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找的就是黑絕
第286章 找的就是黑絕
第二條視頻無聲地出現在匿名平台首頁,沒有標題,沒有旁白,沒有任何說明文字。
畫面剛開始時甚至帶著微微的抖動,像一段被遺忘在什麼角落裡的行軍記錄。
最先入鏡的是四條快速移動的人影,他們沿著山道疾行。
動作利落,隊形散而不亂,袖口遮住護額,只在轉折時偶爾露出雲隱的雷紋。
鏡頭跟在後方,像是他們中的第五個人,或者無名的八千矛節點用他們自帶的查克拉記錄儀篡取了一切。
四條人影忽然齊刷刷停住,像被無形的牆攔住。
然後鏡頭猛地抬起——遠處崖頂,一點銀光,那光極輕地跳了一下,落了下來。
畫面在那一刻變慢,四個雲忍轉身,開始逃。
他們拼盡全力,忍足全開,身影在樹海中拉出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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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點銀光落下的速度並不快,卻像落在他們後頸上一樣,讓每一個看到畫面的人都喘不過氣。
然後鏡頭開始不斷拉高、拉遠,像有神明在夜空中俯視這片山林。
山谷中的銀光驟然熄滅了一瞬,接著,整片山地從中央鼓起,又像被一根極細的針尖從地底刺穿。
自光無聲地湧出:山峰:林海:石坡;全在數息之內被推平成環狀翻卷的灰浪。
沒有結界的阻擋,沒有土流城壁,也沒有樹界壁。
小摔炮的完整威力在鏡頭下展露無遺。
衝擊波擴散,山體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地圖上抹去。
整座小山被夷平,原地只剩一個巨大到失真的隕坑,邊緣焦黑,如大地被剜去一顆眼睛。
鏡頭繼續拉高,直到那片焦土變成群山間一個漆黑的圓,像夜空本身在俯瞰自己留下的傷口。
四名雲隱忍者趴伏在坑緣外,像被巨風掀翻的布偶。
沒有死,只是劇烈顫抖,耳中滲血,手指無意識地摳進泥土。
視頻沒有拍他們的臉,也沒有給出他們的結局。
它只是又拉高了一點,讓所有觀眾看見。
在廢墟邊緣,有個極小的白色身影正沒入一道不規則的裂縫中,然後消失。
最後,屏幕徹底黑下去。
沒有字幕,沒有威脅,沒有下一次。
但所有觀看視頻的人,都在同一個瞬間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見的不是爆炸,是「威力」。
一種不需要解釋、不需要標題、不需要誰來承認的力量。
有的只有空間裂縫落下的那抹銀光,還有被徹底抹去的山。
第二天,雲隱的邊境部隊悄然後撤。
沒有任何正式命令流出,但云隱所有在火之國方向的巡邏密度都開始回落。
其他忍村沒有發表任何公開聲明,像共同選擇了一種沉默。
一種被畫面燒灼過後的、深不見底的沉默。
川之國的曉組織據點內,光線一如既往地昏暗。
幾盞忍燈在潮濕的洞壁上投下不穩的光,像隨時會被洞中深處的黑暗吞掉。
小南穿過彎曲的甬道,停在石台前,將一份剛剛整理好的情報遞上去。
「雲隱後撤了。」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腹中輕輕迴蕩,像石子落入深潭。
「沒有正式命令,但火之國方向的巡邏密度明顯下降。」
「其他忍村也沒有任何公開表態,岩隱繼續觀望,砂隱和霧隱完全沉默。」
「匿名平台上的視頻已經在各大忍村的情報系統里傳開,沒有任何一家敢說這是偽造。」
「那個隕石坑,隔著國境都能用感知忍術探測到。」
佩恩仍閉著眼,輪迴眼藏在薄薄的眼皮之後,像一尊正在沉睡的神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睜眼,淡紫色的波紋在幽暗中輕輕轉動,散出極微弱的光。
「恐懼已經種下去了。」他說,聲音很輕,但語調異常清晰。
「只要展現出足夠強大的力量與威脅,他們就會停止爭鬥。」
「因為他們甚至不知道他還有幾顆,會不會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頭頂正上方。」
「若是不想成為下一個宇智波族地。」小南說,語氣仍然平靜,「他們必須在找到應對方法前,停止一切行動。」
「可他的路,未必能走到最後。」佩恩說,「用恐懼壓住野心,只能換來暫時的平靜」」
「只要那份恐懼一散,他們就會重新撲上來。」
「我們和泉川的區別,不是手段,而是終點。」
「他要世界畏懼他,而我要世界在痛苦中真正明白和平。」
小南沒有接話,她望著佩恩,知道這番話更多是對著佩恩自己說的。
雲隱後撤的那一刻,忍界用行動承認了泉川的威懾。
這意味著他們做了那麼久的尾獸威懾計劃,在這條更簡單的路上,出現了一個活生生的樣本。
但佩恩並沒有動搖,他只是再次閉上眼,像在重新確認自己的答案。
「讓絕盯著雲隱,再派人去查那個隕坑,確認那東西對尾獸查克拉有沒有殘留影響。」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輕,像從地底傳來,「至於泉川,讓他繼續。
「他的力量並不絕對,還有足夠應對的措施,而尾獸的力量————」
「是絕對無法抵禦的存在,我也將成為【神】!」
忍界某處地下,洞穴深處不見天光。
幾盆火焰沿著岩壁擺放,火光搖曳不定。
帶土的影子投在洞壁上,拉得極長,像一條隨時會從牆上掙下來的黑色薄紙。
他坐在一塊削平的岩石上,橘色螺旋紋面具遮住了整張臉。
只露出右側那隻寫輪眼,在火光映照下一明一暗,像被風反覆吹拂的餘燼。
黑絕從地底無聲浮出,如一片被黑暗凝成的墨跡,停在帶土身側。
他把從雲隱邊境、曉組織以及各村情報網傳回的消息一一道來。
語調沙啞而緩慢,像在細數一場大雨後露出的裂痕。
「第二條視頻已經傳遍全忍界,雲隱那個隕坑就擺在那裡,無法遮掩。」
「四代雷影沒有公開下令,但云隱在火之國方向的巡邏密度已經開始下降。」
「岩隱、砂隱、霧隱全部保持沉默。」
——
「木葉在通報會後,也對泉川停止了所有刺激性言辭。」
「他這一步,把所有人都壓回了自己的殼裡。」
帶土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裡。
火光又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岩壁上折成極不自然的形狀,像有另一具身體在暗處緩緩呼吸。
「這會破壞我們的計劃。」黑絕繼續道,「長門會動搖。」
「他願意收集尾獸,不是因為他信你。」
「是因為他相信痛苦能帶來和平,相信十尾是不可替代的終極力量。」
「可現在泉川告訴他,不用十尾,只用一顆炸彈,就能讓五大國同時收聲。」
「長門不會馬上變,但他會開始想,我們的路到底是不是唯一的路。」
「一旦他不再全力收集尾獸,外道魔像的進度就會拖下去,月之眼計劃也會跟著往後推。」
「所以你認為泉川會搶在十尾之前,把長門引到他那一邊。」帶土開口,聲音沙啞,像從面具後滲出來,不帶任何溫度。
「他不需要把長門拉過去。」黑絕說,「他只需要讓我們變慢。」
「而且他手裡現在有止水的眼睛,寫輪眼、白眼、屍骨脈、雷遁查克拉模式,再加上神威,還有虛擬頭盔。」
「他已經很難被常規手段殺死了,是非常麻煩的對手。」
「局勢就不再只是被動,而是危險。」
帶土沉默,火焰一排排燒著,把石壁烤得發亮。
也把他和黑絕的影子攪在一起,像兩條繞在一處的黑蛇。
他慢慢抬起臉,面具上那隻寫輪眼盯著黑絕,目光沉得讓人發冷。
「去查那個隕坑。」他說,「我要知道那東西對尾獸查克拉有沒有反應。」
「如果他做炸彈的材料里混了尾獸查克拉,那尾獸本身就還是鑰匙。」
「我們能拿到的鑰匙,不會比他少。」他頓了一下,「黑絕,再傳我的命令給長門。」
「雲隱先動的手,被誰拍的,又是怎麼拍的,他很快就會想到這一層。」
「讓長門繼續做他的神,只需要在他耳邊說一句,真正的神,不會只靠一顆炸彈讓人下跪。」
「剩下的,讓他自己想。」黑絕沒有再開口,像來時一樣,重新沉入地底。
洞中又只剩那幾盆火光在空燒。
帶土仍坐在那裡,像一尊尚未活過來的石像,只有影子在牆上不住地晃。
川之國地下曉組織的秘密基地內,空氣陰涼而沉靜。
幾盞忍燈在岩壁上靜靜燒著,光線很弱,只夠照亮中央一小片略平的岩地。
泉川坐在一處石台上,手肘搭著膝蓋,整個人都像融進洞壁投下的陰影里。
他剛和佩恩說完查克拉電池與匿名平台的事,忽然像想起什麼,微微抬起眼,語氣比剛才還要隨意。
「把絕叫來。」他說。
小南立在石台邊,聞言沒有動,只是偏頭看他,泉川很少這麼直白地點名要見誰。
「我要見那個總盯著別人的豬籠草。」他補了一句,手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就是那個一半黑一半白、頭上頂著兩片大葉子的怪人,他應該在這裡吧?」
——
他的語氣平平淡淡,像在問一個常來常往的人是不是又躲起來了。
可這淡淡一句落在小南耳中,卻讓她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
絕總在各種地方出現,也總在誰都不留意時消失。
它和曉有關,也和那個從不露臉的面具人有關。
泉川忽然要見它,還偏偏把地點選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洞窟里。
「你見他做什麼?」小南問。
泉川笑了一下,沒正面回答,反而把視線轉向佩恩。
佩恩仍閉著眼,像對四周一切都無所謂。
於是他重新看向小南,似笑非笑:「只是請他出來見一面。」
「若他不肯,就告訴他,泉川有事要問,也有話想讓他替我傳一傳。」
小南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沒有多問。
紙片從她袖口輕輕散出,朝洞外飛去,像幾片在霧裡失了方向的蛾。
泉川望著那些白影消失在甬道盡頭,他當然不只是想見絕。
那個總頂著豬籠草、半身隱在黑暗裡的傢伙,才是這盤棋里最不安分的一枚暗子。
畢竟對方的身份,是輝夜被封印前留下的第三子。
而這千年來,忍界中的一切爭鬥與衝突,都有他在幕後的身影。
為的就是讓宇智波一族中,誕生出輪迴眼的存在。
擁有這雙眼睛,收集尾獸,復活十尾,才能讓他的母親輝夜解封。
紙片穿過岩縫,飄進更深更靜的黑暗裡。
小南的紙片輕輕落在黑絕面前,上面的訊息很短泉川要見他。
黑絕沒有動,他認識泉川,從更早的時候起,黑絕就記住了這個從霧隱的泥沼中走出來的男人。
對方像是知道些什麼,又像只是在虛張聲勢。
但今晚,對方點明了要見「豬籠草」。
這意味著至少他清楚絕的存在,清楚曉內部那些從不登台的人和物。
——
為什麼找他?
黑絕在黑暗中想,泉川和曉有往來,和佩恩搭上了線,和長門之間有查克拉電池與情報網絡的交易。
但他,始終藏在這些光鮮表面的下一層。
泉川找他,只可能是一件事。他看見了那層下面,並且想知道更多。
見,還是不見?
若不見,等於承認自己在躲,也給了泉川繼續滲透與試探的空間。
若見,則要帶著黑絕最擅長的那種語氣,和這個不知道究竟清楚多少的男人,面對面地坐在一盞忍燈下,像兩條互相試探的蛇。
白絕的半邊臉忽然動了動,聲音輕浮,像從爛泥里冒出的泡:「那個人找你哦,他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黑絕眼底的神色驟然變冷,白絕立刻止住話頭,重新垂下腦袋,像一株被霜打過的豬籠草。
黑絕從岩縫中緩緩流出,像一灘會呼吸的夜,朝基地中央的方向涌去。
他決定去見泉川!
不是因為他怕,而是因為他從不會在不知道對方意圖前,就先暴露自己的不安。
恰恰相反,他要在最近的距離,看清這個人到底想做什麼。
岩壁外,風還在吹。
那兩片捕蠅草似的巨葉在黑暗中微微顫動。
像一個活了幾千年的獵手,終於被人從暗處叫到了明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