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導演與劇本

  第117章 導演與劇本

  轟—！！！

  暗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光芒中，范海辛的身影迅速膨脹、變形、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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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光芒散去時，原地已經不見了獵裝男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體長超過二十米、翼展接近四十米的龐然大物，它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片，每一片鱗甲邊緣都流淌著熔岩般的金紅色紋路，巨大的龍首上，三對彎曲的龍角呈王冠狀向後延伸，龍眸如同兩團燃燒的恆星，熾熱而威嚴。它的雙翼展開時，投下的陰影幾乎遮蔽了半片天空。

  煌黑龍仰天咆哮，音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漣漪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樹木攔腰折斷，岩石崩裂粉碎，大地如同被犁過般翻捲起來！

  龍吼還未停歇，煌黑龍已經動了，它沒有扇動翅膀，而是四肢猛蹬地面，龐大的身軀如同出膛的炮彈般直衝亞當！衝鋒的路徑上，空氣被擠壓成乳白色的激波，地面被踏出深深的溝壑，這是來自純粹的力量與質量的碾壓！

  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衝鋒，亞當的臉上沒有絲毫驚慌。

  他甚至沒有後退一步。

  他只是站在那裡，微微抬起頭，看著越來越近的龍首，他的臉上，那種混合了神性與虛假的表情更加明顯了，金色的光暈在他周身流轉，無數虔誠的祈禱聲在他耳邊迴蕩，那是從他靈魂深處湧現的信仰之力。

  亞當開口了。他的聲音在被模因感染的所有生命的靈魂深處響起。

  「你們所見————即為真實。」

  「你們所信————即為存在。」

  話音落下的瞬間，半徑三百公里內所有存在意識的生命，無論此刻是清醒還是沉睡，腦海中都浮現出了同樣的畫面：

  一個男人，頭、胸、手、腰、腿瞬間覆蓋暗紅色的猙獰護甲，左手持盾，右手握刀，刀與盾在頭頂交叉高舉。

  然後，光芒沖天，巨龍現世。

  畫面中的人影起初是范海辛的模樣，但很快開始模糊、扭曲、變化————最終定型時，赫然變成了亞當的臉。

  謊言重複千遍成為真理。

  而當三百公里內十數萬生命同時「看見」並「相信」同一個畫面時，會發生什麼？

  現實————被篡改了。

  無聲無息間，亞當的身上同樣亮起了暗紅色的光芒，同樣的護甲從他體表浮現，同樣的刀與盾在他手中凝聚，同樣的動作一—刀盾高舉，光芒沖天！

  當光芒散去時，另一頭煌黑龍出現在半空中。

  體型、外貌、鱗片紋路、甚至眼中燃燒的火焰都一模一樣！

  兩頭煌黑龍，如同鏡子的內外兩側，對峙於天空之中。

  范海辛所化的煌黑龍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但衝鋒的勢頭已經無法停止，它張開巨口，喉嚨深處亮起熾白的光芒，多種元素混合的吐息在醞釀！

  亞當所化的煌黑龍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動作，同樣的熾白光芒在喉間匯聚。

  下一秒，兩道直徑超過三米的熾白吐息從兩頭龍口中噴出，在空中狠狠對撞！

  轟隆隆—！！！

  能量爆發產生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下方的山林成片倒下，地面被刮去三尺，裸露的岩石在高溫中熔化又凝固，形成玻璃質的結晶層。

  但這只是開始。

  對噴吐息的同時，兩頭煌黑龍已經撞在了一起！結束能量對轟，開始最原始、最野蠻的肉體搏殺！

  龍爪與龍爪相擊，爆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濺起的火星如同煙花般灑落，龍尾如同鋼鞭般抽打，每一次揮舞都在空中撕裂出刺耳的尖嘯。龍翼拍擊捲起的狂風將地面的一切都掀上天空。

  范海辛越打越心驚。

  不是因為對方的力量強，事實上，兩頭龍的力量、速度、反應幾乎完全一致，每一次碰撞都是勢均力敵。

  而是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莫名其妙地流失。

  不只是體力、龍系能量、生命力、甚至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都在每一次交手中，悄無聲息地消失。

  就像是在不斷地將范海辛的一切，剪切粘貼到亞當身上，而剪切的過程，會消耗原件。

  「不對勁————」范海辛心中警鈴大作，他猛地一爪逼退亞當，雙翼一振向後急退，同時解除了煌黑龍形態。

  暗紅色的光芒收斂，他重新變回人形，但身上的裝備已經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煌黑龍的暗紅重甲，而是一套通體漆黑、邊緣流淌著紫色能量紋路的輕甲，這套甲冑更加貼身，關節處有可伸縮的利刃，頭盔呈龍首狀，面甲下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范海辛手中的武器也變了。不再是刀與盾，而是兩把長度超過一米五、刃寬掌余的黑色巨劍。劍身布滿逆鱗般的紋路，劍格處鑲嵌著暗紫色的寶石，散發著吞噬光線般的詭異光澤。

  「黑龍—阿庫諾洛基亞。」

  他低聲念誦，但沒有完全變身為龍，而是選擇保留了人類的靈活與技巧，同時獲得了黑龍特性的龍人形態。

  幾乎在他完成變身的同一瞬間，亞當所化的煌黑龍已經追擊而來，巨大的龍首低垂，喉嚨深處再次亮起熾白的光芒—一混合元素葉息！

  范海辛這次沒有閃避，他雙膝微屈，兩把巨劍交叉護在身前，竟是打算硬抗！

  熾白的吐息洪流狠狠撞在范海辛身上然後，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吸收了。

  范海辛身上的黑色鎧甲，在接觸到吐息的瞬間，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暗紫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旋轉，將衝擊而來的元素能量盡數吞噬、分解、轉化為純粹的能量儲存起來。

  而范海辛本人，在吐息的衝擊下不僅毫髮無傷，反而氣勢節節攀升，他周身的黑色能量越發凝實，鎧甲的光澤越發幽深，甚至劍刃上都開始流淌起暗紫色的電光。

  「黑龍的特性能吞噬元素能量。」宋缺的氣機鎖定著宋天，平靜地點評著范海辛與亞當的戰鬥，「能將任何形式的能量攻擊吸收，轉化為自身的力量，很棘手的能力。」

  戰場上，范海辛已經動了。

  吸收了煌黑龍吐息的他，速度暴增！他雙腳猛蹬地面，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衝天空，目標直指亞當所化煌黑龍的脖頸！

  人在空中，他雙手中的兩把巨劍開始變化，劍身如同活物般延伸、膨脹、合併，當范海辛衝到煌黑龍面前時，手中握著的已經是一把長度超過三米、刃寬半尺、通體漆黑如墨的斬首巨劍！

  劍名滅龍！

  「斬！」

  范海辛暴喝一聲，雙手握劍，腰身扭轉，全身力量灌注於這一劍之中！黑色的劍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狼狠斬向煌黑龍的脖頸！

  這一劍太快、太狠、太絕！劍刃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斬出細微的黑色裂縫！

  亞當所化的煌黑龍試圖躲閃，但龍軀龐大終究不如龍人形態的范海辛靈活，動作慢了一拍。

  嗤—！！！

  劍刃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黑色的滅龍劍深深切入龍頸，暗紅色的龍血如同瀑布般噴灑而出！煌黑龍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悲鳴，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劇烈抽搐，然後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下墜落。

  轟隆！

  龍軀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煙塵，它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脖頸處的傷口太深了，幾乎將整個龍頭斬下三分之二。暗紅色的血液迅速染紅了大片土地，龍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結束了？

  范海辛懸浮在半空，微微喘息，他看向下方垂死的煌黑龍，正準備補上最後一擊————

  然後，他看到了詭異的一幕。

  下方，煌黑龍脖頸處那道猙獰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不是血肉再生癒合，而是如同視頻倒放般，噴出的血液倒流回傷口，撕裂的皮肉自動拼接，連被斬斷的骨骼都重新接續。

  瞬間，那道足以致命的傷口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如此，煌黑龍的氣勢不降反升！它眼中燃燒的火焰從暗紅色轉變為熾金色，周身的鱗片更加厚重，體型甚至隱隱膨脹了一圈！

  而半空中的范海辛————

  噗嗤！

  他的脖頸處，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猙獰的傷口！暗紅色的血液噴涌而出顏色、位置、深度，赫然與剛才煌黑龍脖頸上的傷口一模一樣！

  「呃————」范海辛悶哼一聲，連忙用手捂住傷口，黑色的鎧甲自動延伸，試圖止血，但傷口中滅龍魔法對龍類的力量在阻止癒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噴出的血液，又看了看下方氣勢更盛的煌黑龍，眼中終於浮現出凝重之色。

  傷害轉移？

  能量吸收？

  複製？模仿？

  不————不一定準確，該死！

  范海辛鬆開捂住傷口的手，黑色的能量從鎧甲中湧出，暫時封住了傷口，他盯著下方重新升空的煌黑龍，大腦飛速運轉。

  「概念性的能力？還是規則系的？哪個勢力的？」他低聲自語，「被宋缺坑慘了————

  雖然看樣子是隊長，但危險程度還不是最高的那個，也這麼棘手嗎？」

  他忽然笑了，那是一種獵手遇到難纏獵物時的興奮笑容。

  「那就————繼續玩玩！」

  話音落下，范海辛身上的裝備再次變化。

  這一次是柔和夢幻的翠綠色，鎧甲變得更加輕盈，表面流淌著如同翡翠般溫潤的光澤，關節處有藤蔓與花朵的紋路纏繞。頭盔消失，露出他本來的面容，但額頭上多了一道樹葉狀的綠色紋章。

  他手中的武器也變了。不再是巨劍，而是一根通體翠綠、頂端鑲嵌著碩大綠寶石的法杖。

  范海辛握住法杖，將其高舉向天，他的聲音變得空靈而悠遠，仿佛從遙遠的夢境中傳來：「綠龍——依瑟拉！」

  翠綠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

  光芒所過之處，現實開始扭曲、重疊、變得不再那麼真實，樹木的枝葉間浮現出精靈的身影，岩石的表面流淌著發光的溪流，空氣中飄浮著蒲公英般的夢境光點————一個與現實世界完全重疊卻又截然不同的夢境維度降臨。

  翡翠夢境領域！

  這是艾澤拉斯世界綠龍軍團守護的聖地，是物質世界與夢境位面的交界處，被獵殺了守護者依瑟拉的范海辛奪走部分領域及概念，使其變成可自由展開的領域，能夠調動夢境的力量，將敵人拖入永恆的沉睡，或者————直接將其存在從現實層面抹去，轉化為夢境的養料。

  范海辛所化的綠龍發出一聲清亮悠遠的龍吟，那聲音仿佛能直達靈魂深處，喚醒所有生靈內心最深處的夢境與渴望。

  「入夢吧。」他輕聲說，法杖指向亞當所化的煌黑龍。

  翡翠夢境領域開始收縮、收束，如同一個巨大的綠色氣泡，將煌黑龍徹底包裹進去，一旦被完全拖入夢境，哪怕是真正的神靈，也要受到夢境規則的束縛。

  然而，就在翡翠夢境領域即將閉合的剎那—

  煌黑龍的身影，消失了。

  如同鏡花水月般，憑空消散在空氣中，沒有能量波動，沒有空間漣漪，就像它從來不曾存在過。

  范海辛一愣，他立刻調動夢境之力感知整個領域，試圖找出對方的藏身之處————

  然後，他發現了更詭異的事。

  翡翠夢境領域————脫離了他的掌控。

  這個由他召喚、由他主導的夢境領域，此刻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領域的規則在悄無聲息地改變，夢境的色彩從翠綠向著淡金轉變，飄浮的光點開始組合成某種類似教堂彩窗的圖案————

  而在領域的最深處，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金色的光暈，虔誠而虛假的祈禱聲，平靜無波的面容。

  亞當。

  他懸浮在翡翠夢境領域的中央，仿佛這裡本就是他的神國，他看向范海辛，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仿佛神父安慰迷途羔羊般的微笑。

  「你是在找我嗎？」他輕聲問。

  范海辛瞳孔驟縮。他沒有回答，而是毫不猶豫地解除了綠龍形態，化作一道綠光衝出翡翠夢境領域！

  當他重新回到現實世界，回頭看去時，那個翡翠夢境領域已經徹底變了樣。它不再翠綠，而是變成了淡金色；不再充滿自然的生機，而是充斥著神聖的氣息；領域的中央，亞當懸浮在那裡，如同這個夢境國度唯一的主宰。

  「複製？鏡像？還是什麼————」范海辛喃喃自語，大腦飛速分析著剛才發生的一切，「翡翠夢境領域被同源的力量奪走了控制權————不，不是同源，是被認為同源。」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亞當：「你的能力是————————」

  亞當沒有回答。他只是微笑著，那笑容仿佛在說：你猜？

  但范海辛已經不需要他回答了。

  因為在剛才那一連串交手中，在亞當的模因種子悄然傳播的這段時間裡，某種更深遠的影響正在發酵。

  半徑五百多公里內，所有被模因感染的生命，人類、動物、甚至一些有了靈智的植物他們的腦海中，此刻正在「播放」著一場戰鬥。

  一場發生在「未來」的戰鬥。

  畫面中，范海辛從煌黑龍形態，到黑龍龍人形態，再到綠龍守護者形態，每一次變身，每一個動作，每一次攻防，都清晰無比。

  但畫面中的人影，從一開始的范海辛，逐漸模糊、變化————最終定型時，全都變成了亞當的臉。

  於是，在數十萬生命的集體潛意識中，形成了這樣一個「認知」。

  那個能變身多種巨龍、掌握著強大力量的人，是亞當！

  而這個「認知」，正在通過模因網絡，如同病毒般擴散、傳播、強化。

  現實中，范海辛看著亞當，忽然感到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冰冷，他感覺到，自己的某些東西正在丟失，它們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削弱、轉移、篡改。

  「真是————」范海辛深吸一口氣，握緊獵刀，「麻煩的能力啊。」

  他看向亞當，眼中重新燃起戰意。

  「不過這樣才有趣，不是嗎？」

  戰鬥，才剛剛開始。

  而遠方，宋天與宋缺，艾斯德斯與羅應龍、阿挪維亞等人的戰鬥，也早已開始。

  這片無名的山林，註定要成為神魔般的戰場。

  而更遠方，那些被模因感染的生命，他們腦海中的「劇本」還在繼續播放，現實世界發生的一切，仿佛都在按照那個劇本，一步一步，精準地上演————

  主演尚未察覺。

  但導演，已經落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