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黃泉歸線

  黃泉歸線

  不久之後。

  苦境多出了一座詭異長城。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𝐜𝐨𝐦

  一座活著的、還在繼續蔓延、生長的長城。

  凡被這座詭異長城所吞併的地方,全部生物死絕,地貌大變。

  很快正道一方、逆海崇帆便得知了此事。

  苦境大地,生機斷絕。

  一條暗色城牆如同活物,在荒野上蜿蜒蠕動。

  城牆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化為黑色灰燼,天空被濃重的陰霾遮蔽,紫色的雷電在雲層中穿梭。

  這便是黃泉歸線。

  它在生長,在呼吸,在吞噬。

  無所被長城囊括在內的普通人很快就失去了生機。

  無數人看著逼近如惡龍般的長城,開始離開故土,逃離家鄉。

  逆海崇帆玄鏡明都。

  氣氛壓抑。

  「派去探查的十三名教眾,只回來三個。」

  弁襲君臉色陰沉,捏碎了手中的茶盞。「那城牆內部,天地之氣完全改變,變成了森獄的法則,我們的人進去,功體直接被壓制三成,普通人在其中待的越久,生機流失的越快。」

  鳩神練高坐主位上,目光冷冽。

  「這顯然是森獄的手筆,玄滅剛敗,森獄便弄出這種詭異東西,擴張速度極快,若不阻止,整個苦境都會淪為森獄疆土。」

  弁襲君轉頭,看向大殿一側。

  那裡坐著一名手持書卷的文弱青年,正是凌尋化體,知無言,也是逆海崇帆現如今的人樞聖行者。

  「人樞號稱無所不知,眼下這局面,可有破解之法?」

  弁襲君直接開口詢問。

  知無言神色平靜,淡淡道:「黃泉歸線以森獄音土為基,輔以大黃地母之能,尋常武力,破不了城牆。」

  「那便眼睜睜看著它吞噬苦境?」弁襲君皺眉。

  「破局之法,不在你我,也不在道門。」知無言敲了敲桌面,「而在時間城。」

  「時間城?」

  鳩神練與弁襲君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苦境勢力錯綜複雜,卻從未聽過這個名字口「那是一個不在三界內,跳出五行外的地方。」

  知無言站起身,拍了拍衣擺。「兩位不必操心,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人頂著,時間城的人,比你們更急。」


  留下這句話,知無言轉身邁出大殿。

  這幫人還是太急躁,知無言腹誹。

  鳩神練看著他的背影,沉思片刻,果斷下令:「傳令下去,逆海崇帆全員出動,沿黃泉歸線邊緣收攏難民,這是傳播信仰、擴充教眾的絕佳時機,至於那城牆,暫避鋒芒。」

  「是。」其他人隨之領命。

  對於知無言,或者說凌尋,鳩神練現在還是很相信對方的。

  畢竟對方真的堪稱無所不知,也是她如今唯一的希望。

  鳩神練也只有在凌尋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心疾痊癒的可能。

  畢竟,她在對方的幫助下,真的短暫恢復過,可以放心大膽的全力施展自己的力量,不用擔心心臟超過負荷而暈厥,乃至死亡。

  時間城。

  巨大的日晷緩緩轉動,發出沉悶的轟鳴。

  時間城主端坐於高台,面前擺著一盤殘局,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名白髮道者。

  清香白蓮·素還真。

  「城主,這局棋,似乎亂了。」素還真落下一子,目光看向城外。

  時間城主嘆了口氣,「森獄音土落地,將改變苦境的地形,也影響了時間,黃泉歸線若成,苦境的時間線將被影響」

  「城主打算如何應對?」

  「解鈴還須繫鈴人。」

  時間城主看向遠處,幽幽道:「如今也只能讓我的光之少年出手了。」

  「北狗?」

  素還真聞言神情一動,「北狗能夠破壞黃泉歸線嗎?」

  「不能。」

  時間城主搖了搖頭,繼續道:「但他可以暫時止住黃泉歸線的蔓延,而地點就在雲渡山。」

  不久之後,時間城主便將這件事交給了綺羅生去辦。

  但他臉上的愁容依舊未曾消散。

  「城主可還是為了超出時間的蕭山之靈而發愁?」

  素還真見狀立即有所猜測。

  如今能夠讓時間城主情緒波動的,也只有一個凌尋。

  超出命運的變數,不在時間的行者。

  「唉!」

  時間城主輕嘆一聲,捏了捏眉心,斜依在椅子上,「確實是令人頭疼的存在,如今天數已亂,苦境如何發展,我已看不透徹了。」

  「只要他心向正道,結果終歸是好的。」

  素還真立即出言安慰。


  「呵呵————」

  時間城主輕笑兩聲,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湖海星波。

  月光穿透竹林,斑斑點點宛若星辰點綴。

  伴隨湖水波動,魄如霜舞動長劍,劍光霍霍,如霜雪漫天。

  突然,她動作一滯,臉色煞白。

  「哐當!」

  長劍落地。

  魄如霜捂住胸口,彎下腰,一陣劇烈的乾嘔。

  凌尋原本坐在石桌旁煮茶,見狀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經出現在魄如霜身邊,伸手扶住她0

  「怎麼回事?受傷了?」

  凌尋眉頭緊鎖,疑惑問道。

  按理說這段時間魄如霜早已憑藉女媧補殘」這一劍招,早已將傷勢療復才對。

  「沒有,只是突然感覺有些噁心。

  魄如霜搖了搖頭,她也覺得奇怪,這股感覺來的太過莫名其妙。

  「可能是受了風寒,應該不要緊。」

  魄如霜很快就拋之腦後。

  但隨著接下來吃飯的時候再度乾嘔,情況頓時變得微妙。

  「你,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凌尋突然猜測。

  畢竟魄如霜是先天,又豈會輕易生病。

  如今這樣的狀態,和懷孕一模一樣。

  「不可能,就算真的,也不可能這麼快。」

  魄如霜搖頭否認。

  雖然她並沒有懷過孕,但也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女。

  女人懷孕怎麼也要一個多月,出現孕反的時候也要好幾個月。

  而她這才多久。

  但凌尋卻露出深思表情。

  雖然他的鳳血早已取代了閻王精血,但就如同他能夠孕養出森獄的備體一樣,或許依舊繼承了森獄的一些特性。

  比如在森獄生子這件事情上,森獄皇族極為特殊。

  苦境需要懷胎十月。

  而森獄通常七日成形,七日臨盆。

  從誕生到出生,只需要雙七隻日。

  而且嬰兒出生七日便能識事,心智等同幾歲孩童,無需漫長幼兒期。

  直到七七四十九天,生長速度才放緩,恢復接近正常生靈發育節奏。

  如今他的身上顯然還沾染著森獄皇族的某種特質。


  「未必不可能。」

  凌尋搖了搖頭,一臉篤定。

  能讓一個女先天都無法控制的乾嘔,除了懷孕,別無可能。

  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

  魄如霜愣在原地。

  她呆呆地看著凌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我————懷孕了?」

  魄如霜感到難以置信。

  她可還沒有做好一個當母親的心理準備。

  「我————我真的有孩子了————」

  魄如霜的手落在小腹,喃喃自語。

  從驚訝、到複雜惶恐,再到欣喜。

  凌尋見狀,輕輕將魄如霜攬入懷中。

  魄如霜眼眶泛紅,驚喜過後,魄如霜的情緒逐漸平復。

  她靠在凌尋懷裡,眉頭卻又微微蹙起。

  「怎麼了?」凌尋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

  「我只是————有些擔心。」魄如霜撫摸著小腹,「現在苦境局勢動盪,森獄步步緊逼,而且————」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凌尋。

  「森獄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如今我懷有身孕,我怕————」

  說到這裡,魄如霜眼底滿是憂慮。

  凌尋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深邃,他伸手理了理魄如霜鬢角的碎發,動作極盡溫柔。

  「放心。」凌尋語氣堅定,「有我在,一定能保護你們母子平安。」

  「玄囂剛接手統帥,弄出黃泉歸線,整個森獄的注意力都在苦境,他們現在無暇他顧,而且,天羅子身邊有你大哥幫助,沒那麼容易被人對付。」

  凌尋輕聲安慰。

  聽得這番話,魄如霜的情緒這才冷靜下來。

  表面上,凌尋雲淡風輕。

  但他的內心,卻在快速推演局勢。

  玄囂弄出黃泉歸線,確實是個麻煩,不過,這也是註定的事情。

  這件事自然有時間城插手,這長城暫且構不成致命威脅,真正的變數,還是在森獄內部。

  凌尋眯起眼睛。

  神思附身山龍隱秀,千玉屑囚禁閻王。

  這兩顆雷,隨時會炸。

  而且現在的玄囂被他的化體知無言告知了一些事情,玄囂此刻內心究竟有什麼想法還猶未可知。


  就在凌尋盤算之際。

  遠在黑海森獄,迷霧遮蔽的伽羅殿內。

  一尊盤膝而坐的王者驀然睜開雙眼。

  無形的呢喃在昏暗的大殿內陰森迴響。

  黑暗中,一雙猩紅的眼眸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千玉屑————你以為,你真的能困住吾嗎?」低沉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囚牢中迴蕩。

  一陣陰風卷過。

  牆壁上的火把,瞬間熄滅。

  「黑後、千玉屑,哈哈哈哈————」

  陰森冷笑迴蕩在空寂無人的伽羅殿內。

  陀羅迷殿。

  蛻變黑後同樣關注著苦境的局勢,尤其是關於天羅子的。

  當她得知玄滅率領森獄大軍去消滅天羅子的時候,也是極為緊張。

  不過後來得知自己的妹妹魄如霜親自前往支援,打退了來犯之敵,這才鬆了一口氣。

  「小妹,幸虧有你啊!」

  蛻變黑後喃喃自語。

  「不過小妹你怎麼能殺了玄丘?」

  蛻變黑後眉頭緊皺,不管怎樣,玄丘都是森獄皇子,無論關係遠近,魄如霜殺了玄丘,必要被所有森獄皇子同仇敵愾的報復。

  因此蛻變黑後很擔心妹妹魄如霜的安危。

  被森獄全體惦記,這可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但如今各大皇子的勢力穩固,即便是她此刻也不方便插手。

  這些皇子防她如防賊,一旦露面,必要被所有人警惕。

  「小妹,暫時只能依靠你們自己了。」

  蛻變黑後心裡默默想道。

  葬天關。

  這是黃泉歸線形成的長城一座巨大關隘。

  玄囂也離開了玄囂殿,選擇駐紮在此。

  因為這裡進入了苦境,更容易對付苦境。

  「主上竟尋來音土,構建黃泉歸線,主上果然英明!」

  神在在王者一望無際的長城,由衷感嘆。

  玄囂唇角微翹,不以為然。

  而在玄滅城堡內的選滅得知玄囂手段後,當即面色一變。

  「他怎麼可能從大黃地母取得音土?」

  玄滅言辭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大黃地母的守護者鬼吟詩乃閻王舊臣,只聽從閻王命令,哪怕是他們都不可能命令對方。


  玄囂又是如何說服對方的?

  玄滅感受到了深深的疑惑,以及挫敗感。

  他一直對這個比自己小很多的弟弟感到忌憚,而事實也是如此。

  大太子玄臏為人懦弱,不足以擔當大位,四太子玄同是劍痴,眼中只有劍,森獄妄為對他來說不如一劍,從不爭權奪利。

  因此能威脅到他的,一直都只有玄囂。

  雖然玄囂年齡最小,但他已經不止一次從一些老臣口中聽說了對玄囂的溢美之詞。

  什麼有閻王風範,最像閻王的皇子,未來繼承大統最有希望的就是玄囂等等之類的話。

  森獄諸多老臣都這樣想,玄滅如何能夠淡定。

  如今看到玄囂一出手,就是如此浩大場面,更是無法淡定。

  「玄囂,我的好弟弟,你還真是有手段!」

  玄滅怒哼一聲,自言自語。

  素來以智慧為象徵的玄滅,卻沒想到黃泉歸線這一招,反而被玄囂想到並且使用。

  這毫無疑問對玄滅而言來說是一次不小的打擊。

  「等著吧,苦境的人不會坐以待斃,等你戰敗,就是我的機會。」

  玄滅目光陰沉,手中水晶球散發出一陣一陣的幽光,展現出了玄滅內心的不平靜。

  水池中的元神獸「鯤」也泛起一波波浪花。

  相比玄滅這裡的情況,玄囂自然是意氣風發。

  不過想到當初知無言說的話,玄囂又高興不起來。

  而關於這件事,他還不能找任何人為他拿主意,提建議。

  此等事情,知情者就該死。

  所以這件事情,玄囂只能壓在自己的心底。

  不敢告訴任何人。

  但是每每想起,就感覺心情沉重。

  都說帝王之家無親情。

  兄弟之情、母子之情包括夫子之情,都是假的,沒必要的。

  但是————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