下的建言,不會認為自己是最聰明的0

  「屬下認為,現在不應該直接動手,而是應該積攢力量,同時先削弱苦境各方勢力,分化他們,不能再重蹈覆轍。」

  神在在立即恭敬回道。

  「說的不錯。」

  玄囂微微點頭,表示認可,「這確實是一個辦法,這件事就交給你來籌備。」

  「屬下定不辱王命。」

  神在在立即抱拳應下。

  忽浪崖底。

  靜靜彈奏水貝的漂鳥少年手中琴弦驀然崩斷。

  「太歲!」

  漂鳥少年驀然張嚴,面色凝重。

  因為他的聲名是說太歲逆轉而來,才能重活一世。

  雙方有著因果關係。

  隨著說太歲身亡,漂鳥少年自然也有所感應。

  腦海中竟是浮現出了說太歲死亡前烙印出的最後畫面。

  「是他!」

  看到凌尋面容,漂鳥少年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他為什麼會殺太歲,太歲和他又為什麼產生如此衝突?」

  漂鳥少年眉頭緊皺,但想到說太歲遺留的訊息,讓他繼承閻王鞭,取走他的骨頭,漂鳥少年也只能輕嘆一聲。

  「閻王鞭如今只怕落在了凌尋手中,想要從他手中取得閻王鞭,只怕不能強取。」

  漂鳥少年輕嘆一聲。

  因為凌尋是為他落讖之人,同時還與魄如霜交情深厚。


  最重要的是凌尋實力強悍,如果他出手強行索取,憑藉他的實力,未必能夠輕易如願。

  想到這些,漂鳥少年緩緩起身。

  湖海星波。

  水汽在湖面上翻滾,月光穿透薄霧,灑在青石桌上。

  凌尋端坐在石凳上,右手端著一隻白瓷茶杯,茶水清澈,熱氣裊裊。

  魄如霜坐在他的對面,握劍的手,如今卻拿起了針線。

  「我先縫一個小帽子,然後小鞋子,你說他是男孩還是女孩?」

  魄如霜笨拙縫著,臉上滿是母性的光輝。

  「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可以穿。」

  凌尋微微一笑。

  就在這時,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聲。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林間小道傳來。

  一襲水藍衣袍的漂鳥少年緩步走出竹林。

  他背負著水貝,面容稚嫩清秀,眼神中卻透著深深的感傷。

  隨著臨近,他的腳步逐漸沉重,每一步都踩在落葉上,發出碎裂的聲響。

  他停在石桌前三步的位置。

  凌尋沒有抬頭,依舊看著杯中的茶水。

  魄如霜轉過頭,目光落在漂鳥少年身上,意外道:「你怎麼來了?」

  雙方早就認識,雖然曾經都沒有談話,她也因為對方的水元,導致意外冰封上百年。

  「我來找凌公子。」

  漂鳥少年的目光落在凌尋的身上,雙方一對視,便什麼都瞭然。

  魄如霜疑惑看向凌尋,不知道兩人什麼時候這麼熟悉了。

  「小藍鳥,真是稀客啊!」

  凌尋輕聲打趣。

  漂鳥少年唇角微抽,但最終還是忍耐了下來。

  雖然他很不想接受這個稱號,但顯然對方不會因為他的拒絕就不再提。

  「我們出去走走。」

  凌尋緩緩起身,對著魄如霜說道,漂鳥少年一言不發跟在身後。

  「奇怪!」

  魄如霜眉頭輕挑,她覺得其中一定有問題。

  不過最終她還是選擇相信凌尋能夠處理。

  「太歲死了。」

  來到樹林後,漂鳥少年突然開口,聲音有一些沙啞,帶著壓抑的情緒。

  「我殺的。」


  凌尋語氣平淡,仿佛在談論一片落葉的歸宿。

  他也沒有絲毫的推脫,直接承認。

  漂鳥少年盯著凌尋的眼睛:「太歲以命轉命,我才得以重見天日,這份因果,我背在身上,今日我來,不為尋仇,只為兩件事。」

  復仇不是說太歲的囑託,完成說太歲的事情,才是他報答說太歲的方式。

  「哦?」

  凌尋目光一閃,隨即道:「什麼事情。」

  「第一,告訴我太歲埋骨之地。」漂鳥少年深吸一口氣,「他客死異鄉,我需為他收埋,這是我欠他的。」

  「是這麼個理兒。」

  凌尋微微頷首,表示認同,「十里外,孤峰下,你能找到他的墳墓。」

  漂鳥少年微微點頭:「多謝,第二件事,請歸還閻王鞭。」

  空氣瞬間凝固。

  風停了。

  凌尋看著漂鳥少年,唇角微微翹起,他搖了搖頭,緩緩吐出兩字,「不行。」

  凌尋表情平靜,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漂鳥少年握緊雙拳,手背上青筋凸起。

  「閻王鞭是森獄重寶,乃閻王賜下,也是太歲的遺物。」

  漂鳥少年深吸一口氣,鄭重道:「它留在你手中,只會給你引來無盡的麻煩,森獄的人不會放過你,玄囂太子、玄滅太子,他們都會找上你。」

  「麻煩?」凌尋輕笑一聲,「我凌尋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煩。而且我們本就已經對上,不死不休。」

  漂鳥少年臉色一滯,因為對方說的是事實,玄滅被殺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

  森獄皇子被殺,不管其他兄弟們之前生前有多少矛盾,但必須一致對外。

  閻王鞭事關重大,他勢在必得。

  「這並非意氣之爭,閻王鞭牽扯森獄王權,是閻王御賜,代表閻王行事,你拿著它,就是整個森獄的敵人。」

  漂鳥少年語重心長,還想說服凌尋。

  「哈哈哈————」

  凌尋聽了卻不由輕笑一聲,玩味道:「小藍鳥,你這樣一說,那我更不能歸還閻王鞭了,交出閻王鞭,豈不是助長了敵人的實力?」

  「而有閻王鞭在手,那麼森獄的那些皇子、太子如果對上我,豈不是要被我克制?」

  凌尋一臉玩味。

  說太歲重信守諾,不願意用閻王賜予的閻王鞭對付閻王的子嗣,但他可沒這些顧忌。


  閻王鞭的威力,在針對森獄之人這一塊,有著先天的克制。

  哪怕是森獄皇族都無法避免,是僅次於變體銀刃的武器。

  如今竟然落在了他的手中,凌尋自然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我殺了他,他身上的東西就是我的,戰利品,沒有退還的道理。你若想要,單憑几句話還做不到,小藍鳥,你高看自己了。」

  凌尋輕笑說道。

  漂鳥少年身上氣息翻湧,背後水貝發出低沉的嗡鳴。

  「你一定要把路走絕?」漂鳥少年眼神凌厲。

  閻王鞭是太歲留給自己的訊息,這說明很重要。

  他不可能輕易放過。

  「路是我自己選的。」凌尋站起身,直視漂鳥少年,「東西在我手裡,誰想要,自己來拿,你,還不夠資格。」

  雙方氣息交鋒,瞬間劍拔弩張。

  漂鳥少年是公認的森獄三大絕頂劍客之一,與玄同太子、玄離皇子齊名。

  但此刻,漂鳥少年卻並沒有必勝的把握。

  氣氛變得凝重。

  許久之後,漂鳥少年這才緩緩鬆開拳頭。

  「我還會再來。」漂鳥少年轉身,背對著凌尋道:「我不會輕易放棄。」

  他邁開腳步,消失在竹林深處。

  因為他明白,憑藉他一個人的實力,根本無法從凌尋的手中強行取得閻王鞭。

  這件事他也只能暫緩。

  孤峰之下。

  狂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

  一座新墳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一塊沒有刻字的木碑插在墳前。

  漂鳥少年站在墳前,手裡拿著一個酒壺。

  他傾斜酒壺,清冽的酒水灑在黃土上。

  「太歲,你救我一命,我卻連你的臨終囑託都完不成。」漂鳥少年低聲自語。

  他將空酒壺放在木碑旁。

  隨即輕輕奏起水貝。

  淒涼婉轉的弦聲響徹夜空。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人拍手鼓掌。

  「好琴好曲。」

  山龍隱秀從樹林中緩緩步出。

  「你是誰?」

  「山龍隱秀。」

  山龍隱秀直接答道。

  漂鳥少年上下打量著對方:「苦境之人?你來這裡做什麼?」


  「自然是等人。」

  山龍隱秀面色平靜。

  「等人?」

  漂鳥少年眉頭一簇,目露疑惑。

  「我為你而來。」

  山龍隱秀不再遮掩,直接便道。

  「為我?」漂鳥少年皺起眉頭。

  山龍隱秀抬起右手。

  掌心黑光閃爍。一塊漆黑的令牌浮現在空氣中。

  令牌上刻著森獄王族的圖騰,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和極強的威壓。

  漂鳥少年瞳孔猛縮,「閻王密令!」

  「不錯。」

  山龍隱秀微微點頭。

  漂鳥少年雙目靜靜盯著山龍隱秀:「你一個苦境之人,怎麼會有我森獄的閻王密令?你究竟是誰?與森獄有什麼關係?」

  山龍隱秀收起令牌。

  「我的身份你以後會知道。」山龍隱秀負手而立,「你只需要知道,這塊令牌是真的。」

  漂鳥少年無法反駁,那股獨屬於閻王的氣息,整個森獄無人能偽造。

  「說吧,什麼事。」漂鳥少年鬆開琴弦。

  「等。」山龍隱秀壓低聲音,「等待合適的時機,前往伽羅殿,帶出裡面的閻王。

  漂鳥少年愣在原地。

  「伽羅殿?帶出閻王?」漂鳥少年滿臉疑惑,「閻王不是在閉關嗎?伽羅殿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不是你該問的。」山龍隱秀打斷他,「記住你的任務,時機一到,我會通知你。」

  漂鳥少年看著對方準備離開,立刻出聲。

  「站住。」

  山龍隱秀停下腳步。

  「太歲的死,你是不是知道內情?」漂鳥少年緊盯著他的背影,「凌尋為何要殺太歲?」

  山龍隱秀身體僵住。

  但還是很快回道:「一切起因皆是天羅子。」

  「那閻王鞭可還需追回?」

  漂鳥少年再度追問。

  「閻王鞭已經不再重要,救出閻王,那麼殺害太歲的人,自然要面對閻王的追殺。」

  山龍隱秀話語平靜。

  憑藉那凌尋現在展露出的實力,整個森獄所有皇子、太子,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即便玄囂也有所不如,或許只有玄同能夠爭鋒一二。


  但終究無法有必勝的把握。

  因此就只剩下他的本體閻王,可以鎮壓這具被他用來做備體的人。

  「好。」

  漂鳥少年深吸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山龍隱秀擁有閻王秘令,但令牌是真的,他聽從便是。

  不過他也終於知道了說太歲的死因。

  「終究還是因為天羅子的事情,唉!」

  漂鳥少年輕嘆一聲,來這裡之前,他其實就有所猜測,能夠讓太歲拼命的,也只有天羅子了。

  只是他也不知道天羅子現在是什麼情況,但眼前的人或許————

  漂鳥少年目光落在山龍隱秀的身上,「太歲既是因天羅子而死,我想知道現在天羅子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況?」

  漂鳥少年直接問道。

  山龍隱秀微微眯眼,這件事他自然不能透露真相,「這件事和你無關,你只需要潛入伽羅殿,救出閻王便足夠了。」

  「嗯?」

  見對方始終不正面回答,漂鳥少年縱是滿心疑惑,卻也只能接受。

  「還有一件事。」

  就在離開前,山龍隱秀突然轉過身,又道:「小心千玉屑。」

  山龍隱秀說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密林深處。

  漂鳥少年站在墳前。

  風聲依舊。

  千玉屑?國相?

  這件事怎麼會牽扯到他?

  漂鳥少年看向森獄的方向。

  這盤棋,到底隱藏著多少秘密?伽羅殿裡的閻王,又面臨著什麼?

  不過很快這些便又消散。

  望著面前的孤墳,漂鳥少年神情悲涼,「太歲,沒想到分別來的這麼突然。」

  「再得到你的消息後,竟然就已經天人兩隔。」

  「當初你為我轉命,如今我卻只能為你草草送行。」

  漂鳥少年輕聲嘆息。

  他點燃一炷香,望著孤峰許久這才離開。

  既然閻王鞭已經不再重要,那太歲的骨頭也就不需要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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