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總有人會忍不住嘗試觸碰邊界
第285章 總有人會忍不住嘗試觸碰邊界
川之國的山不算高,卻連綿不斷,林間浮著一層極淡的薄霧。
空氣裡帶著山土與舊葉的氣味,帶土領著鼬穿過一片密林,最終停在一處被巨大岩塊與藤蔓遮擋的山坳前。
洞口藏在兩扇石壁的夾角里,極窄,僅容一人側身而過。
他們走進去,洞內很靜,只有風從更高的岩縫中灌入時發出極細微的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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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石階向下延伸,兩側石壁上每隔很遠才有一盞極暗的小燈,整個洞穴像一個匿於地下的蟻巢。
秘密基地藏在山腹中。穹頂高而空闊,幾盞忍燈明滅不定,光只照亮中央一塊略微平整的岩地。
石台上站著天道佩恩,橘色短髮在昏黃光線里像一簇不燃的火焰。
小南立在石台下,數張白紙貼著她的袖口,安靜如眠。
「人帶來了。」帶土停在數步之外,聲音不高,卻讓洞裡的空氣微微一沉。
佩恩緩緩睜開眼,輪迴眼在黑暗裡泛出極淡的紫,靜得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件器具合不合用。
「能聽從命令並完成任務嗎?」
鼬摘下兜帽,仰起臉,目光迎上去,沒有躲閃:「能。」
他沒有等佩恩再開口,右手已經抽出苦無,左手從腰後摘下那枚木葉護額。
護額在他掌心泛著極淡的冷光,木葉的漩渦紋路清晰如舊。
他將苦無抵在紋路中央,當著佩恩和小南的面,橫著一划。
金屬破裂的聲音極短,像從很深的地方傳來的一根弦斷掉。
木葉的徽記被那道筆直的劃痕從中截斷,再也不是完整的村子。
「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是木葉的忍者。」鼬的聲音不高,卻讓洞中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是叛忍。」
佩恩看著那枚被劃開的護額,輪迴眼中沒有任何波動,他像是在確認一種決心,又像在默許一種交換。
隨後,他抬起手,從高台邊緣拿起一樣很小的東西,隨手拋下。
鼬抬手接住,攤開掌心,是一枚戒指,金屬觸感冰涼,戒面刻著一個字:朱。
「這是你的代號。」佩恩說,「曉的每個人,都有一枚。」
「沒有任務時,留在此處。小南會告訴你這裡的規矩。」說完,他重新合上眼,像從未被打擾過。
帶土轉身朝洞外走去,鼬將護額重新戴上,又把那枚戒指緩緩戴在左手無名指上。
經過小南身邊時,兩張白紙從他袖口旁的空氣里輕輕一旋,又貼回她手邊。
小南沒有出聲,只在他們走遠後,才抬眼看了一下高台。
山風從洞口灌進來,吹得霧氣朝林間散去。
帶土在洞外站定,沒有回頭:「你的第一個任務,是留在這裡,習慣這裡。」
鼬目光平靜,黑色的眸子望著外面,山間鳥鳴從遠處響了一聲,又沉寂下去。
他站在洞口,像一把已經收進鞘里的刀,隱在影中。
而在內部,佩恩沒有立刻回到黑暗中。
他仍立在石台上,輪迴眼半睜著,小南走近幾步,停在高台下,壓低了聲音。
「又一個。」小南說,「沒想到那個人會把他帶來加入曉組織。」
「宇智波一族的覆滅才過去沒幾天,看來對方的目的並不簡單————「」
「上一位是干柿鬼鮫,這次是宇智波鼬,該如何分配他?」
「正因如此,面具人才會要他。」佩恩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一個人如果沒有明確的目的,反而不會來。」
「他衝著面具人來的,或者衝著我們,又或者竹取泉川。」
「畢竟,那個視頻早已經流傳忍界,兇手也顯而易見。」
小南輕輕蹙眉:「確實!」
「而且他用苦無劃護額時,心跳甚至沒有任何變化。」佩恩的目光落向遠處,洞中那些影影綽綽的岩柱仿佛都成了一張張沉默的臉。
「這種年紀能把自己壓得這麼穩,不是天生的,他習慣把東西藏起來,藏到連自己都以為沒有。」
「那還留他?」
「我們需要這樣的刀。」佩恩說,「不管他將來會不會反過來傷到使刀的人,眼下曉需要能執行任務的人。」
「他也的確能聽從命令,至少在殺掉他真正想殺的人之前,他會很聽話。」
小南靜了一下,沒再追問,她了解佩恩。
他從不相信任何新來的人,但也從不在對方露出獠牙之前動手。
留下鼬,既是給面具人一個回復,也是在等這把刀先砍向誰。
「我會給鼬安排一個搭檔。」小南說。
佩恩沒有回頭:「誰。」
「枇杷十藏。」小南說,「霧隱叛忍,是我們親自招攬的,也可以試探對方。」
「讓他和鼬組一隊,出了問題,十藏會先知道。」
佩恩輕嗯一聲,沒再多言。
竹取泉川所做的事情,餘波還在擴散,至於能否達成效果,就需要時間來驗證。
而他的目的,正是收集尾獸,成為威懾忍界的存在,促使和平。
雲隱村,雷影大樓。
四代目雷影艾站在辦公室窗前,雙手環在胸前,望著窗外層疊的山巒。
晨光越過山脊,把他的影子在牆上拖得又寬又沉。
——
桌上攤著幾份剛送來的情報,最上面那幾行字他已經讀了三遍,越讀眉頭越深。
「其他忍村呢?」他問。
麻布依站在門口,手裡抱著記錄板,語氣克制:「霧隱封鎖中,水影沒有公開回應。」
「砂隱說國內局勢不穩,不宜對外派兵。」
「岩隱大野木下令加強邊境監測,但暫不調動大規模兵力。」
「木葉方面,三代火影剛剛結束通報會,表示視頻內容屬實,但威脅不針對任何一國。」
「都是縮頭烏龜。」雷影低聲罵了一句,轉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住火之國東北方向一條蜿蜒的山脊。
「泉川那個混帳,把宇智波族地炸成焦土,還大搖大擺發視頻。」
「忍界多少年沒出過這麼囂張的東西了,現在木葉不敢追,岩隱不敢動,霧隱砂隱裝死。」
「好,他們不敢動,我雲隱動。」
「雷影大人,貿然出手,如果對方真的還有第二枚炸彈,雲隱會變成第二個宇智波族地。」麻布依提醒。
「所以我不打他。」雷影抬起眼,目光兇狠,「我打探他,派一支精銳小隊,沿火之國邊境向東推進,查他有沒有撤退路線、物資補給、聯絡節點。」
「我要知道,這個人到底藏在哪,同時讓情報班繼續砸那個匿名平台。」
「查克拉電池不是憑空冒出來的,他總得有人替他跑腿。」
「把那些人一個一個人肉出來,我不信他能一直藏得住。」
他拿起筆,在邊境地圖上畫出一個向火之國延伸的箭頭,然後重重拍在桌上。
「雲隱不怕鬼,他喜歡拿恐懼嚇唬人?老夫倒要看看,雲隱的忍者會不會被一個視頻嚇斷腿。」
「先派先遣隊去。」他停了一下,「只配備個人武裝,不攜帶大規模殺傷忍具。」
「要是真撞上泉川,不主動開戰,傳回情報再說,可要是發現他只有一個人,還在我們夠得著的地方————」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冷笑了一下,手指在「火之國邊境」幾個字上用力點了點。
很快,雲隱村內幾道命令悄然傳下。
一支四人小隊在日出後離開了雷之國,朝火之國東北邊境推進。
他們穿著雲隱暗部裝束,袖口遮住護額,無聲穿過山道,像一頭巨獸先行伸出的觸角。
雲隱村的這支小隊推進得很快,他們沒有掛任何忍村標識,只在袖口內側藏著雲隱的雷紋。
他們一路沿著山脊與密林的陰影向火之國東北邊境移動。
麻布依為他們安排的路線很乾淨,幾乎繞開了火之國邊境線上所有木葉巡邏隊和感知哨。
顯然雲隱情報班對木葉外圍的巡邏規律已經鑽研了很久,但泉川不需要去看麻布依手裡的那些地圖。
八千矛系統的節點,在雲隱小隊離開雷之國邊境後沒多久,就捕捉到了他們的查克拉波動。
一名上忍、三名中忍速度均勻,隊形分散,沒有攜帶大型忍具和輻重補給,是一支標準的情報先遣隊。
無名將消息同步到泉川的隨身終端上,順帶附了一句分析:「雲隱小隊距火之國邊境還有約一百二十里。」
「按他們的推進速度,明天傍晚就能進入火之國境內。」
「木葉方面暫時沒有察覺,你打算怎麼處理?」
「如果放他們進來,威懾就只停留在畫面里了。」泉川笑了笑,將袖中的封印捲軸輕輕拂過,取出一枚查克拉電池握在掌心。
雲隱要試探他,他就讓這支小隊親眼看見一點「邊界」。
他沒準備殺那四個人,也暫時不想丟第二顆炸彈。
威懾不是濫殺,而是讓活著的人把消息帶回去。
他讓無名查了一下這支小隊沿途可能經過的補給線和視野最好的山地,然後給了她一個坐標。
那是火之國東北邊境附近一處無人的高山山崖,視野開闊,能俯瞰整條山道。
只要雲隱小隊按當前路線行進,就一定會從那個方向經過。
他起身,披上一件灰色外套,將神威空間在面前輕輕撕開一道裂口。
雲隱想看看他的虛實,那他就站在他們看得見的地方,讓他們看個清楚。
所以————
「答案很簡單,在他們前進的路線上扔一枚不就完事了。」
「順便,把新視頻拍攝下來,尤其是以雲忍前進的視角。」
他話音剛落,無名的聲音便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一絲被逗笑後的輕快:「收到。」
「我會把拍攝鏈路切到雲隱小隊自帶的查克拉記錄儀上,再補兩個八千矛節點的追蹤視角。」
「保證他們被嚇到的那一瞬,整個平台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泉川沒再多說,他抬起手,神威寫輪眼微微轉動,一道空間裂縫無聲地撕開。
他邁入其中,再出現時,已經來到火之國東北邊境的外圍山地。
夜風從山脊上刮過,捲來岩土與野草的氣味。
他一眼就鎖定了正沿山道推進的雲隱小隊,隊形鬆散,速度不慢。
他沒有靠近,只在崖頂站定,從袖中取出一枚銀色圓球,在掌心輕輕一托。
小摔炮表面泛起一圈極淡的紋路,封印未解,查克拉已開始甦醒。
那股波動並不猛烈,卻像深海中的暗流,沉重而綿長,悄無聲息地朝四面八方漫開。
山道上的四名雲忍幾乎是同時停了步,為首那人猛地抬手,四人瞬間壓低重心。
毫不遮掩的查克拉波動直接觸動了他們的警覺,盡數寫在他們繃緊的脊背上。
風裡多了一種不屬於山野的、冰冷而龐大的「存在感」。
他們抬頭,朝崖頂望去,月光下,一點銀光如同呼吸般正在閃爍地墜落著。
那逐漸強大的查克拉波動以及強烈的威脅感,讓他們面色驟變。
「快跑!」
為首的隊長立刻下達指令,四道身影開始轉身瘋狂逃竄。
那點銀光在墜落的最後一瞬,反而收住了所有波動。
像暴風雨前海面上最短暫、最詭異的一刻平靜。
下一瞬,大地像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從下方狠攥了一把。
樹海先是一靜,隨即整座小山仿佛要從內部被撐開。
雲隱四人拼盡全力朝遠離崖底的方向奔去,忍足在全速爆發下幾乎不沾地面。
但衝擊波的速度比他們的感知更快、更無情。
白光無聲地膨脹開來,像一輪被強行按進山谷里的太陽。
被它包裹的樹木、岩石、土層,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消失。
先是一道幾不可聞的震鳴,像整片天穹被撕開又瞬間閉合。
緊接著,天崩地裂般的轟鳴驟然炸響。
那聲音已經大得不像「聲音」,倒像一隻無形巨拳狠狠砸進人的頭顱。
熱浪以爆炸點為圓心向外環橫掃,岩層被整片整片地掀起,巨大的土石在衝擊中像被拋散的穀殼。
先前還矗立在小路旁的峭壁、山脊、林木,全部在瞬間被抹成漫長的凹陷。
山體從中央爆開,像一塊被掏空的沙堡。
半座山在火光中撕裂、分解、向下塌陷,又立刻被更熾白的光柱扯成虛無。
亂石如雨般朝遠處拋落,幾道煙柱旋成倒錐,直直衝上被映紅的夜空。
等到光芒散盡,山谷已經不再像山谷。
一個巨大的圓形隕坑橫亘在山地之間,邊緣平滑焦黑,仿佛大地被巨人用燒紅的鐵勺硬生生剜去了一塊。
那枚小摔炮落點處,什麼都不剩了。
沒有樹木,沒有雜草,沒有碎石,只有滾燙的空氣在無聲扭曲。
雲隱小隊的四人橫七豎八地倒在更遠處,耳中滲血,意識像被一隻巨手扇成了空白。
沒有死,卻也只剩最本能的顫抖。
他們掙扎著抬頭,那片被抹去的山谷,仿佛只是一份被隨手送出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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