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我可以幫你復活輝夜姬
第287章 我可以幫你復活輝夜姬
岩壁上的火光輕微地晃了一下,像被什麼極輕的東西從暗處推了一把。
絕來了。
他走得很慢,豬籠草似的兩片葉子半裹著頭臉,黑白兩色在昏光里顯得格外分明。
白絕的半張臉似笑非笑,黑絕的半張臉則沉在更深的影子裡。
只有那隻黃色的眼睛在緩緩轉動,像浮在黑夜裡的燈芯。
他先看向佩恩,佩恩仍閉著眼,像沒察覺他到來。
絕沒有行禮,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聲音從白絕那半邊傳出來,輕而滑:「叫我有什麼事?」
黑絕沒說話,黃眼已經越過小南,落在泉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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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川仍坐在石台邊,一隻腿屈著,手肘搭在膝蓋上,正玩味地看著。
他回望過去,目光不躲不閃,甚至先笑了一下,然後才轉向佩恩:「佩恩,我能不能和絕單獨說兩句?」
小南眉梢極輕地一揚,佩恩終於睜開眼,輪迴眼在暗處泛著極淡的紫。
他看著泉川,又像什麼都沒看,過了兩息,才微微頷首。
他轉身朝後方的陰影里走去,小南看了看泉川,又掃了一眼絕,最終也跟在佩恩身後離開。
偌大的洞窟中央,轉眼只剩他們兩人。
泉川這才慢慢站起身,把玩銀球的手指停下來。
他上前兩步,在離絕三步遠的地方停住。
目光落在黑絕那隻黃眼上,像要一直看到它底下去。
洞裡的風聲更輕了,輕得能聽見火苗舔舐石壁的細響。
「讓你來,果然還是比去請你容易。」泉川說,語氣不輕不重,像在和一個見過很多次的人寒暄。
他偏了偏頭,白髮從肩頭滑落,露出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該怎麼稱呼你?絕?還是別的什麼名字。」
黑絕的黃眼動也不動,白絕卻「誤」了一聲。
像是對泉川這句話感到意外,又像早就等著看戲。
黑絕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泉川,像在等他把真正要說的東西從喉嚨里一點一點吐出來。
泉川也不急。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這個「豬籠草」是什麼。
他比誰都清楚,這團看似半身不遂的黑色,才是千年來最擅於等待與說謊的東西。
而今晚,他要親耳聽聽,它怎麼把第一個謊說出來。
泉川沒有急著回答,反而抬起一根手指。
輕輕點了點絕左邊那半張晃悠悠的白臉。
「不過接下來的話,還是別讓這部分聽了,你覺得呢?」
白絕半睜著眼,像剛被從瞌睡里叫醒,誇張地「誤」了一聲。
還歪著腦袋往泉川那邊湊了湊:「怎麼,連我也不能聽?我不就是我自己嘛。」
他笑嘻嘻的,捕蠅草葉片跟著抖了抖,像在胡鬧。
黑絕沒有理會白絕的廢話,他那隻黃眼只動了一下。
下一瞬,整團身影便像被墨色從內部翻湧著蓋了過去。
白絕嬉笑的表情還沒收盡,就已被黑色完全吞沒。
最後只剩一具半浮在陰影中的漆黑輪廓,和一隻極靜的黃眼。
洞窟里像是忽然冷了幾分。
「現在可以了。」黑絕開口,聲線仍是那樣沙啞低緩。
卻少了白絕說話時那種輕浮,多了一種從很深地底滲出來的壓迫感。
「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泉川將點在半空的手指收了回來,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也慢慢淡了。
他看著眼前這團徹底褪去偽裝的黑色,像在看一個藏了太久的東西終於肯在燈下露出原樣。
「這才對。」泉川說,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要談的事,不該讓那個只知道說笑的一半聽見。」
「因為他只會把我們的對話,當作過幾天拿來解悶的閒話。」
「而你不一樣,畢竟你已經等待了千年。」
黑絕的黃眼像沉進了一片更深的黑暗裡。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動,可他那副黑影似的輪廓。
第一次在泉川面前顯出了類似「沉下去」的變化。
像一潭看似平靜的水,底部忽然開始翻湧。
千年的等待————
這不是試探,這是點名,黑絕在那一瞬間想了很多。
他見過太多人,從六道仙人到宇智波斑,也見證過一切。
所有驚才絕艷的人都在時間的河床里留下過痕跡,卻沒有一個能真正看透他的全部。
泉川知道多少?他從哪裡聽來?是無名的情報網?
還是從輪迴眼、寫輪眼和尾獸查克拉的研究里逆向拼出了什麼?
不,他不可能知道太多才對!
也許只是猜到了一層:十尾、輪迴眼、輝夜的傳說。
沒人知道黑絕真正的身份,更沒人知道他等的是母親。
黑絕依舊沒有開口,他只是把那隻黃眼抬起來,與泉川直直對望。
像條在暗中盤了千年的蛇,被人踩住了尾巴,卻仍不肯吐信。
他不能慌,哪怕一個停頓、一個回話的遲疑,都會變成對方眼中的破綻。
泉川見他沉默,唇角那點弧度又浮起來。
他沒再繞,反而慢悠悠地往前踱了一步,聲音像從岩壁里滲出來的寒氣。
一字一句,都似帶著鉤子:「十尾?」
他停了一下:「輪迴眼?」
又停一下:「月亮?」
最後停得更久:「封印。」
然後他像是終於念到一個被所有人遺忘太久的名字。
聲音輕得像怕驚動地底深處什麼東西似的。
「輝夜姬。」
洞裡的火像被這三個字壓得齊齊一矮。
黑絕依然沒動,但他身周的黑暗忽然不自然地凝了一瞬。
連白絕那半邊的捕蠅草葉都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氣,軟塌塌地垂著,再沒有半點滑稽。
黑絕看著泉川,心裡的殺意像薄冰下的水,緩慢而尖銳地涌了一下。
這已經不再是「猜到了什麼」。
一個能完整說出這些詞、並按這個順序說出來的人,絕對不只是聽故事。
他知道!
即使不清楚全部,也已經站在了那扇門前。
黑絕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偽裝,在這些詞面前,輕得像層一碰就碎的灰。
可他仍沒有先開口,他不能承認任何東西。
承認了,就等於把千年來最深的刀柄遞進別人手裡。
於是黑絕只是把聲音壓到最低,像從地底十幾里處一點一點擠出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問。
泉川看著他,臉上那股漫不經心終於全部斂去,只剩一片極冷的、比洞中還要黑的安靜。
他沒有回答,只是讓那三個字在兩人之間繼續輕輕迴響。
像一顆被丟進深井裡的小石子,落得很久,很久,才終於觸到某樣不可碰的底。
泉川最終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然後繼續道:「看來這下,你會有很多時間聽我說話了。」
黑絕的腦海中像有什麼極冷的東西在緩緩抽動。
他不是一個會輕易慌亂的存在。
即便當年在宇智波斑面前,他也始終藏著那張最深的牌。
可此刻,當面前這個白髮男人一句一句地說出「帶土」、「宇智波斑」、「計劃」這些詞時。
黑絕第一次覺得,自己千年來慣用的沉寂,被一句極輕的話撬開了一道縫。
逃跑?
這個念頭幾乎是在泉川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就從黑絕的意識底層浮了出來。
放棄整個計劃,放棄帶土,放棄這盤已經鋪了幾百年的棋。
重新縮回無人能尋的黑暗裡,等泉川死後,再慢慢冒出來。
這是黑絕最擅長的事,他本就靠等待活到了今天,也隨時能把「等」字變成「逃」字。
他不需要和這個人正面對抗,他只需要消失。
消失幾十年,幾百年,等忍界把「竹取泉川」這個名字也忘掉,再重新回到這裡。
到那時,計劃還在,月亮還在,母親也還在。
只是一切被推遲一點。他可以等。
他等了上千年,不差這幾十上百年。
黑絕的黃眼極輕地閃爍了一下,身體已開始不著痕跡地向後滑去。
像一灘被光碟機趕的墨,正緩緩流向岩壁下最深的陰影。
只要沉進去,忍界就再也沒人能抓住他。
「別急著跑。」泉川的聲音忽然響起。
不輕不重,卻像一根釘子,釘穿了他後移的軌跡。
「你就算再鑽回地底,也總有東西會把你拖出來。」
「你都等了那麼久了,總不會現在這個時候放棄吧?」
他微微一笑,笑容很淺,只是淡淡的一句話,就留住了他。
「我可以幫你復活輝夜姬。」
黑絕停住了,他那已經有一半沒入石壁的身影像被什麼狠狠按住,猛地定在原地。
那句話太輕了,輕得像是洞外風聲里無意漏進來的幾個字。
可正因太輕,才像針一樣扎穿了黑絕千年修築的軀殼。
他慢慢從陰影里重新升起,黃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泉川。
裡面有懷疑,有驚懼,更有一種連他自己都快要壓不住的、極其隱秘的顫意。
「你說什麼。」黑絕低聲道。
泉川迎著他的視線,目光平靜得像在俯視一條終於不再遊動的蛇:「我說,我可以幫你。」
「不是幫帶土,不是幫曉,也不是幫這忍界裡的任何人,是幫你復活輝夜姬。」
他停了一下,繼續道:「如果你還願意聽下去,我們有很多可以談的事。」
黑絕仍沒有靠近,但他的黃眼已經在泉川身上燒了太久,像要從那張臉上灼出一個答案。
他知道自己已經錯過逃走的最佳時機。
現在離開,只會把最後一根可能伸向他的繩索,親手剪斷。於是他沒有再退。
他靜靜立在那裡,黑暗重新聚攏,像一頭被馴服了一半的怪物,正慢慢收回獠牙。
「你想得到什麼?」他問,聲音低緩得像是從岩層縫隙里滲出來的水,「又或者說,你想要什麼。」
黑絕知道,一個人知道得太多,卻還願意幫他復活母親,這樣的人一定有所求。
而且求的東西,絕不會小。
泉川既然能把這些話說出來,就不會滿足於金銀、土地、忍術。
甚至不會滿足於這世間任何一個忍村能給出的報酬。
他見過所有貪圖力量的人,也見過想要權力的人,但泉川不一樣。
這個白髮男人要的,可能是他最不想給、也最不能給的東西。
泉川沒有馬上回答,他看了黑絕一會兒。
然後輕輕向前踱了半步,像要越過兩人之間那層看不見的界限。
火盆里的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長而靜,和黑絕那團徹底融入暗色的輪廓形成極鮮明的對比。
「我要帶土那枚萬花筒寫輪眼。」泉川的聲音很低,卻極清楚。
黑絕的黃眼微微凝住,他沒想到泉川會直接要到帶土身上。
帶土是現在離十尾計劃最近的棋子。
他的神威寫輪眼是這個計劃里極關鍵的一環。
若將右眼交給泉川,帶土或許還能活,卻再也不可能完整。
這個代價,對黑絕來說,遠比要一兩個忍村更麻煩。
「還有呢?」黑絕沒有說「這不可能」,只是繼續問。
他知道泉川的話沒說完,真正重要的條件,應該在後面。
果然,泉川的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隨後便斂去了笑意。
臉上的神情在昏黃火光中驟然沉靜下來。
像要說出一個被壓了很久、終於願意見光的秘密。
「還有一件事。」他緩緩道,目光落在黑絕身上,輕得像要穿透這團千年不散的黑暗。
「你恐怕不知道,輝夜姬製造這些白絕,到底是為了什麼吧?」
黑絕身周的黑暗猛地一滯。他知道白絕是母親被封印前,從神樹上剝離下來、又用人類為基底製造出的士兵。
他一直以為那些白絕是為了對抗六道仙人,為了在母親被封印的歲月里替他收集情報、維持計劃。
可泉川說「你恐怕不知道」。
這幾個字讓黑絕心頭極冷地一縮,像有把刀從很遠的地方突然刺進他自以為固若金湯的認知里。
「白絕——是為了什麼?」黑絕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比方才輕了許多。
泉川沒有立刻揭開答案。他走到最近的一個火盆前。
低頭看著裡面跳動的火焰,過了幾息,才道:「為了抵禦來自星空的敵人。
「大筒木一族,你的母親並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她來自天外。」
「她之所以製造白絕,不是為了對付人類,也不是為了防備她的兩個兒子。」
「她是在準備一場戰爭。一場至今仍未開始的、來自星空的戰爭。」
他抬起頭,黑眸映著火光,像燃著某種極遠極冷的東西:「所以,我要你和我站在一起。不是為了對付五大國,也不是為了十尾。」
「而是為了在你母親被解封之後,她依舊需要面對的那場戰爭。」
「到那時,她需要的不止是白絕,她需要能夠抵抗那來自星空的可怕力量。」
黑絕靜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該不該信。
可泉川說出來的事,比他藏了千年的秘密還要沉,還要遠。
如果這是謊言,那這謊言太大,大到連黑絕都一時無法拆穿。
如果這是真的,那他便不能再只做母親影子裡那個等待者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在這個人面前,像一塊正被剝開千層殼的石頭。
連最裡頭的核,都快要被對方看見。
洞窟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火舌舔過空氣的細微聲響。
黑絕久久沒有回答,只是黃眼中的光,像被風吹得極緩地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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