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年輕人就是太耿直了
第243章 年輕人就是太耿直了
風從東北方向灌過來,骸骨巨龍的骨翼切開稀薄的雲層,在月光下拖出一道細長的銀白色尾跡。
土之國的黃土高原已經在龍骨下方鋪展開來,千溝萬壑在夜色中呈現出深淺不一的灰黑色,像是大地的掌紋。
泉川坐在龍背上,單手撐著下巴,姿態懶散。
他的白眼正透過幾百米的高度差掃視下方的地貌,左眼的寫輪眼則半闔著,猩紅的虹膜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由木人的查克拉樣本已經在封印罐里安靜下來,幽藍色的光焰在透明罐壁上偶爾閃爍,像是在呼吸。
他把罐子握在手裡轉了一圈,然後塞回袖中。
止水坐在他身後不遠處,背靠著巨龍的一根脊椎骨,雙腿盤起,雙手搭在膝上。
他的呼吸已經平穩了,查克拉的消耗恢復了大半,但臉色仍然有些白。
硬接完全尾獸化的一爪加上連續高強度防禦,還是損耗比較大的,甚至受了點傷。
他閉著眼睛,沒有睡著,只是在養神。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泉川的聲音忽然打破了龍骨上持續的低沉風聲。
止水睜開眼睛:「什麼?」
「那個自稱宇智波斑的人。」泉川的語氣漫不經心,像是在閒聊今天晚飯吃了什麼,「他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鼬面前?」
止水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泉川的背影上,白髮被高空的強風卷得向後飛揚,衣袍獵獵翻卷。
這個人明明一直在土之國上空趕路,卻用一種像是在現場旁觀的語氣提到了鼬。
「你在說什麼。」止水說。
泉川轉過頭,露出半張側臉。白眼青白色的瞳孔和左眼寫輪眼的猩紅同時落在止水身上。
兩種截然不同的瞳術光芒在月光下交疊,透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剛才,在火之國東北邊境的密林里,宇智波鼬遇見了一個自稱宇智波斑的人。」泉川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預報。
「那個人戴著面具,只有一隻寫輪眼露在外面。」
「他跟鼬說了很多話—關於止水的託付,關於團藏,關於宇智波一族的政變。」
「最後————他告訴鼬,時間不多了。」
止水從龍骨上站了起來。他站得很快,快到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晃才穩住。
他的黑瞳死死盯著泉川,聲音壓得很低:「你怎麼知道。」
泉川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裝置。
裝置的正面是一塊微微發光的屏幕,他將裝置隨手拋給止水。
止水接住,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畫面—那是火之國密林的實時監控畫面。
視角從樹冠上方俯瞰,能清晰地看到一塊林間空地。
空地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鼬,另一個是穿黑色斗篷的人。
「無名做的。」泉川的語氣像是在解釋一個不太重要的技術細節,「她在火之國全境布設了查克拉感應節點,和你的虛擬頭盔用的是同一套底層架構。」
「只要是查克拉波動超過上忍級別的地點在火之國境內發生,她那邊就會收到信號。
「」
「今晚她收到信號的時候我正好在跟她通訊,二尾查克拉的初步分析結果需要傳給她。於是我就順便看了看。」
止水盯著屏幕,畫面中的鼬正獨自站在空地上,手裡握著一枚手裏劍,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那個穿斗篷的人已經不在畫面中了。
他將金屬裝置還給泉川,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你認識那個自稱斑的人嗎?」
「不認識。」(此乃謊言)泉川接過裝置,重新塞回袖中,「但我知道他不是斑。」
「年齡不符,體格不符,查克拉質感也不符—雖然寫輪眼是真的。」
「真正的斑如果活到現在,至少得有近一百歲了。」
「但————那個人最多三十出頭,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選了一個非常精準的時間點。」
他將交疊在膝上的雙手鬆開,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串輕微的咔嚓聲。
「宇智波一族的鷹派正在加速準備政變。團藏的耐心也快耗盡了他在高層會議上已經用了膿瘡」這個詞來形容宇智波。」
「富岳的沉默正在被鷹派解讀為默許。你叛逃之後,鼬成了唯一一個同時被三代目信任又被宇智波鷹派寄予厚望的人。」
「他在中間撐著,撐了幾個月,弦已經快斷了。」
「然後今晚,一個自稱宇智波斑的人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你等不到了。」
「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精準地推動事態發展。」
止水的手指微微收緊,垂在身側的手掌握成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不傻。泉川的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已經能看到那張正在展開的棋盤。
帶土的身份他不知道,但邏輯鏈條是清晰的:有人在利用宇智波和木葉的矛盾,有人想要加速這場衝突的爆發,有人在把鼬往某個方向推。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你得問他們。」泉川轉回頭去,重新將目光投向前方,「不過我可以猜一猜。」
「宇智波和木葉如果爆發衝突,最大的受益者不是宇智波。」
「就算政變成功,宇智波一族也不可能控制整個木葉,其他忍族不會坐視不理。」
「最大的受益者也不是團藏團藏雖然是鷹派,但他的目標從來不是把宇智波滅族,而是限制宇智波的權力。」
「真正能從宇智波和木葉的全面衝突中獲利的,只有那些想要削弱木葉整體實力的人。」
「比如其他忍村。比如某些潛伏在陰影里的組織。」
止水沉默了很久。龍骨下方的雲層在他腳下翻湧,月光將它們染成一片起伏的銀灰色海洋。
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鼬會怎麼做。」
「不知道。」泉川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坦誠,「但你比我更了解他。他會怎麼做?你會怎麼做?」
止水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掌紋在月光下格外清晰,每一條都指向不同的方向。
他想起了自己在龍背上對泉川說的那句話—「我可以幫你,但我有條件」。
他以為自己還有時間,以為自己可以在泉川收集尾獸查克拉的過程中,慢慢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但他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火之國,有人正在把鼬推向一個沒有回頭路的懸崖。
「我們什麼時候回火之國。」他問,語氣已經不再是一個跟隨者對一個行動主導者的詢問,而是一個人在為自己的決定做準備。
泉川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等土之國的事辦完。」他說,「老紫就在前面,他比由木人好說話一些—至少情報上是這麼寫的。」
「用你的方式,或者用我的方式,儘快拿到四尾查克拉,然後我們回火之國。」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認真。
「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就算我們現在趕回去,可能也已經來不及了。」
「我知道。」止水說。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連泉川都多看了他一眼。
骸骨巨龍繼續朝土之國深處滑行。龍骨下方的黃土高原上,一座火山的輪廓在夜色中隱隱浮現。
山頂的火山口冒著暗紅色的光,將周圍的雲層染成一片低沉的血色。
老紫就在那片火山地帶附近。
火山地帶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骸骨巨龍降落在火山口外緣的一片黑色岩地上,骨翼收攏時掀起的風壓將滿地的火山灰吹得四散飛揚。
止水從龍背上躍下,靴底踩在冷卻的熔岩上,發出細碎的碾磨聲。
他抬頭看向前方一火山口的邊緣就在不到兩百米的位置。
——
暗紅色的岩漿在火山口深處緩緩翻湧,將周圍的岩壁映照成一圈跳動的暗紅色光暈。
靠近火山口的一處平坦岩地上,有人盤膝而坐。
那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穿著深色的僧袍,剃著光頭。
他的背挺得很直,雙手結著一個止水不太熟悉的印,姿態安詳得像是坐在寺廟的庭院裡而不是一座活火山的邊緣。
周圍的空氣熱得扭曲,但他額頭上沒有一滴汗。
泉川從龍背上跳下來,走到止水身邊。
他看了一眼那個打坐的身影,白眼的洞察力已經將對方體內的查克拉流動看得一清二楚。
熔遁查克拉,屬性複合型,火與土的高溫融合。
四尾人柱力,老紫。
「他在修煉。」泉川說,語氣像是在描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岩漿的溫度對他來說跟溫水差不多。」
老紫睜開了眼睛,他的瞳孔在火山口的暗紅色光芒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棕黑色。
沒有敵意,也沒有好奇,只有一種被打擾了清淨之後禮貌性的審視。
他看了止水一眼,然後看向泉川,目光在泉川那隻白眼和那隻寫輪眼上各停了一瞬。
「白眼和寫輪眼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老紫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長年累月沉澱下來的從容。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你們不是岩隱的人,也不是雲隱的人。來找老夫有什麼事?」
止水上前一步。他剛想開口,泉川就抬手示意他停一下。
「不要急,平復好自己的情緒」顯然木葉那邊的消息,讓止水心情十分浮躁。
泉川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你之前在由木人身上學了不少,現在試試。」
止水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他轉向老紫,深吸了一口氣。
他將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掌心朝前,做出一個不設防的姿態。
「我叫宇智波止水。我需要和你談談,關於你的尾獸——四尾孫悟空。」
老紫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沒有像由木人那樣立刻握刀,也沒有像由木人那樣直接動手。
他只是將結印的雙手緩緩鬆開,搭在膝蓋上,然後抬起眼,用一種比由木人平靜得多的語氣問:「尾獸查克拉?你要它做什麼?」
「研究。」止水說,這一次他沒有繞彎子,沒有用那些容易被誤解的保護論調,「我身後那個人需要尾獸查克拉來做研究。
「具體的研究內容我會讓他自己跟你說,我不想替代他傳話。」
「但有一點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們不打算傷害你,也不打算強行抽取。」
「如果你願意給,我們取一點樣本就走,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也不會動手。」
他頓了頓,將聲音壓得更緩了一些:「我知道你是自己離開岩隱村的,和大野木政見不合。」
「你沒有必須效忠村子的壓力,也沒有人會在你拒絕之後替你做決定。」
「我今天來,只想跟你談。不是威脅,不是交易,只是談。」
老紫沉默了幾息。他的自光從止水身上移向泉川,又移回來。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他站起來之後,止水才發現這個老僧比他想像的要高大,肩膀寬闊,手臂上肌肉結實得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
「你要談。」老紫說,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是笑的笑,「好啊!那就談。」
「老夫在這裡坐了三年,除了熔岩,沒見過幾個會說話的。」
「你說你不會威脅,不會強取,只想談一但你應該知道,要談,就得先讓對方把你當回事。憑什麼讓老夫把你當回事?」
老紫微微眯起眼。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凝聚了一團暗紅色的查克拉。
周圍的空氣在查克拉出現的瞬間變得更加灼熱,火山口深處的岩漿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翻湧的節奏驟然加快。
「你能接老夫三招,老夫就坐下來聽你說完。」
止水的黑瞳中閃過一絲短暫的猶豫。他剛想開口,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來。」
泉川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將止水擋在了自己身後。
他偏過頭,白髮從肩頭滑落,露出半張臉,一隻白眼和一隻寫輪眼同時落在老紫身上。
嘴角掛著那抹萬年不變的弧度,像是在期待什麼有趣的事。
年輕人還是太愣了,止水的瞳力他還有用,硬抗出事,可是會影響他計劃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