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兩場會談
第257章 兩場會談
」稻火認為,如果你出面勸說止水,他很可能會站在我們這邊。」
「如果你能讓止水錶態支持宇智波,稻火就不會那麼急著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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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沉默了很長時間,客廳里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走動,一下一下,不急不緩。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很穩:「如果止水不願意呢。」
「那就讓他至少不要站在三代目那邊。」富岳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無法改變的事實。
「宇智波已經被逼到牆角了,稻火不是沒有道理,木葉已經沒有宇智波生存的空間了。」
「三代目再怎麼懷柔,也改變不了團藏遲早會動手的事實。」
「讓止水知道這些,讓他至少保持中立,在宇智波被迫做出選擇的時候不要攔在我們前面。
鼬坐在富岳對面,茶水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然後被窗外漏進來的夜風吹散。
他將父親的話在腦中反覆過了兩遍,稻火的耐心已經耗盡,團藏的審查動議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三代目的懷柔撐不了多久,而止水是這盤棋里唯一一個還沒落定的變數。
富岳要他出面勸止水站在宇智波這邊,這話說得並不輕鬆。
鼬能從他父親放下茶杯時手指在杯沿上多停的那一瞬看出來。
富岳不是一個習慣向兒子求助的人,但今晚他開口了。
「我明白。」鼬說,這兩個字很輕,但也很認真。
但富岳沒有追問「你明白什麼」,他只是點了下頭。
富岳不需要知道更多細節,他甚至不需要知道觸已經見過止水,他只需要知道,他的長子答應去做這件事。
鼬又坐了半盞茶的時間,將審查動議草案重新卷好還給富岳,然後起身離開客廳。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父親,如果會談的結果不如稻火所願,我希望你能提前把母親和佐助送到安全的地方。」
富岳沒有回答,鼬也沒有等他的回答。
他推開門,南賀川的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河水特有的腥甜和遠山松脂的苦香。
他站在自家門口,仰頭看了一眼夜空,月亮被薄雲遮住了半邊,剩下的半邊灑下冷白色的光。
他想見止水,不是為了完成富岳的囑託,也不是為了替稻火當說客。
他需要一個答案,不是止水給他的答案,是他自己還沒想清楚的答案。
從南賀川告別那天起,止水的話就一直壓在他腦子裡。
當時止水說,他叛逃不是為了背叛木葉,而是為了在木葉之外找到解決宇智波困局的辦法。
當時鼬沒有完全理解這句話,這幾個月他在暗部和警務部之間來回奔波。
看著團藏的監視網一層一層鋪到族地門口,看著稻火一次一次在警務部會議室里拍桌子。
看著富岳一次一次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他慢慢開始理解止水為什麼走。
不是因為不愛木葉,是因為看清楚了:留下來只會被逼著對一邊舉起刀。
但他理解之後,又產生了新的問題:如果止水的路是對的,那自己留下來到底在堅持什麼?
如果止水的路是錯的,那宇智波還能走哪條路?
今晚他需要把這些話都問清楚,作為兩個曾在同一棵枯松下等過同一陣風的人。
好好地、坦誠地、沒有任何隱瞞地聊一次。
他將暗部面具從腰後解下來,放在玄關的鞋柜上,只帶了隨身的忍具袋,朝南賀川上遊走去。
廢棄神社就在上游的山坡上,三天後,三代目會在那裡和止水會談。
但今晚,那個偏殿裡不會有火影,不會有上忍班班長,不會有根部暗哨,只有他和止水。
另一邊,鼬的烏鴉再次落在止水肩頭,他正坐在密林邊緣的一塊青石上。
而手裡握著泉川給他的便攜頭環,無名的加密頻道剛剛推送了一條木葉醫院周邊的根部換班記錄。
烏鴉低下頭,將腳環上繫著的一小截捲軸蹭到他掌心裡。
止水展開捲軸,借著月光掃了一眼,鼬的字跡,很簡短的幾個字。
說今晚可以安全地見上一面,地點在南賀川上游的廢棄神社偏殿,就是三天後三代目要來會談的那個地方。
他將捲軸重新卷好,塞進袖口,站起身時肩頭的烏鴉振翅而起,消失在密林上方的夜——
色中。
泉川正靠在不遠處一棵杉樹的橫枝上,姿態懶散,白眼半闔,但止水知道他的寫輪眼在黑暗中仍然能看清一切。
止水走過去,將鼬約見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然後表示自己要去赴約。
「去吧。」泉川的語氣平淡得像是目送鄰居出門買菜,「你本來就打算在會談前見他一面,現在不過是提前了。」
「不過你最好帶一隻烏鴉在身邊,無名在廢棄神社周邊沒有布設查克拉感應節點,如果出什麼事,我這裡收不到信號。」
止水點了下頭,喚來一隻烏鴉停在左肩上,然後朝南賀川上游的方向掠去。
他的身影在密林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樹冠的陰影里,只留下松針末梢被蹬落的幾滴夜露緩緩墜地。
泉川自送止水消失在密林深處,然後從杉樹橫枝上坐起身,左眼萬花筒寫輪眼的黑色圖案在月光下緩緩轉動。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身前的空間如同一張被從中間撕開的紙,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隙。
神威空間的入口在夜色中呈現出一種極不真實的扭曲感,邊緣的空氣被螺旋狀的吸力捲成細密的波紋。
幾片松針和落葉被吸入其中,隨後歸於穩定。
他跨入空間裂縫,身後的裂口在他完全進入後緩緩閉合,最後一絲現實世界的月光被切斷。
神威空間內部依舊是一片沒有邊界、沒有光源卻不知為何能看清一切的虛無。
泉川的身影出現在無名所在的房間之中,這裡同樣是他的實驗室。
只不過如今顯然已被某人當成了長期居所,對方甚至聲稱在這裡待著的時間,可比在自己房間還久。
「咦,你怎麼回來了?」無名此刻正吃著特製的棒棒糖,這東西可以補充她用腦過度所需的糖分。
她很意外泉川的出現,停下手中的事,輕輕歪頭看向他。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對如今的宇智波一族,有什麼看法。」
「看法?」無名將這個詞咀嚼了一遍,嘎嘣一聲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
面無表情地說道:「沒有什麼看法。曾經的事與物早已經不存在。」
「這些宇智波跟當初的宇智波,我也並不熟悉。」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哦,不對,有一點還是一樣,如既往的高傲。」
泉川輕笑一聲,微微搖頭。他已經明白了無名的意思,而無名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知道他恐怕要對宇智波一族下手,而且會是傷亡慘重的那種。
所以用這種輕描淡寫的方式告訴他:可以做,她不在乎。
「行,我知道了,那我就放開手做了。」
「那傢伙呢?你不在乎?」無名發出了自己的疑問。
泉川露出一抹輕笑,緩緩道:「如今已經不重要了。」
「人的本質是很難改變的,而他————恐怕會死在這次的事件里。」
他微微垂眸,似乎已經能夠看見止水的未來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他不需要無法掌控的人,而對於止水的惋惜之情,做了那麼多,也已經耗盡了。
止水只需要留下那雙眼睛就足夠了,畏懼自身的力量,又不敢去使用它,就說明他已經不再配擁有這份力量。
「你應該明白,天真的傢伙雖然很好,一旦沒有人庇護,就會瞬息之間死在卑劣之人的手中。」
無名輕輕點頭。作為戰國時期的宇智波,並且還是內部鷹派主導的時期,她非常明白這種事情。
「辛苦了。」無名說。
泉川一笑,沒有再說什麼,背後出現一道空間漩渦,將他的身形吞沒而去。
只留下屋內的無名,眼中萬花筒微微轉動,仿佛映照著忍界所有使用這些虛擬頭盔進行遊戲的忍者們,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可以說,如今的她,恐怕比任何人都了解真正的忍界是什麼樣。
而另一邊,在再次會面的地點,止水與鼬再次見面。
廢棄神社的偏殿在月光下靜默如一座荒廢的祭壇。
屋頂塌了半邊,碎瓦散落在雜草叢中,神龕上的木雕被風雨侵蝕得面目模糊。
但地上的蒲團還在兩個,面對面,中間擱著一盞沒有點燃的油燈。
止水先到,他在蒲團上坐下,將油燈點燃。微弱的火光在夜風中搖晃了幾下,然後穩定下來。
火光將兩人的蒲團和中間那一小片空地圈進一團暖黃色的光暈里。
鼬從偏殿的破牆缺口走進來時,身上還帶著南賀川河風的氣息。
他在止水對面的蒲團上坐下,動作很輕,和平時在暗部交接任務時的姿態一模一樣。
但止水能看出他的肩膀比幾個月前更緊了,畢竟曾經自己負擔過的壓力,已經盡數落在了對方肩頭。
他很明白那種壓力,也很明白鼬的難處,所以他來了。
「先前在木材場,佐助忽然跑出來,沒來得及跟你好好說話。」鼬先開了口,語氣平淡,像是在聊一件日常瑣事。
「如今,那些監視我的人,雖然知道我來,但也不會再出面做些什麼了。」
止水點了下頭,他打量著鼬,幾個月不見,鼬的臉頰比之前更瘦了些,顴骨的輪廓在油燈光影里格外清晰。
暗部的灰色背心領口露出一截鎖骨,鎖骨上方的皮膚有一道還沒完全消退的淺紅色勒痕,那是長期佩戴暗部面具留下的壓痕。
十二歲,暗部分隊長,宇智波一族最年輕的上忍,三代目最信任的宇智波之一,富岳最驕傲的長子,佐助最崇拜的哥哥。
這些身份一層一層地壓在他身上,每一層都壓得很精準,精準到止水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新傷、哪些是舊痕。
「父親今晚找我談了話。」鼬沒有繞彎子,他的視線落在油燈的火苗上,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份暗部任務簡報。
「稻火想借你回來的機會聯合你對抗木葉。父親壓住了稻火,至少在三代目會談結束之前不會讓他動手。」
「但父親也讓我來勸你,如果你願意表態支持宇智波,稻火就不會那麼急著動手。」
「如果你不願意,至少讓宇智波知道你不會站在三代目那邊對付自己的族人。」
「這是富岳的原話,我來之前猶豫了很久,不是猶豫要不要跟你說這些,是猶豫要不要把這些話原封不動地帶給你。」
「最後我還是帶來了,因為你有權利知道,今晚在宇智波族地里,有多少人在用你的名字當賭注。」
他抬起眼,與止水對視,「但我自己來找你,不是為了替父親當說客。」
止水沒有接話。他知道鼬還有下文。
鼬沉默了幾秒,偏殿外的夜風穿過破牆的缺口灌進來。
夜風將油燈的火苗吹得劇烈搖晃,兩個人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得忽長忽短。
他終於再次開口,語氣里多了一層止水以前很少聽到的東西。
「如今的我,也已經明白曾經的你,但如今的你,我卻又不再了解。」
「是什麼讓你做出了如此改變,是什麼讓你做出那樣的決定,打算讓宇智波一族脫離木葉?」
止水沒有用長篇大論來解釋這幾個月的經歷。
他只是用最簡潔的方式把從鷹嘴峽到火山口、從間歇泉谷回火之國的路程簡單說明。
「我見了三個人柱力,由木人教會我立場不同則溝通無效。」
「老紫教會我主動讓步才能打開缺口,四尾告訴我活得再久也會在一次次衝突中磨損掉最重要的東西。」
他頓了頓,將目光從油燈上移向鼬。
「宇智波在木葉內部待得越久,就越像尾獸被困在封印里。」
「每一次三代目說再等一等」,每一次團藏把監視哨多鋪一層,都是在磨損宇智波「」
,「鷹派越來越偏激,鴿派越來越沉默,普通族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再這樣下去,不用團藏動手,宇智波自己就會爛在這堵圍牆裡。」
「所以我做了這個決定,既然木葉容不下宇智波,那就帶宇智波離開木葉。
,,「不是叛逃,是脫離。在團藏動手之前,在不流血的前提下,把那些不想打仗只想安穩生活的人帶到一個木葉管不到的地方。」
「這條路不容易,但比政變更現實,比繼續留在木葉等團藏的屠刀更清醒。這就是我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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