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被蹲守的會面
第252章 被蹲守的會面
他讀了一遍,然後從頭又讀了一遍。
他靠在椅背上,將那封信放在膝蓋上。去見止水,風險有多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根部在宇智波族地周圍布了三層監視網,他的每一個外出動作都會被記錄在案。
團藏正愁找不到他和叛忍勾結的證據,如果這次見面被發現,審查動議會從「內部管理漏洞」直接升級為「叛忍勾結內部勢力」,到那時候,不光是他,連富岳都會被牽連。
但止水在信里只寫了六個字,末尾也沒有多解釋什麼。
鼬將信重新疊好,放在桌上的油燈火焰上方。
紙張在火苗中捲曲、變黑、化為灰燼,灰燼落在桌面上,被窗外漏進來的夜風吹散。
然後他站起身,從衣架上取下那件深色的高領上衣,將暗部面具別在腰後一去南賀川下游,廢棄木材場,在天亮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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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木材場在南賀川下游的一處河灣里,已經荒廢了很多年。
原本是木葉建村初期用來存放建築木料的集散地,後來因為河道改向、水流變緩、運輸木排的成本逐年上升,就被廢棄了。
現在這裡只剩下幾座半塌的木架和一堆被河水泡得發黑的圓木。
橫七豎八地堆在河岸上,野草從木縫裡瘋長出來,在夜風中搖晃。
月光灑在河面上,碎成一片片銀白色的光斑,河水拍打圓木的聲音和夜風穿過木架裂縫的嗚咽聲混在一起,把腳步聲完全蓋住了。
這裡確實是一個見面的好地方。止水站在一座半塌的木架下,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已經把木材場周圍的地形全部檢查過一遍——固定哨的視線被河灣的弧度擋住。
流動巡邏上一個經過是半個時辰之前,下一個要等到天亮。
河水的流速在這個季節剛好夠產生足夠的水汽,能干擾感知結界的查克拉波動。
他在這裡等了快一個時辰,烏鴉已經在木材場外圍的樹冠上繞了三圈,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但他心裡總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不是因為木材場不安全,是因為今晚太安靜了。
南賀川下游的夜鳥通常在天亮前會有一輪活躍的鳴叫,但今晚連一聲鳥叫都沒有。
他聽到了腳步聲。不是鼬的鼬的腳步聲更輕,更穩,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
這個腳步聲更急促,更重,像是有人在密林里快速穿行。
止水從木架下走出來,右手已經按在了忍具袋的搭扣上,然後他看到了那團橘色的光。
是佐助。六歲的佐助,穿著睡衣,外面套著一件明顯太大的舊外套,袖子卷了好幾圈還是遮不住手背。
他右手舉著一盞紙燈籠,左手握著一把練習用的木質手裏劍,腳上蹬著一雙沒有系好鞋帶的忍者涼鞋。
燈籠的光在夜風中劇烈搖晃,將他的影子在河岸上晃得一會長一會短。
他正朝木材場跑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頭髮被河風吹得全部向後豎起來。
臉頰通紅,眼睛裡既沒有恐懼也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六歲孩子特有的、不管不顧的固執。
止水愣了一下。佐助會出現在這裡,只有一種可能他看到了鼬出門。
佐助是跟著鼬來的,但他跟丟了。木材場的位置不在宇智波族地的日常活動範圍內,佐助應該不知道這條路。
他能找到這裡,要麼是胡亂跑撞上了,要麼就是被什麼東西引導過來的。
止水抬頭看了一眼天上—沒有烏鴉的警示信號。
他又低頭看著越跑越近的佐助,發現佐助的燈籠紙面上畫著一個小小的團扇圖案,被燭光映得忽明忽暗。
佐助跑到止水面前,停下腳步,大口喘著氣,燈籠在他手裡劇烈搖晃,裡面的蠟燭火苗幾乎要滅了。
他仰起頭看著止水,六歲的孩子站在一個S級叛忍面前,手裡只有一把木質手裏劍和一隻快要熄滅的燈籠。
但他沒有後退,也沒有喊叫。他只是用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的語氣大聲問。
「你為什麼要叛逃!你是不是壞人!」
止水看著他。佐助的眼睛和鼬的眼睛長得很像,但眼神完全不同。
鼬的眼神是沉的,深的,像是把所有東西都壓在黑瞳底部,不讓人看見。
佐助的眼神是直的,是白的,是有什麼就說什麼。
連站在一個叛忍面前質問對方的勇氣都是從鼬那裡學來的、還沒被現實磨鈍的勇氣。
止水蹲下身,讓自己和佐助的視線齊平。燈籠的光在他臉上晃動,將他的表情映得一明一暗。
「這個問題,你哥也問過我。我叛逃不是因為想背叛木葉,是因為我需要在外面找到解決宇智波困局的辦法。」
「留在村子裡,我只能站一邊。離開村子,我可以兩邊都不站。」
佐助皺起眉頭。這個年紀的他顯然不可能完全理解止水的話,但他捕捉到了最關鍵的那部分兩邊都不站。
他手裡的木質手裏劍慢慢放低了一些,但語氣仍然帶著六歲孩子特有的固執。「那你現在回來幹什麼?你要帶我哥走嗎?」
就在這時,南賀川下遊方向傳來一聲極細微的樹枝折斷聲。
止水的手指在瞬間握緊了手裏劍,護額下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猩紅的三勾玉寫輪眼。他站起身,將佐助擋在身後。
鼬從密林的陰影中走出來,腳步停在木材場邊緣的一根圓木旁邊,自光先在佐助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止水身上。
「佐助,你不該來。」鼬的語氣很平靜,但止水能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那是擔憂—不是擔憂自己被發現,而是擔憂佐助被捲入這場他本不該參與的事。
佐助從止水身後探出頭,看著自己的哥哥,手裡的燈籠還在搖晃。
他的表情從固執變成了侷促,又從侷促變成了一種被抓住做錯事之後的心虛,但他沒有放下木質手裏劍。
「我是跟蹤你來的。」佐助說,語氣里沒有辯解,只是陳述事實。
止水卻忽然偏過頭,注意力被木材場外圍的風聲變化吸引了。
他聽到了其他聲音,是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接近。
一個方向是木葉村的方向,另一個方向是宇智波族地的方向。
兩個方向的腳步聲都在朝木材場趕來,速度極快,而且完全沒有隱藏行蹤的意思。
不是埋伏,是包圍。
他的三勾玉寫輪眼在夜色中捕捉到了第一個查克拉特徵那是根部的暗殺部隊,領頭的不是團藏本人,而是團藏的親信山中風。
第二個方向是宇智波警務部的巡邏隊,領頭的是稻火本人,他身後跟著至少六個鷹派的上忍,每一個人的查克拉都處於完全釋放狀態。
他明白了,今晚的會面從一開始就不是秘密。
不是他的烏鴉被發現了,不是木材場的盲區被突破了,是有人一直在盯著鼬。
從鼬離開宇智波族地的那一刻起,那個人就看到了。
而且那個人同時通知了團藏和宇智波鷹派。不是要幫團藏抓人,也不是要幫宇智波保人,是要讓兩撥人在木材場撞上。
在審查動議即將表決的這個時間節點上,讓根部的人和宇智波鷹派的人在一個敏感地點正面衝突,只要雙方動了手。
任何形式的衝突都會直接引爆宇智波和木葉之間那根已經被擰到極限的弦。
而鼬——站在雙方中間的鼬—會變成這場衝突的導火索,不管他願不願意。
「鼬。」止水的聲音極低,語氣很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已經看穿全局的冷意。
「你來的路上被人跟了。不是根部的人,是那個面具人。」
「他通知了團藏和稻火兩邊都在往這裡趕。」
「你帶著佐助立刻離開木材場,往上遊走,從南賀川的淺灘過河,那邊還沒有腳印。
我來拖住他們。」
鼬沒有問「你怎麼知道」或者「來的是誰」這類多餘的問題。
他只是在止水說話的同時已經完成了現場情況的判斷,佐助在場意味著他沒有選擇留下來協助止水的餘地。
山中風帶來的根部暗殺部隊會在不到三分鐘之內抵達木材場外圍,而稻火的警務部巡邏隊從另一個方向趕來,時間也差不多。
兩撥人同時到達,在夜色中很難第一時間判斷對方的身份。
他彎腰將佐助抱起來,佐助手裡的燈籠晃了一下,蠟燭終於熄了,紙面上那個小小的團扇圖案融入了黑暗中。
「我會再找你。」鼬說。
止水點了下頭,他看著鼬抱著佐助消失在密林深處的陰影中,腳步聲被河水聲吞沒,查克拉特徵也在水汽的干擾下迅速變得模糊。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木材場外圍正在逼近的腳步聲,獨自站在半塌的木架下。
烏鴉從樹冠上振翅而起,在夜空中繞了一個大圈,朝木葉村的方向飛去。
泉川在密林深處的杉樹上睜開了眼,他很期待這場戲。
南賀川下游的水汽在黎明前最濃重,廢棄木材場的圓木堆和半塌的木架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山中風帶領的根部暗殺部隊已經從西側切入木材場外圍,六個人,標準的根部追蹤陣
型。
兩人一組,每組間隔十五步,視野重疊,不留死角。
他們的腳步踩在濕滑的河岸卵石上,聲音被河水蓋住大半。
山中風蹲在一根傾倒的圓木後面,右手結了一個感知忍術的印,將查克拉感知範圍壓縮到周身五十米。
他捕捉到了止水的查克拉特徵一就在木材場中央那座半塌的木架下方,穩定、清晰、沒有任何隱藏的意圖。
那是止水故意讓他們找到,山中風做了個手勢,六道身影同時從三個方向包抄過去,手裏劍已經夾在指縫裡,起爆符的封印結已經咬在齒間。
但就在他們踏入木架下方陰影的同一瞬間,止水的查克拉特徵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烏鴉的黑羽,從木架橫樑上緩緩飄落,落在山中風腳邊。
「影分身。」山中風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但他捏碎手裏劍握環的動作已經暴露了他的惱怒。
一個影分身,把他們六個人從木材場西側引到中央,白白浪費了好幾分鐘的時間。
而止水的本體—他重新結印,將感知範圍擴大到一百米、兩百米一在木材場東側,靠近河岸的位置,正在高速移動。
不對,不止一個。東南角也有。北邊的密林邊緣也有。
三個不同的位置,同時出現了止水的查克拉信號,每一個信號的特徵都完全一致。
山中風的手指微微收緊,不止一個影分身,至少三個。
分布在木材場周邊的不同位置,每一個都散發著和本體完全相同的查克拉波動。
他沒法同時追三個目標,他只能賭一個。
「分三組,每組追一個。」山中風壓低聲音對身後的根部成員下達指令。
六道身影再次散開,但這一次他們的陣型被打亂了。
兩個追向東南角,兩個追向北邊密林,山中風自己帶著最後一個人追向東側河岸。
而在木材場南側的那片圓木堆後面,稻火帶領的宇智波警務部巡邏隊已經到位。
稻火蹲在最粗的一根圓木後面,身後是六個鷹派的上忍。
每一個人的手裏劍都已經握在掌心裡,寫輪眼在夜色中泛著猩紅的光。
稻火沒有像山中風那樣用感知忍術他是宇智波,他靠眼睛。
他的三勾玉寫輪眼穿透水汽和夜色的干擾,鎖定了木材場東側那個正在高速移動的身影。
止水?不是影分身,是本體他認識止水的瞬身術起手式,那種獨特的身法節奏,沒有人能模仿。
「東側河岸,靠近淺灘的位置。根部的人也追過去了。」稻火壓低聲音,語氣冷硬,「我們必須在根部之前找到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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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被團藏的人抓住活的不行,死的也不行。」他沒有說「為什麼」,但在場的每一個宇智波鷹派成員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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