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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自裁吧,止水!

  第276章 自裁吧,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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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鼬沒有再離開那把椅子,木葉醫院的單人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輸液器里藥水一滴一滴落下的聲音。

  窗外偶爾傳來遠處醫療班擔架經過走廊時輕微的腳步聲,但那些聲音都被隔絕在門外,進不了這間只有兩個人的小房間。

  他就這麼靠在椅背上,手肘撐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搭在佐助的手腕邊,感受著弟弟微弱而平穩的脈搏。

  他本打算等佐助醒來,問清楚面具人對他說過什麼、做過什麼,然後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但夜太深了,佐助睡得太沉,而他自己的查克拉也在今晚的連番消耗中終於見了底。

  不知什麼時候,他的頭微微偏過去,靠在椅背上,黑瞳緩緩合上,呼吸變得綿長而平穩。

  兄弟倆在木葉醫院的病床邊,一個躺著,一個靠著,在爆炸後廢墟仍在冒煙的夜晚,安靜地睡著了。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照在佐助蜷縮的手指上,也照在鼬垂落的發梢上,像是某種無聲的、暫時的庇護。

  佐助醒來的時候,晨光正從窗簾的縫隙中漏進來,細長的一條,剛好照在他的眼皮上。

  他眨了好幾下眼,視線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單,手背上插著一根細細的針頭,連著一袋已經快要滴完的透明液體。

  他的大腦還是一片空白,只記得母親倒在地上,面具人用手指點了一下他的後頸,然後就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頭很疼,後頸隱隱發酸,嘴裡有一股說不出的焦糊味。

  像是之前在爆炸廢墟里嗆過煙塵,又像是做了太長的噩夢之後醒來時那種揮之不去的苦澀。

  然後他看到了鼬。鼬靠在床邊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傾斜,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佐助從未見過鼬睡著的樣子,鼬從暗部回家時總是醒著,哪怕在餐桌邊閉一會兒眼,也會在佐助靠近的瞬間睜開。

  但現在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穩而綿長,眼下有兩道極深的青色痕跡。

  嘴角還殘留著一絲乾涸的血痕,衣服破了好幾處,左邊袖子缺了一截,露出下面被衝擊波擦傷後結了薄痂的皮膚。

  佐助盯著那片傷口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出手,輕輕扯了一下鼬的袖口,聲音沙啞而小心翼翼:「哥?」

  鼬睜開眼睛,那雙黑瞳在晨光中微微眯了一下,然後落在佐助臉上。

  他直起身,伸出手,用食指在佐助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佐助這次沒有皺眉,也沒有抱怨,只是抬起手,摸了一下鼬的眼眶,手指碰到他的睫毛,濕的。

  他又把手收回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夜色仍然沉甸甸地壓在木葉上空,宇智波族地的廢墟在月光下冒著幾縷尚未散盡的青煙。

  暗部與根部的後勤班正在廢墟外圍搭建臨時指揮帳,擔架隊和醫療班在瓦礫堆中穿梭。

  不時有裹著白布的擔架被抬出來,整齊地排列在南賀川岸邊。

  空氣里瀰漫著焦土與消毒藥劑混合的氣味,三代目站在臨時指揮帳外,火影斗笠的帽檐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

  他的火影袍早在樓頂上就撕掉了,此刻只穿著那身深藍色的忍者緊身衣,袖口沾著土流城壁崩碎時濺上的灰白色粉塵。

  ——

  團藏拄著拐杖站在他身側,兩個老人身後,警務部正門對面的樓頂已經被衝擊波削掉了大半,殘餘的水泥結構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突兀。

  前方的宇智波族地,什麼都不剩了。

  鹿久從指揮帳方向快步走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從木葉醫院傳過來的簡報,腳步比平時更快了幾分。

  他在三代目面前站定,壓低聲音匯報:「三代目,木葉醫院那邊的消息。宇智波鼬目前在三樓單人病房,陪護宇智波佐助。」

  「佐助的查克拉波動平穩,已甦醒,沒有外傷,意識清晰。」

  「據現場巡邏隊報告,佐助是自行出現在醫院病房內的,沒有任何目擊者看到他進入醫院的過程。」

  「分析結論是,面具人將佐助直接放在了病房裡。」

  他頓了頓,補充道:「融本人沒有向暗部報備行動,但醫院巡邏隊確認他一直守在佐助床邊,沒有離開跡象。兩人目前都在休息。」

  三代目接過簡報掃了一眼,緩緩點了下頭。

  他轉過身,將簡報遞給團藏,語氣里多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面具人把佐助送回來了,是為了繼續用佐助牽制鼬。」

  「他算得很清楚,只要佐助在木葉醫院裡躺著,鼬就不會離開那張椅子。」

  「止水現在正朝火影岩方向趕去,要當面質問泉川那顆炸彈的事。」

  「面具人把鼬釘在醫院裡,就是讓止水一個人面對泉川,每一步都算得恰到好處。」

  團藏將簡報粗略看了一遍,抬起那隻獨眼,語氣冷硬:「佐助和鼬都在醫院,你打算怎麼辦。」

  「佐助不是戰俘,不是叛忍家屬,他是木葉村民。」


  「一個六歲的孩子,昨晚親眼看著母親被殺,被擄走,被丟回村子。」

  「他現在需要的是保護。我已經讓鹿久安排了額外的醫療班在醫院待命,暗部巡邏隊也會加強對那層樓的警戒。」

  他轉向團藏,目光沉靜而堅定:「至於鼬,他需要時間。」

  「等他處理好傷口,等佐助的情況穩定下來,我會親自去見他。」

  「但在此之前——團藏,讓你的人離醫院遠一點。」

  「根部昨晚在族地做的事,鼬全都看在眼裡。」

  「如果讓山中風出現在他面前,我會立刻處置你。」

  團藏冷哼了一聲,聽到猿飛如此嚴厲的語氣警告,明白這差不多是對方的底線了。

  若是他再去觸碰,猿飛恐怕真的會發飆了。

  不過無所謂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無論是宇智波一族的覆滅,還是自己得到那些寫輪眼。

  他的手下可是十分聽話的,可惜即便如此,也被摧毀了大半。

  望著宇智波族地這片廢墟,團藏的獨眼看向火影岩那邊,不知道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火影岩上,夜風從南賀川方向灌過來,將初代目石像頭頂的碎砂吹得簌簌作響。

  泉川仍然站在石像邊緣,雙手交疊在胸前,白髮被風卷得向後翻飛。

  小南和畜生道佩恩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從廢墟方向掠來的身影。

  正水落在火影岩上時,萬花筒寫輪眼已經開了。

  黑色的圖案在猩紅的虹膜上高速旋轉,右臂衣料被衝擊波燒焦了大半。

  露出下面還在滲血的皮膚,但他沒有去捂傷口,也沒有去檢查自己的查克拉還剩多少0

  他一步一步朝泉川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初代目石像粗糙的岩面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他停在與泉川三步之遙的位置,抬起頭,萬花筒寫輪眼直視泉川那張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臉。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顆炸彈—是不是你放的。」

  泉川與他對視,白眼的青白色瞳孔和左眼的三勾玉寫輪眼在月光下同時泛著冷光。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坦然回答。

  「是!」

  止水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指甲掐進掌心還沒結痂的傷口。

  鮮血沿著指縫滴落,打在初代目石像的岩面上。

  但他沒有低頭去看自己的手,只是死死盯著泉川的眼睛。

  「你答應過我,幫宇智波撤離,你答應過我,給宇智波一條生路,我信你。」

  「我把撤離方案交給你,把婦孺老人全部託付給你,結果你做了什麼?」

  「你往宇智波族地扔了一顆炸彈,無論是鷹派還是鴿派,全被你的炸彈炸死了。」

  「你把它們全炸了,為什麼!」

  泉川偏過頭,將目光從止水臉上移開,落在腳下那片被炸成廢墟的族地上,聲音十分平靜。

  「因為我不需要他們!鷹派也好,鴿派也罷,他們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價值。」

  「思想還未被完全薰陶樹立的,才是我需要的宇智波。」

  「而那些在警務部會議室里拍桌子喊政變的、在南賀川木橋上明知被包圍還要死守不退的、在正門方向明知是陷阱還要硬沖的。」

  「他們的死,不是我的損失,是我的篩選。」他轉過頭,白眼與寫輪眼同時落在止水臉上,目光冷得像冬夜裡的月光。

  「我已經給你太多次機會了,止水!」

  「但你呢?你回報給我什麼?你回到木葉,見到三代目,他跟你說了幾句火之意志,你就在偏殿裡坐著聽。」

  「你見到鼬,他跟你說父親讓他來勸你站隊,你就開始在鷹派和鴿派之間反覆權衡。」

  「你永遠在選擇溫和的路,永遠在試圖用溝通解決問題。」

  「但你有沒有想過,溝通解決不了團藏的屠刀,解決不了面具人的寫輪眼收割。」

  「解決不了三代目壓在心底十幾年的九尾真相,更解決不了宇智波內部鷹派和鴿派之間那根已經在摩擦中燒了太久的引線。」

  「我給過你機會,讓你選擇正確的路,你卻每一次都選了那個讓你心安、但最終會害死更多人的路。」

  他微微偏頭,白髮從肩頭滑落,露出那張在月光下毫無表情的側臉。「所以,在你做出這些選擇後,你被我放棄了。」

  止水怔住了。

  夜風從南賀川方向灌過來,將初代目石像頭頂的碎砂吹得簌簌作響,但他什麼也聽不見。

  耳邊只有泉川那句「你被我放棄了」在反覆迴響,像一把極細的刀,不致命,卻精準地刺進了他最不願意面對的傷口深處。

  他的選擇,是錯的嗎?

  選擇回到木葉,選擇在廢棄神社裡和三代目面對面坐下來談。


  選擇相信三代目的承諾,選擇把撤離方案交給泉川,選擇在窄巷裡和鼬用最克制的方式決定誰先讓路。

  每一次選擇,他都以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用溝通代替武力,用信任代替猜疑,用讓步代替對抗。

  但現在泉川告訴他,這些選擇都是錯的。

  不,他不是現在才知道。

  他在廢墟上跪下用拳頭砸碎地面時就已經在問了。

  問自己為什麼不夠快、不夠強、不夠早一點看透這一切。

  但他一直沒有問過自己另一個問題:如果他從一開始就選對了路呢?宇智波族地會不會還在?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然後又合上,他想反駁泉川,想說「我選溫和的路不是因為我軟弱,是因為我不想讓宇智波變成第二個鷹派」。

  想說「我用溝通解決問題不是因為我天真,是因為我不想讓止水這個名字變成第二個團藏」。

  想說「我相信三代目不是因為我被火之意志洗腦,是因為我親眼見過他在慰靈碑前對著四代目的名字低頭沉默的樣子」。

  但這些話全部堵在喉嚨里,一句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從來不在乎他選溫和的路還是激進的路。

  泉川在乎的是結果,而結果就是,團藏在他和三代談話期間,對宇智波一族發動了滅族。

  止水沉默了很久,萬花筒寫輪眼在夜空中緩緩轉動,然後他開口了。

  「也許我的選擇確實是錯的。」他緩緩抬起沾滿血和灰燼的右手。

  低頭看著掌心那些被碎石割開的傷口,黑瞳在月光下映出掌紋里嵌滿的灰。

  「你覺得我不夠格,覺得我天真,覺得我每一次選擇都在浪費你給我的機會。」

  「也許你是對的,我沒有保護好宇智波。」

  「我連自己最相信的盟友在背後準備了什麼,都看不透,這樣的我,確實沒有資格責怪你放棄我。」

  宇智波止水站直身體看向泉川,眼中情緒低落,他什麼都沒能做到,什麼也都沒能挽救,於是沉聲道:「殺了我吧!」

  泉川微微沉吟,看著面前止水,抬起手,紋路逐漸浮現。

  「自裁吧,止水!」

  止水的身體猛地一僵,體內那些在他叛逃後被泉川在救治過程中長期注入的特殊查克拉。

  此刻如同被喚醒的藤蔓,從他經絡深處浮現,在體表閃爍著淡淡的光芒。

  他的手不再受自己控制,緩緩抬起,握住了背後那把短刀的刀柄,拔出。

  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他的萬花筒寫輪眼在眼眶中微微震顫,但他的表情卻很平靜。

  沒有掙扎,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終於可以停下腳步的釋然。

  他將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心臟,然後狠狠地插了進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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