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鹿久的震驚

  第254章 鹿久的震驚

  

  他先看了山中風一眼,又看了稻火一眼,最後將目光停在淺灘上背靠圓木的止水身上。

  「三代目收到消息,說南賀川下游有異常查克拉波動,懷疑是外部入侵者觸發感知結界。」

  「暗部正在集結,三代目讓我先來看看情況。」鹿久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一件日常瑣事。

  但他的目光在掃過根部暗殺班的陣型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山中風,你帶八個人在這裡做什麼。」

  「今晚根部的值班表上,你的小隊應該在東側邊境巡邏。」

  山中風微微欠身。面對鹿久,他的姿態比面對稻火時恭敬得多。「鹿久班長,根部接到情報,S級叛忍宇智波止水在南賀川下游出現。」

  「團藏大人簽署了逮捕令,我們正在執行抓捕。」

  「逮捕令。」鹿久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轉向稻火,「你呢。」

  「警務部巡邏隊在木材場發現可疑查克拉波動,到場後發現根部正在抓捕宇智波族人。」

  稻火的措辭同樣簡練,但他沒有說止水是叛忍,他說的是宇智波族人。

  「警務部擁有對宇智波族人的優先管轄權。根部持有的是未經火影授權的逮捕令,我要求派人向火影辦公室核實,山中風拒絕配合。」

  #8

  鹿久沉默了片刻,他沒有問山中風要逮捕令來看,也沒有問稻火要證據。

  他只是站在那裡,將兩人的話在腦中過了一遍,然後做出了一個典型的奈良鹿久式的判斷。

  把問題從程序層面轉到時間層面,先降溫,再處理。

  「今晚的事,我會如實向三代目匯報。山中風,你帶根部的人撤回根部本部,把逮捕令送到火影辦公室備案。」

  「稻火,你帶警務部的人撤回族地外圍,不要擴大事態。」

  「宇智波止水,暫時由我看管,直到三代目做出正式裁決。」

  這個處理方案對雙方來說都不算虧。

  根部沒有丟面子,鹿久沒有公開質疑逮捕令的合法性,只是要求補備案。

  警務部也沒有丟人,止水沒有被根部帶走,而是由火影直屬的上忍班長親自看管。

  但山中風沒有立刻動,他的目光在鹿久和止水之間來回移動了一次,然後壓低聲音。

  「鹿久班長,宇智波止水是S級叛忍,單獨看管風險極大。我建議至少留兩個根部成員協助你。」

  「不用。」鹿久拒絕得很乾脆,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三代目讓我先來看看情況。我看過了,你們可以走了。」

  山中風沉默了一息,然後對身後的根部成員做了個手勢。

  八道身影同時後撤,動作整齊劃一,在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在密林深處。

  稻火看了止水一眼,也轉身帶警務部的人撤回族地外圍。

  淺灘上只剩下鹿久和止水兩個人,河水拍打著鵝卵石,聲音輕柔而持續。

  鹿久走到圓木堆旁邊,在止水對面的一根圓木上坐下來,從忍具袋裡掏出一個菸斗,在圓木上磕了磕,沒有點。

  「止水。」鹿久的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分,不再是上忍班班長對叛忍的審問語氣。

  而是更接近幾個月前在暗部走廊里遇到時會用的那種老朋友式的打招呼方式,「你瘦了,外面伙食不好?」

  止水靠在圓木上,左肋下方那道由木人留下的輕傷在微弱的抽痛。

  他聽著鹿久這句沒頭沒腦的寒暄,沉默了片刻,然後回答:「還行,就是風沙大。」

  面對止水不咸不淡的態度,鹿久將菸斗在圓木上磕了磕,沒有點,只是握在手裡。

  他的動作很慢,和南賀川的水流一樣慢,像是所有的決定都可以等一等,所有的情緒都可以放一放。

  止水以前在暗部的時候見過這種姿態無數次,任務出了偏差,傷亡超出了預期,各方勢力在會議室里互相指責。

  鹿久就坐在角落裡,把菸斗在桌上磕兩下,然後說幾句不偏不倚的話,把所有人的火氣都壓下去。

  他不是沒有立場,是他的立場從來不在任何一方身上。

  他只幫三代目,而三代目只做一件事:平衡。

  「三代目收到消息的時候,團藏的逮捕令已經發出去快一個時辰了。」

  「他無法直接否決,是因為他需要在高層會議上讓團藏自己把逮捕令拿出來,當著顧問團的面,一條一條對質。」

  「你了解三代目,他從來不在私下裡解決問題。他覺得私下解決問題,等於承認問題本身見不得光。」

  鹿久抬起眼看著止水,那雙眼睛裡沒有審問,沒有試探。

  只有一種歷經太多談判之後沉澱下來的疲憊的真誠,「他希望你能理解。」

  止水聽著,南賀川的水聲填滿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圓木上凝結的露水沿著木紋緩緩下滑,滴在鵝卵石上,聲音極小。

  他曾經會為這番話動容,三代目不容易,鹿久不容易,夾在中間的每一個人都不容易。


  所以他願意再多等一等,多給三代目一點時間,多給團藏一點退路,多給鷹派一點耐心。

  但————那是數個月前。

  數個月前他還是木葉的宇智波止水,暗部的瞬身止水,三代目最信任的宇智波之一。

  那時候他的視野被木葉的火影岩框住,以為只要火之意志還在,木葉和宇智波之間的矛盾總有一天會被時間磨平。

  現在他站在木葉外面,站在南賀川下游的廢棄木材場上,對面坐著的不是三代目本人而是三代目派來的上忍班班長。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三代目讓鹿久來,本身就是一個態度。

  不是火影親自來,不是暗部來,而是鹿久來一這意味著三代自仍然沒有打算公開站出來反對團藏。

  只是在私下裡用最溫和的方式告訴他,再等一等,再忍一忍,我會處理。

  但處理了多久了?

  從九尾事件到現在,從宇智波被遷到村子邊緣到現在,從止水還在暗部的時候就開始說「再等一等」。

  等來的結果是團藏的監視網鋪到了宇智波族地門口,等來的是稻光躺在醫院裡什麼都不記得,等來的是團藏繞過三代目直接簽發S級逮捕令。

  三代自的懷柔是真誠的,但他的真誠改變不了團藏的決心,也改變不了顧問團的搖擺0

  更改變不了宇智波鷹派在監視網和審查動議雙重壓迫下日益膨脹的憤怒。

  懷柔只能拖時間,而時間本身正在變成團藏的武器。

  「鹿久前輩。」止水開口,聲音不高,但很穩,「幾個月前三代目讓我等,我等了。

  「」

  「我在暗部等,在警務部等,在南賀川橋上等。那時候我以為只要雙方都有誠意,總能找到溝通的辦法。」

  「但後來我發現一件事—木葉和宇智波之間的矛盾,不是溝通問題。」

  「由木人,雲隱的人柱力。我在鷹嘴峽跟她談了快半個時辰,把所有的道理都說清楚了。」

  「她聽完之後說,立場不同,沒有對錯,然後拒絕了我。」

  「老紫,岩隱的人柱力,和三代土影鬧翻了,自己離開村子,願意跟我談。」

  「漢,岩隱的五尾人柱力,忠於岩隱,但他不盲從規則。」

  「他讓我拿出證據,我就拿出證據。這三個人柱力,每一個人的立場都不一樣,但每一個人都能坐下來聽我把話說完。」

  「因為他們的村子沒有把他們逼到不站隊就不能活的境地。而木葉不一樣。木葉已經讓宇智波沒有不站隊的餘地了。」


  他將背從圓木上離開,站直了身體,那雙黑瞳和幾個月前在暗部走廊里遇到鹿久時會微微彎起的黑瞳不一樣了。

  那些曾經溫和的東西沒有消失,只是被一層更冷的、看清了現實之後的清明覆蓋了。

  「宇智波一族融入木葉,這是我從進暗部第一天起就在做的事。」

  「止水這個名字在暗部是招牌,在宇智波族地里是半個異類。」

  「鷹派覺得我太親近村子,鴿派覺得我太天真。唯一能理解我的人只有鼬,因為他站在同樣的位置上。」

  「我以為只要我和鼬撐得足夠久,總有一天鷹派會看到,宇智波可以在木葉內部找到自己的位置。」

  「但現在我才明白不是宇智波不願意融入木葉,是木葉沒有給宇智波留出融入的位置。」

  他頓了頓,聲音沒有升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在忍界走了一圈之後才能沉澱下來的清醒。

  「從九尾事件之後,宇智波就被遷到了村子邊緣。」

  「警務部是二代目設立的,但到了這一代,警務部變成了木葉高層用來隔離宇智波的工具。」

  「團藏把監視網鋪到族地門口,三代目沒有公開反對。」

  「審查動議在高層會議上提出來,三代目沒有當場否決。」

  「不是三代目不想幫宇智波,是他幫不了。他要平衡的東西太多了。」

  「顧問團、暗部、根部、各忍族、火之國大名的意向。宇智波只是他天平上的一個砝碼,不是他全部的責任,我能理解,但我不能再等了。」

  鹿久沒有反駁,同時也從止水的話中提取了不少情報。

  雲忍,岩忍,三位人柱力,其中只有雲忍人柱力被襲擊的情報木葉知曉,另外兩位也是如此嗎?

  他握著菸斗的手指在斗柄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明白這件事情,恐怕還有更深的東西。

  目前主要是穩住止水,而不是探查情報,於是緩緩開口:「止水,你今天這些話,我可以替你轉達給三代目。」

  「但你應該知道,就算三代目聽進去了,他能改變的東西也有限。」

  「火影不是獨裁者,高層會議、顧問團、根部——每一個都是獨立的力量。」

  「三代目能做的,是在這些力量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

  「你說懷柔不能解決問題,但懷柔至少能拖住時間。時間是三代目唯一能用來對抗團藏的武器。」

  「但時間不在三代目那邊。」止水輕輕搖頭,「審查動議這兩天就要表決,團藏不會等,面具人不會等,宇智波鷹派也不會等。」


  「三代目用懷柔拖了幾個月,結果呢?」

  「團藏的監視網鋪得更密了,稻光躺在醫院裡了,山中風今晚帶著八個根部上忍來抓我了。」

  「懷柔拖出來的時間,是給了團藏。不是給了宇智波。」他抬起眼,與鹿久對視,「我這次回來,不是要爭對錯。」

  「宇智波一族需要一條生路,而這條生路不在木葉,我要帶他們走。」

  這句話落在南賀川的流水聲里,輕得像是鵝卵石被河水推了一下。

  鹿久的菸斗停了,他的手指還握著菸斗的斗柄,指節保持著微微彎曲的弧度,但菸斗已經不再轉動了。

  奈良鹿久在忍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見慣了背叛、暗殺、政變、戰爭,能在幾秒內把一盤亂局拆解成十幾個獨立變量並找到最優解。

  但此刻面對止水這句平靜得像是陳述天氣的話,他的大腦破天荒當機了一拍。

  帶宇智波一族走?

  從木葉脫離,從建村之初就和千手一族並肩站立的宇智波?

  從木葉村存在第一天起就刻在火影岩山腳下的宇智波—他要帶走?

  鹿久抬起眼,那雙眼睛裡的疲憊被一種極少出現在他臉上的表情取代了。

  「你確定?」

  他重複了一遍止水的話,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確認某個談判桌上不可能出現的極端報價。

  止水沒有重複,只是點了下頭,鹿久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震驚已經被壓下去了,奈良家的人不容許震驚占據大腦超過三秒。三秒之後,必須做出判斷。

  他的第一個判斷是:止水不是在虛張聲勢。

  從暗部時期開始,止水從來不是一個放空話的人。

  第二個判斷是:這件事必須立刻讓三代目知道。

  不是明天早上,不是審查動議表決之後,是現在,立刻。

  第三個判斷是:在把這個消息帶回火影辦公室之前,他必須搞清楚止水的底氣是什麼。

  一個S級叛忍,就算加上霧忍那個叛忍,憑什麼認為自己有能力把整個宇智波一族從木葉帶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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