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踏入黑暗的鼬

  第284章 踏入黑暗的鼬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輕輕劃了一下，將數據記錄完畢，然後重新打開培養槽，取出新的重吾細胞樣本。

  這一次不是一小團，而是整整培養血中的全部分裂體。

  他將培養皿移到星石碎片旁，讓輻射穩定籠罩整片細胞群。

  重吾細胞在輻射中開始成規模地異變，邊緣變尖，分裂加速。

  體內的自然能量轉化迴路被星石輻射干擾，產生出一種帶著細微輻射特徵的變異仙術查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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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股變異仙術查克拉在細胞群之間遊走，偶爾會與相鄰細胞的異變波動同步，形成短暫的共振。

  他連續重複了七次，製造了七組輻射變異體，分別編號。

  七組變異體中，有兩組在異變開始後不久便崩潰了。

  細胞壁破裂，仙術查克拉散逸，整團細胞化為淡灰色的煙霧，在實驗台表面留下幾道焦痕。

  有三組勉強保持穩定，但分裂速度過快，細胞形態完全失控。

  原本淡綠色的重吾細胞已經變成了尖銳的深灰色纖維，查克拉波動紊亂。

  只有兩組保持住了相對穩定的形態，邊緣雖然變尖。

  但分裂速度在接近某個閾循後逐漸回落，內部變異的仙術查競拉波頻也趨手規律。

  泉川將那兩組穩定的輻射變異體挑出來，用白眼的視野逐一掃過它們的內部結構。

  兩組變異體的仙術查克拉波頻不一致，一組更鋒利，一組更沉緩。

  鋒利的那組細胞分裂速度更快，查克拉輸出峰值更高。

  沉緩的那組分裂速度較慢，但細胞壽命更長，輸出穩定性更高。

  他將沉緩的那組標記為「輻射變異體—06」。

  將鋒利的那組標記為「輻射變異體—07」。

  然後將兩組分別重新植入培養槽，讓它們在無輻射環境下繼續培養。

  輻射停止了，兩組變異體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退化跡象，只是速度不同。

  06號退得很慢，細胞形態和查克拉波頻都還能維持。

  07號退得很快，分裂速度驟降，變異仙術查克拉幾乎在兩小時內散盡。

  泉川將這一現象記錄下來。「變異不穩定，脫離輻射源後，會慢慢退化。」

  「要維持這種特殊仙術查克拉，需要讓重吾細胞長期暴露在星石輻射中，或者找到方法在細胞內重建輻射源。」

  「否則，這種變異查克拉就只有實驗價值，沒有實戰價值。」

  他關掉屏幕，將星石碎片重新收入密封托盤，又將幾組培養皿逐一推回培養槽。

  實驗告一段落，他下一步只有獲取六尾和七尾的查克拉樣本，才能繼續研究。

  星石實驗暫時只能推進到這裡。

  另外一邊，木葉。

  夜色沉沉地壓在木葉上空，醫院三樓的單人病房裡只亮著一盞床頭燈。

  佐助側躺在床上，呼吸均勻，小臉上還殘留著幾道乾涸的淚痕。

  他在睡夢中偶爾皺一下眉，像是又夢到了什麼讓他不安的畫面，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被單的一角。

  鼬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肘撐在膝蓋上，黑瞳在昏暗的光線中映著佐助睡夢中的臉。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從薄雲中露出一角又隱了進去。

  ——

  久到佐助翻了個身，把被子踢開一半又輕輕踢了回來。

  然後他站起身，從忍具袋裡拿出一個小布包放在佐助的枕頭邊。

  裡面是幾塊兵糧丸、半包忍具，和一團用油紙包著的、美琴以前常做的梅子飯糰。

  他知道佐助醒來的時候不一定能注意到它，但他還是想留下點什麼。

  他伸出手，用食指在佐助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這一次他沒有敷衍，也沒有推脫。

  他的手指停在那裡，停了好幾秒，像是要把「我會回來」這句話通過指尖的溫度烙進佐助的身體裡。

  然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廊里很安靜，值班護士坐在護士台後面打瞌睡。

  鼬沒有走正門，他從三樓走廊盡頭的窗戶翻出去，落在醫院側面的陰影里。

  在屋檐與小巷之間無聲起落，衣擺被夜風吹得微微翻卷。

  火影大樓的方向有零星的燈火在亮著，他知道三代自此刻還在辦公室里，正在為明天的通報會準備措辭。

  他要見的人，就是三代目。

  鼬落進火影大樓，沿著樓梯上到三樓，推開火影辦公室的門。

  三代目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握著菸斗。

  他顯然不意外鼬會來，只是抬起頭，用那雙被皺紋包圍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像是在等這個十二歲的少年自己把要說的話說出口。

  「三代目，我要離開木葉。」鼬的聲音很輕，「我會以叛忍的身份離開。」

  「我要去找那個自稱宇智波斑的面具人。」

  「他殺了我的母親，用佐助威脅過我，和九尾之夜有直接關係。」

  「木葉沒有關於他的有效情報，繼續待在村子只會被暗部的任務和根部的殘局拖住。

  我需要去外面查。」

  三代目沉默了幾息，將菸斗從嘴裡拿下來，輕輕擱在菸灰缸上。

  他看著鼬，目光里有某種鼬從未在其他人眼中見過的複雜情緒。

  懊悔，心疼，理解，以及一絲幾不可察的克制。

  「我理解你的想法與決定。」三代目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從今晚開始，你不再是我放在暗部里的鼬，你是木葉派往黑暗裡的眼睛。」

  鼬深深鞠了一躬，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佐助————拜託了。」

  「我知道。」三代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很穩。

  鼬推開窗，夜色從四面八方湧進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火影岩上四位火影的石像，然後縱身躍出窗外，消失在木葉的夜色里。

  他再沒有回頭，木葉醫院三樓的病房裡，佐助依舊睡著。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照在他蜷縮的手指上，也照在枕頭邊那個小小的布包上。

  鼬離開木葉後，一路朝東北方向疾行。

  他沒有使用任何會留下明顯查克拉痕跡的術，只靠體術在樹冠間無聲起落。

  ——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而團藏的根部正處於權力交接的混亂期。

  山中風被停職，暗部主力也集中在村內善後，沒有追兵。

  在距離木葉村約莫二十里的一處無名山崗上，鼬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樹影里，看著四周，用了對方的聯繫方式後，便靜靜等待。

  山風從東北方向掠來，穿過崗上的矮松，發出鳴咽似的低鳴。

  約莫半刻鐘後，他身後的影子忽然不自然地扭動了一下。

  黑絕如同一灘從地面下滲上來的墨色，無聲地從陰影中升起。

  黑絕沒有眼睛，但鼬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

  「你來得很快，宇智波鼬。」黑絕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湧來，低沉而緩慢。

  「他不會見每一個想找他的人，不過你不同。」

  「你很特殊。」他頓了片刻，似乎是在將這個消息傳遞到另一個方向，隨後才繼續道，「他會來，但只給你半刻鐘，想問什麼，想清楚了。」

  話音落下，黑絕重新沉入地底，消失不見。

  山崗上重歸寂靜，鼬沒有動，他知道對方一定在附近。

  對方的能力可以從任何地方出現，他不能大意，也不能露出破綻。

  他不需要露破綻，因為他今晚不是來殺人的。

  他是來談條件的，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接近那個殺了母親、擄走佐助、將宇智波推入深淵的人。

  片刻後，鼬身後七步遠的位置，一道空間漩渦無聲地裂開。

  帶土從中走出，橘色螺旋紋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那隻猩紅的寫輪眼。

  他雙手交疊在袖中，姿態懶散，像在出席一場已經預演過無數次的會面。

  「鼬。」帶土的聲音很輕，「你果然來找我了。」

  鼬沒有回頭，依舊背對著帶土，聲音比山風更冷：「我已經離開了木葉。」

  「不再為暗部做事，也不再為木葉高層賣命，從今晚起，我與木葉再無瓜葛。」

  帶土站在他身後七步遠的位置，沒有靠近，也沒有打斷。

  他那張橘色螺旋紋面具後，只露出一隻猩紅的寫輪眼。

  在月光下靜靜地打量著鼬挺直的脊背和袖口下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

  他見過太多背負仇恨的人，但鼬和那些人都不一樣。

  這個十二歲的少年把痛苦碾得極碎，碎到幾乎看不見，卻用這種冷靜到可怕的語氣在和他談交易。

  「家族沒了，父親死了，母親死了，止水死了。」鼬的聲音仍然平穩，只是呼吸比平時沉了一分。

  他像是從肺腑深處壓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火星：「殺死他們的人里，團藏占一份，泉川占一份，你占一份。」

  「團藏是木葉的人，木葉已經容不下我。」

  「我殺他，名正言順，但你——」鼬緩緩轉過身，萬花筒寫輪眼的黑色圖案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直直刺向帶土。

  「你殺了我母親，用佐助威脅我，還挖走了族人的眼睛。」

  「我該殺你，如果我現在能夠直接殺你，我會把你的心臟從胸腔里挖出來。」

  帶土沒有動。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認真聽一個已經寫好結局的故事。

  「但我做不到。」鼬將雙手垂在身側，掌心攤開，沒有結印，沒有拿武器。

  「我不是你的對手，也不是泉川的對手。」

  「即便開了萬花筒，我的查克拉、體力、戰鬥經驗，都還遠遠不夠。」

  「他擁有白眼、寫輪眼、雷遁查克拉模式、屍骨脈，還有那份空間能力。」

  「他能炸掉宇智波族地，能把止水逼到自裁。」

  「光靠我一個人，連他的影子都摸不到，所以我需要力量，我需要你。

  他頓了頓，萬花筒寫輪眼在月光下緩緩轉動，像在估算帶土的反應。

  「我不是來向你效忠的，也不會說什麼漂亮話。」

  「你幫我變強，我幫你做事、對付泉川、處理掉那些你不想弄髒手的人。」

  「等我殺了泉川，報了止水和富岳的仇，我也會來殺你。」

  「所以在你眼裡，我是一把會反噬的刀，你敢不敢握？」

  山風從崗頂掠過，將帶土的斗篷吹得獵獵作響。

  帶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抬起手。

  他笑了，笑得極輕，像在看一件終於主動送到手上的、鋒利又危險的兇器。

  「敢。」帶土說，「我等你說這句話，已經等了很久。宇智波鼬，歡迎來到黑暗。」

  帶土放下手，緩步繞到鼬身前，語氣輕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曉！這個組織，你應該在暗部檔案里翻到過隻言片語。」

  「它的首領，輪迴眼的持有者，和泉川之間牽連很深。」

  「泉川邀請過曉的人去火影岩觀戰，也一直在給曉的某些人提供查克拉電池和情報。

  「」

  「對方信他，至少目前是。」

  鼬的萬花筒寫輪眼微微一縮，但臉上沒有表情變化。

  曉！他確實在暗部的情報卷宗里見過這個名字，只是信息極為零碎。

  一個由S級叛忍組成的傭兵組織，成員身份詭秘，似乎與尾獸、戰爭、各國暗殺委託有關。

  原來這個組織和面具人也有關係，原來它的首領與泉川走得更近。

  「我要你加入曉。」帶土望向雨忍村方向，「以木葉叛忍、宇智波遺孤的身份。」

  「曉不會拒絕宇智波的人，進入之後，你會成為我在組織里的眼睛。」

  「盯著長門，盯著小南，盯著任何和泉川有接觸的人。」

  「他們交談時用的暗語、傳遞的查克拉波動、見面的地點，全部記下來。」

  「你不需要討好任何人，你要做的只有觀察，以及等待我下一步的指令。」

  鼬看著他的背影，明白自己如今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穩住對方，這樣才能保護佐助安全成長。

  其次就是探尋對方的情報，找到對方的弱點，給予致命一擊。

  「作為交換，曉會給你一些磨刀」的機會。」帶土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極淡的笑意，「組織里有幾個人，很適合做你的對手。」

  「想對付泉川，光靠寫輪眼不夠，你需要和不同體系的強者交手，在生死之間打磨你的瞳力。」

  「曉就是最好的修羅場，而你只需要在替我監視對方和泉川的同時，別死掉，做得到嗎？」

  鼬仰起臉，月光映在他年輕而蒼白的臉上，萬花筒寫輪眼像兩團在黑暗中緩緩旋轉的冷焰。

  他開口，聲音很平，卻重得讓山風都滯了一瞬。

  「做得到。」他停了一下，隨後補了一句，「但別忘了。等我殺掉泉川，我也會來殺你。」

  帶土笑了一聲，沒再說話，他的身形被空間漩渦捲入其中，消失不見。

  山崗上只剩下鼬一人，和風穿過矮松的嗚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無一物的掌心，又抬頭望了一眼遠處木葉的方向。

  那裡已經看不見火影岩，也看不見木葉的燈火，只有一片黑沉沉的林海橫亘在夜色中。

  他轉過身，朝與木葉相反的方向走去。

  從今夜起，他不再是木葉的宇智波鼬。

  他只是一把已經出鞘、正在走向黑暗的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