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止不住的矛盾,越發激烈
第249章 止不住的矛盾,越發激烈
泉川確認了樣本的純度和穩定性,蓋上罐蓋,將骨刀收回體內。然後他對止水做了個手勢。
止水鬆開須佐能乎的左手。碧綠的巨人緩緩消散,化為細碎的光點落入蒸汽瀰漫的谷地。
漢落在地上,單膝跪地,鎧甲的蒸汽壓力明顯下降了一截,排氣孔中噴出的蒸汽也變得稀薄而斷斷續續。
但他很快站了起來,膝蓋在顫抖中挺直,鎧甲重新開始穩定地循環加壓。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仍然沉靜的眼睛看了止水一眼,然後轉身,朝蒸汽深處走去。
止水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剛才那場戰鬥雖然短暫,但高強度維持須佐能乎二階段的同時還要精確控制力量,對他的瞳力消耗不輕。
他閉上眼睛,萬花筒寫輪眼緩緩恢復成黑瞳,然後他轉向泉川。
「拿到了?」
「拿到了。」泉川將封印罐收入袖中,拍了拍袖口上的水汽,「五尾查克拉屬性以沸遁為主,高壓高熱水蒸氣形態。」
「和其他幾隻尾獸都不相同——二尾是火焰,四尾是熔岩,五尾是蒸汽。正好補上了樣本庫里缺的一環。
他偏過頭看了止水一眼,嘴角浮起那抹萬年不變的弧度,「你的須佐能乎越來越熟練了。剛才那一握,收力比由木人那次精準得多。」
「走吧。」止水說。泉川點了下頭,重新踏上骨翼,回到龍背上。
骸骨巨龍發出一聲低沉的骨節摩擦聲,龐大的骨翼緩緩展開。
骸骨巨龍將周圍的蒸汽攪得劇烈翻湧,翼尖在晨光中泛著冷白色的光澤。
然後它猛地升空,朝火之國的方向全速飛去。
而木葉這邊,木葉醫院三樓走廊里的腳步聲從早上開始就沒停過。
值夜班的護士在交接記錄上寫了三行關於宇智波稻光的病情更新,最後一行字跡有些潦草。
患者短暫甦醒,意識模糊,無法回憶事發經過。
她寫完之後將筆擱在護士站的檯面上,對來接班的同事說了一句「幻術造成的記憶損傷不在我的診斷範圍內」,然後換上便鞋離開了。
鼬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旁邊,看著護士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快一個時辰,暗部的夜班任務在天亮前就交了,但他沒有回家。
他穿著暗部的灰色背心,面具別在腰後,衣襟上還沾著南賀川上游特有的冷杉針葉。
從東北邊境回來之後,他直接來了醫院。
稻光的病房在走廊最深處,門口沒有警衛——警務部的人手已經被團藏的審查動議抽走了大半,連傷員都顧不上。
一個被襲擊、被抹掉記憶、手裡握著自家族人標記手裏劍的宇智波族人,就這麼孤零零地躺在病房裡,沒有任何人看守。鼬推開門走了進去。
稻光醒了。他靠坐在病床上,後腦勺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紙。
他的眼睛睜著,但目光渙散,盯著天花板上某個不存在的點,嘴裡在反覆念叨著一些支離破碎的詞。
鼬在床邊站了片刻,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將暗部面具放在床頭柜上。
「稻光。」他的聲音很低,剛好夠對方聽見。
稻光的目光緩緩轉向他,像是在辨認一個很遠的影子。「————鼬?」
他的聲音沙啞而發顫,「我記不起來了。那天晚上的事,全記不起來了。」
鼬沒有說話。他伸出手,指尖在稻光額前輕輕點了一下。
稻光體內殘存的查克拉痕跡像一幅被撕碎又用髒水重新粘起來的拼圖,幻術殘留主要集中在海馬體周圍。
精準、乾淨、不留餘地。施術者只抹掉了事發前後不到半個時辰的記憶,沒有碰其他任何東西。
這種控制力,和他在暗部檔案里見過的任何幻術犯罪者都不同。
不是團藏的人。根部有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幻術忍者,但手法不是這樣的。
根部的手法更粗暴,會留下更多痕跡。
這個施術者像是在做一場外科手術一切開皮膚,取出目標,縫合傷口,連一根多餘的毛細血管都不碰。
他收回手,在稻光的床邊坐了幾分鐘,直到稻光的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然後起身離開0
宇智波族地的早晨和平常沒有區別。南賀川的河風從上游吹下來,將警務部辦公室窗台上晾著的茶杯吹得微微晃動。
幾個早起的主婦在井邊打水,互相聊著昨晚的夢和今天中午的菜譜。沒有人提到稻光的名字,沒有人提到審查動議。
富岳不在家。美琴說他一大早就去了警務部,走之前連早飯都沒吃。
「你父親昨晚在書房待到後半夜。」美琴把一碗味噌湯放在鼬面前,湯麵上飄著幾塊豆腐和一小撮蔥花。
她的圍裙上有一塊被油濺過的焦痕,應該是早上煎魚時留下的。
「他沒說什麼事,我也沒問,你吃一點,眼睛下面的青色都出來了。」
鼬端起碗喝了一口。湯的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美琴做味噌湯從來不會出錯,即使她的丈夫在書房熬夜、大兒子連續一周沒有回家睡覺。
而小兒子在學校里因為說了一句「我哥是暗部的」而被高年級學生孤立。
她做味噌湯仍然不會出錯,這是她的方式,用不出錯來應對一切可能出錯的事。
「佐助呢。」鼬問。
「一大早就去學校了。」美琴的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他說今天有手裏劍課。」
「昨天晚上在院子裡對著樹樁練了兩個時辰,把手指都磨破了。」
「我給他貼了創可貼,他又撕了,說貼上會影響手感。」
鼬放下湯碗,佐助練手裏劍的場景他見過太多次。
站在院子裡那棵老樟樹前,左手垂下,右手反覆調整手腕角度,從側面看像一隻還沒學會起飛就開始練俯衝的幼鷹。
練得手指磨破了就貼創可貼,創可貼影響手感就撕掉再練,再磨破就再貼。
這種近乎頑固的重複是宇智波血脈里最顯著的特徵,佐助把它毫無保留地繼承了下來。
他希望佐助能在這一天的縫隙里多學會一種忍術,多交一個朋友,多吃一頓美琴做的便當。
但今天他不能送佐助上學了,明天也不行。
審查動議一旦通過,他連站在校門口看佐助背影的機會都會被剝奪。
他把湯喝完,站起來將碗筷放進水槽,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今天回來嗎。」美琴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一件日常瑣事。但鼬知道她不是在問日常瑣事。
「不一定。」他說。然後他推開門,朝警務部走去。
宇智波警務部的大樓是一棟灰色的三層建築,外牆沒有任何裝飾,只在大門正上方嵌著一枚團扇族徽。
這棟樓是宇智波一族在木葉政治版圖上最後一座堡壘—警務部的權限覆蓋全村治安,但警務部的成員幾乎全是宇智波。
這不是制度,是慣例。四十年下來,慣例變成了傳統,傳統變成了特權,特權變成了靶子。
富岳的辦公室在三樓。鼬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裡面正在進行一場沒有記錄的非正式會議。
富岳坐在辦公桌後面,雙手交疊在下巴下方,臉上沒有表情。
幾個分支的家主散坐在辦公室各處的椅子上,有的靠著窗台,有的斜倚著書架。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被刻意壓制的焦灼感,像是有人把火藥鋪在薄薄一層灰燼下面。所有人的目光在鼬進門時同時轉向他。
「稻光醒了。」鼬說,聲音不高,剛好讓房間裡所有人聽清,「什麼都不記得。施術者手法極其專業,不是根部的人。」
稻火靠在窗邊,雙臂交疊在胸前,表情陰冷。「不是根部的人,那就是村子外面的。」
「雲隱叛忍的屍體上有我的手裏劍——三把。每一把都是從我家的私人武備庫里偷出去的,這件事不是巧合。」
「襲擊稻光的另有其人。」富岳開口,聲音低沉如悶雷,「雲隱叛忍只是被雇來執行某個環節。」
「關鍵是,誰僱傭了他,誰布置了這一切。」他頓了頓,目光從稻火身上移向鼬,「團藏的審查動議已經遞到火影辦公室了。」
「三代目沒有當場否決你比我們更了解三代目,這是什麼意思。」
鼬沉默了一息。「三代目不否決,不是因為他同意團藏的判斷。是因為在目前的證據結構下,他沒有足夠理由否決。」
「稻光昏迷,手裏劍是稻火的,雲隱叛忍屍體上又出現了同樣的手裏劍。」
「所有這些都指向警務部內部的管理漏洞,團藏只是利用了這些漏洞,三代目如果公開否決審查,等於在高層會議上公開站隊宇智波。」
「他做不到————不是因為他不願意,是因為這樣做會進一步激化高層內部的分裂。」
「所以你建議我們接受審查?」稻火的聲音冷下來,「讓團藏的人把手伸進警務部,把我們一個一個停職、監視、分化?」
「我沒有建議接受審查。」鼬的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實,「我是在告訴你,審查已經攔不住了。現在要考慮的是審查之後。」
「審查之後,宇智波主戰派會被架空。」稻火將雙手從胸前放下來,按在窗台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團藏不是要查警務部—他是要用審查來逼我們提前動手。」
「如果我們在審查中被停職,鷹派就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
「如果我們拒絕審查,團藏就會說我們在對抗火影的命令。左右都是陷阱。你的建議是什麼?」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鼬站在門口,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往後退。
他的自光從稻火身上移向富岳。富岳沒有說話,只是在等他開口。
那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壓力—富岳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長,但他也是鼬的父親。
在公開場合,他以族長的身份對鼬說話。但此刻在辦公室里的那幾秒沉默,是父親對兒子的沉默。
不是族長在等下屬匯報,是一個父親在等自己的長子做出選擇。
「給我兩天時間。」鼬說。
「兩天?你要用兩天做什麼?」稻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找出那個布置這張網的人。」鼬說,「稻光被襲擊,手裏劍被偽造,雲隱叛忍被滅□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這不是團藏的風格,團藏的手段是規則和程序,不會在規則之外操作。」
「而這個人一他故意留下警務部手裏劍,故意抹掉稻光的記憶,故意讓我們和村子的矛盾升級。」
「他在加速這場衝突,如果能找到他,就能找到證據。有了證據,審查的方向就會從警務部管理漏洞轉向外部勢力滲透。」
「那時候三代目有足夠的理由否決審查,甚至反過來要求團藏配合調查。」
富岳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下頭。「你去查,兩天。」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東西。
「但你要記住一件事。」富岳將交疊的雙手放下來,擱在桌面上,「如果你的調查找不到那個人,如果兩天後審查還是通過了,那麼宇智波警務部將面臨全面停職。」
「到那時候,鷹派的人不會再等,你是我兒子,我一直把你當作最驕傲的接班人。」
「但如果你選擇了站在村子那邊,你就不再是宇智波家的人。
鼬站在原地,沒有回答。他微微欠身,然後轉身離開辦公室。
走廊里很安靜。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排方方正正的光斑。
鼬走到走廊中段時停下腳步,背靠著牆壁,閉上眼睛,他在腦中把稻火的話重新過了一遍。
找出那個自稱斑的人,找到證據,證明外部勢力在挑撥離間,用證據來說服三代目否決審查—這是唯一的路。
但他只有兩天,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睜開眼睛,推開暗部本部的側門走了進去。
暗部本部的通緝牆上有幾張新的通緝令。
最近幾個月宇智波被通緝的人越來越多,止水的照片還在原來的位置,邊角微微捲起,上面多了一層薄灰。
他在通緝牆前站了很久,看著止水那張溫和得不像叛忍的臉,忽然想起止水在龍背上說的那句話:他不是說給你聽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當時他沒有完全理解。此刻站在通緝牆前,他忽然懂了—止水說的不是鼬需要時間。
止水是在說他自己需要時間來確信,確信他選擇離開是對的。
止水離開了木葉,宇智波少了一個能攔在鷹派和鴿派之間的緩衝層。
現在輪到他了。兩天之內,他必須找到那個戴面具的人,或者找到足以改變三代目決定的證據。
兩天之後,如果他什麼都找不到,那麼團藏的審查動議就會通過,警務部會被停職,鷹派會被逼到牆角。
而他—會站在村子和家族之間,面臨一個他沒有辦法回答的問題。
他轉身走出暗部本部,朝南賀川下遊方向走去。
那個人在密林中說過一句話—「你很快就會知道,在村子和家族之間,根本就沒有中間地帶。」
他當時只覺得這是一句威脅。現在他明白了,這不是威脅,是預言。
而他還有兩天時間,來證明這句話是錯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