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山雨欲來

  第250章 山雨欲來

  鼬走出暗部本部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火影岩在夕陽餘暉中只剩下四道模糊的輪廓,南賀川的水聲從遠處傳來。

  跟暗部本部走廊里殘留的電話鈴聲混在一起,像兩種互不相干的語言在同時說話。

  他在門口站了幾秒,晚風從南賀川下遊方向吹過來,帶著河水特有的腥甜味和遠山松脂的苦香。

  兩天————他在心裡把這個數字反覆稱了幾遍,然後朝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走去。

  今晚他要先回一趟家,把暗部的任務報告整理歸檔,然後從頭梳理那個自稱斑的人留下的所有線索。

  密林中的對話、稻光的傷勢、雲隱叛忍的屍體、警務部手裏劍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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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地的巷子裡很安靜。幾戶人家的窗戶亮著暖黃色的燈,燈光透過紙格窗灑在石板路上,在地面上畫出一個個歪斜的方格。

  鼬走過稻火家門口的時候,發現門緊閉著,二樓的窗戶卻開著。

  風吹動窗簾,露出一條縫隙,縫隙里可以看到稻火坐在書桌前。

  沒有開燈,黑暗中的背影紋絲不動,像一塊被雕刻成坐姿的岩石。

  他沒有停下來。稻火在想什麼,他知道。

  鷹派的核心人物,富岳最信任的分支家主之一,現在被幾把刻著自己標記的手裏劍架在火上烤。

  審查動議一旦通過,稻火第一個被停職,第二個就是富岳。而稻火不是那種會安靜等待被停職的人。

  他推開自家大門。玄關的燈亮著,美琴在廚房裡炒菜,油鍋的滋滋聲和鍋鏟碰撞鐵鍋的脆響填滿了整棟房子。

  佐助的房間亮著燈,透過門縫可以看到他正趴在桌上寫寫畫畫。

  手裡那本手裏劍術入門已經翻到了後半本,書頁邊緣被翻得起了毛邊,封面上被他用鉛筆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團扇圖案。

  鼬回到自己房間,將暗部任務報告放在桌上,然後從忍具袋中取出那把稻火的制式手裏劍。

  握環內側的標記在燈下清晰可見,一個小小的、被刻在金屬表面的火焰紋,那是稻火的個人印記。

  他盯著這個標記看了很久,然後把手裏劍翻到背面。

  背面的重心孔周圍有幾道極細的劃痕,不是使用造成的磨損,是某種工具留下的痕跡。

  他用指尖輕輕摩掌著這些劃痕,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一稻火的手裏劍是警務部統一配發的,但刻在握環內側的標記是私人的。


  換句話說,任何能進入稻火武器庫的人,都可以拿到刻有他標記的手裏劍。

  稻火在辦公室里說這是「偷」,說明武器庫沒有被強行闖入的痕跡。

  稻光昏倒在族地外圍的樹下,手裡握著這把手裏劍。

  稻光本人是鴿派,和稻火爭執多年,但爭執歸爭執,稻光不會去偷稻火的手裏劍。

  他也沒有理由這麼做,一個鴿派成員拿著一把鷹派家主的手裏劍昏倒在族地外圍,對他自己沒有任何好處,只對鷹派有害。

  鼬將手裏劍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後傾靠住椅背,自光從手裏劍移向窗外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天色。

  他在腦中構建時間線:稻火和稻光爭執發生在晚上,爭執升級到肢體衝突,稻光離開族地。

  有人在這個時間窗口內從稻火的武器庫中取走了幾把制式手裏劍,襲擊了稻光,用幻術抹掉他的記憶,然後在他手中放了一把刻有稻火標記的手裏劍。

  雲隱叛忍被僱傭來執行某個環節,最後在邊境被暗部擊殺,屍體上又出現了三把同樣的手裏劍。

  誰能在不驚動稻火家任何人的情況下,從武器庫中取走手裏劍?

  誰能在族地外圍襲擊一個上忍級別的宇智波族人,而不被警務部巡邏隊發現?誰能抹掉記憶不留痕跡?

  答案是同一個:有權限進入族地的人,或者擁有足以繞過宇智波感知結界的高超潛行能力的人。

  忍貓!?

  忍貓的動作輕巧,查克拉波動極低,能在人類無法通過的狹窄空間中自由穿行。

  如果施術者用忍貓作為媒介潛入稻火家,取走手裏劍,再在族地外圍配合襲擊,整個過程不會留下任何人類入侵者的查克拉痕跡。

  宇智波族地的感知結界對貓科動物的查克拉敏感度遠低於對人類,這是結界的固有盲區。

  能調動忍貓的人不多,宇智波一族內部就有幾個簽了忍貓契約的忍者,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他需要驗證這個推論。他將手裏劍重新收好,從忍具袋中取出一個極小的捲軸,在上面寫了幾個字,然後結印召喚出一隻黑貓。

  貓從窗台上跳下來,動作輕盈得像一片落下的樹葉,在他腳邊無聲無息地停下,仰起頭,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南賀神社方向,上次遇到斑的那片密林。」鼬低聲說,「找到任何不屬於木葉忍者或宇智波族人的查克拉殘留,回來告訴我。」

  黑貓甩了一下尾巴,轉身消失在窗台的夜色中。

  窗外南賀川的水聲比白天更響。宇智波族地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滅,像是某種只有鼬自己能讀懂的密文。


  他靠在窗框上,望著南賀川對岸那些熟悉的屋頂輪廓—警務部、南賀神社、族地大門。

  他忽然想到,和宇智波警務部大樓正對面的屋頂,是監視宇智波族地出入口的最佳位置。

  既能俯瞰警務部正門,又能觀察族地主要通道的人員進出。

  如果團藏的監視哨設在那個位置,對方就能在不被任何宇智波族人察覺的情況下,精準掌握警務部的人手部署和巡邏換班時間。

  明天,他會和富岳交換一個眼神,開始主動配合審查。

  但前提是稻火家的武器庫被列為重點調查對象,外部勢力滲透的可能性被寫入審查範圍。

  他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把這個想法說出來,不是在全體會議上,而是在和富岳單獨相處的時候。

  桌上的手裏劍在燈下泛著冷光,握環內側的火焰紋沉默地回應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

  兩天,還剩不到一天。

  而另外一邊,骸骨巨龍降落在火之國東部的一片密林深處。

  距離木葉村外圍的感知結界還有大約半個時辰的步行路程。

  泉川選這個地方不是隨機決定的,而是這片密林的地下有天然的花崗岩層,能夠屏蔽大部分查克拉感知。

  同時樹冠足夠密集,從上方無法看到龍骨的白影。

  他從龍背上躍下,靴底踩在厚厚的松針上,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

  止水跟在他身後落地,臉色仍然有些緊一不是疲憊,是繃著。

  從間歇泉谷到火之國的一路上,他幾乎沒怎麼說話,泉川也沒有打擾他。

  兩個人都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不是一個人柱力,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個正在從內部崩解的村子,和一個被夾在中間的鼬。

  泉川靠在一棵杉樹的樹幹上,從袖中取出那個巴掌大的金屬裝置。

  屏幕上的木葉地圖被無名密密麻麻地標註了標記:宇智波族地的位置、警務部大樓、

  南賀神社、團藏的根部據點、三代目的火影辦公室、暗部本部的通緝牆。

  每一個標記旁邊都附著一行小字,標註著該區域最近二十四小時內的異常動向。

  無名在木葉外圍布設的查克拉感應節點覆蓋了整個村子的邊界,只要查克拉波動超過上忍級別,她那邊就能收到信號。

  但信號只能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不能告訴她「為什麼會發生」和「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無名的情報能告訴我們團藏增派了多少監視哨,不能告訴我們團藏在高層會議上說了什麼話。」


  「能告訴我們稻光醒了又昏過去了,不能告訴我們鼬這兩天在做什麼。」

  泉川將裝置遞給止水,屏幕上的標記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如果我們想搞清楚木葉高層內部的具體動向,光靠感應節點不夠。」

  正水接過裝置,低頭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

  他的目光在宇智波族地的位置停了好幾秒,然後移開。「你有什麼辦法?」

  泉川沒有立刻回答。他從袖中取出另一個東西,是一副看起來和普通護額差不多的金屬頭環。

  頭環內側嵌著幾枚極小的查克拉感應晶片,晶片表面刻著某種微雕,工藝精細到需要用寫輪眼才能看清每一個細節。

  這是無名開發的虛擬頭盔的便攜版,不需要完全沉浸,只需要接觸額頭就能讀取使用者的潛意識波動。

  在過去幾個月里,無名通過各國販賣的虛擬頭盔建立了覆蓋五大國的情報網絡。

  每個購買頭盔的忍者,在進入月讀空間玩遊戲的同時,都會在無意識中貢獻微量查克拉和情緒數據。

  八千矛系統會從這些數據中篩選出與特定關鍵詞相關的信息,經過分析和比對,還原出使用者在現實世界中的真實心理狀態和最近接觸過的情報線索。

  止水看著那個頭環,眉頭微微皺起。

  他知道這個東西是什麼一無名跟他說過八千矛系統的運作原理,也知道泉川利用這個系統收集情報的事。但他從未真正使用過它。

  「虛擬頭盔只能收集表層信息。你想用它來進入木葉忍者的意識?」

  「不完全是。」泉川將頭環在指尖轉了一圈,「八千矛系統目前只能通過虛擬頭盔採集忍者在遊戲過程中的情緒波動和潛意識片段。」

  「這些數據經過無名的分析和篩選,已經能拼湊出木葉高層最近的決策脈絡。」

  「誰和誰私下見了面,誰對審查動議投了贊成票,誰在走廊里跟三代目單獨說了什麼話。」

  「這些信息都不是直接的情報,但把它們放在一起,就能看到一張完整的決策網絡。

  「」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那抹熟悉的弧度,「但這些還不夠。表層信息可以告訴我們已經發生了什麼,卻不能告訴我們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想要更深入的情報—比如團藏接下來會做什麼,三代目到底在想什麼。」

  「宇智波鷹派有沒有可能在審查開始前提前動手你需要比八千矛更直接的手段。

  「」

  止水的黑瞳微微收縮。他已經猜到了泉川接下來要說的話。


  泉川將頭環收回去,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左眼。

  那隻猩紅的寫輪眼在月光下微微發亮,三勾玉緩緩轉動。

  「萬花筒寫輪眼一月讀,可以進入目標的意識空間,影響他們的思維,扭曲他們對時間的感知。」

  「虛擬頭盔是入口,月讀是鑰匙。木葉村里每天有幾十個忍者在用無名賣出去的頭盔玩遊戲。」

  「你在月讀空間裡找到其中幾個有情報價值的目標。」

  「暗部的、根部的、高層直屬的——然後在他們的遊戲時間裡多留他們幾分鐘。」

  「不需要拷問,不需要威脅,只需要讓他們在幻術中多打幾局對戰。」

  「在不知不覺間放鬆警惕,把平時不敢說、不想說、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的事都吐出來。」

  「八千矛負責記錄,無名負責分析。你只需要出眼睛。」

  「你要我用月讀操控木葉忍者。」止水的聲音沒有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仔細掂量。

  「我要你用月讀讓他們多玩一會兒遊戲。」泉川的語氣平淡,但措辭比平時更精確,「不是操控,是引導。不是改寫記憶,是放大傾訴欲。」

  「你在暗部待過那麼多年,你最清楚一忍者守則里哪一條規定不能對敵人使用幻術?」

  「我們現在不在木葉的編制內,我們是叛忍。你對自己人用幻術是不對,但對自己人這個概念,你要重新定義。」

  「那些人里,有的是根部成員,有的是團藏的直屬部下,有的是在高層會議上投票支持審查宇智波的人。」

  「他們不是你的自己人,他們是把鼬推到懸崖邊上的人。

  ,止水沉默了很久。夜風穿過密林,將杉樹針葉上的露水搖落,一滴一滴打在他的肩膀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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