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忽悠孩子真好玩
第235章 忽悠孩子真好玩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沉思,然後迎著風站定,讓初現的晨光一點點爬上肩頭。
骸骨巨龍繼續朝東北方向滑行,骨翼切開雲層,在身後留下一道細長的白色尾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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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漸漸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天邊那一抹正在緩慢擴張的淺金色。
正水站在龍背上,聽著風聲從耳邊掠過,心裡將泉川剛才的話反覆過了一遍。
各取所需。
確實是這樣,泉川需要一個人替他打開那些緊閉的門,而他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證明語言比武力更有力的機會,一個在泉川動手之前攔住他的機會。
這個機會是泉川給的,但能不能抓住,要看他自己。
他微微收緊了袖中捲軸的手指,然後抬起頭,迎著愈發明亮的晨光開口。
「所以第一站,是誰?」
泉川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側過頭,自光從止水的背影上掠過,然後重新投向前方那片被朝霞染成淡金色的雲層。
「由木人。」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給止水留出消化這個名字的時間。
「雲隱村的二尾人柱力,雲隱對人柱力的管控是五大國里最嚴格的,她本人的性子又極其剛硬,想讓她點頭,不比從雷影手裡直接搶東西容易。」
止水沉默了一息,將這個名字在腦中過了一遍。
二位由木人。
他聽說過這個人,雲隱的精英上忍,能完全控制尾獸的少數人柱力之一,更多的情報他並不掌握。
「你選她做第一個,是因為她最難?」
泉川的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從雲層上收回來,落在止水臉上。
「雲隱是軍事化程度最高的村子,他們的忍者不習慣跟人坐下來談,更不習慣把自己的力量交到一個外人手裡,由木人尤其如此。」
他微微偏頭,白髮從肩頭滑落。
「所以這一次,你代表的是人可以互相溝通與理解,而我————」
「只是一個不擇手段,需要尾獸查克拉的人。」
「而你————是那個讓他們願意給的人。」
止水聽著,沒有接話。
晨光越來越亮,將他的影子在骨面上拖得越來越短,他的衣袍被風灌滿,獵獵作響但他的站姿紋絲不動。
「她會聽嗎?」他問,語氣平穩,不像提問,更像是在讓自己做好準備。
「不會。」泉川的回答幾乎跟在他話音的尾巴上,「因為沒有人會輕易相信一個其他村子,窺視自己力量的人。」
他頓了頓,將雙手交疊在膝上,目光越過止水的肩膀,落在遠處那片正在被陽光一層層洗亮的雲海上。
「但她至少不會直接動手,由木人不是莽撞的人,她會聽你說完第一句,至於第二句能不能跟上,那是你的事。」
止水點了點頭,這個動作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層沉下去的專注。
他轉過身,重新迎風站定,遠處的地平線上,太陽終於掙脫了雲海的束縛。
金色的光芒鋪天蓋地地涌過來,將骸骨巨龍的每一根骨骼都鍍上了一層暖色的光澤。
第一站,雲隱,二尾。
他偏過目光,掃了一眼止水的側臉。
這孩子顯然已經被他繞進去了,泉川在心中微微搖頭。
他若是真能用一張嘴就說服那些背負著尾獸、在各村夾縫中掙扎過來的人柱力,那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會有那麼多戰爭了。
道理從來不是說給別人聽的,當年劉備勸說關羽、張飛二人,靠的也從來不是言語上的高下。
而是一把抓住一個,硬生生壓服了,才能讓人坐下來聽你講。
沒有實力的弱者發聲,不會有人在意,因為你不具備主持所謂「正義」的能力。
這些話他沒有說出來,有些東西,不是教會的,是撞了南牆之後自己悟出來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前方那片正在被晨光一層層洗亮的雲海。
比起這個,尾獸的重生機制倒是讓他想到了另一樣東西。
第四代神體。
粒子與粒子之間天然的相互呼應,哪怕被外力強行打散,只要那種呼應的本能還在,就會重新聚合在一起,恢復原本的姿態。
不需要外力干預,不需要術式維持,那是刻在構成方式最底層的一條規則——我是我,所以我會回來。
和尾獸的復活,像得驚人。
或許這兩者之間有什麼相通之處。
骸骨巨龍在雲隱村外圍的山脊背面緩緩降下,龍骨觸地時依舊沒有震動。
只有骨翼收攏時帶起的一陣低鳴,將滿地的松針吹得四散飛揚。
止水從龍背上躍下,靴底落在潮濕的山土上,發出極輕微的悶響。
他抬頭看了一眼山脊線的方向,翻過這道山脊,就是雲隱村的外圍警戒區。
泉川沒有下來,只是從龍背上拋下一個捲軸。
「雲隱外圍的情報,村子正門不能走,由木人今天有一趟外出任務,會經過西北方向的鷹嘴峽。」他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平淡而簡潔,「那是她的必經之路。」
止水接住捲軸,沒有急著展開,而是抬起頭看向龍背上的泉川。
「你不下來?」
——
「我下去,事情就變了。」泉川微微偏頭,白髮從肩頭滑落,被山風吹得向後揚起,「這不是你說的嗎用你的方式去做,我出現在她面前,你的方式就用不出來了。
止水沉默了一息,然後將捲軸收入袖中,點了點頭。
泉川沒有再說什麼,骸骨巨龍重新展開骨翼,龐大身軀緩緩升空,朝雲層上方滑去。
骸骨巨龍很快就消失在翻湧的雲海之中,只留下山風裡一絲若有若無的骨節摩擦聲。
止水收回目光,轉身朝山脊方向走去。
鷹嘴峽。
他在腦中過了一遍這個名字,雷之國的地勢以高山峽谷為主。
鷹嘴峽是雲隱村西北方向的一條狹長通道,兩側山壁陡峭,中間只有一條窄路,是進出雲隱的幾條要道之一。
由木人走這條路,說明她的任務方向是西北,可能是去邊境,也可能是去某個前哨站。
他一邊走一邊展開捲軸,泉川的情報寫得簡潔利落,沒有多餘的描述,全是關鍵信息0
由木人的任務時間估算、鷹嘴峽的地形特徵、沿途哨點的分布位置,以及由木人過往任務中慣用的行動路線。
最後一行寫著:獨自行動。不攜小隊,慣例。
止水將這幾個字看了兩遍,然後將捲軸重新卷好。
獨自行動。
這就意味著沒有第三方在場,不需要在雲隱其他忍者面前解釋自己的身份和來意。
但也意味著,一旦談崩,沒有人能在中間緩衝。
他翻過山脊,沿著山腰的密林朝西北方向移動。
晨光從樹冠縫隙中灑落,在林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空氣裡帶著高海拔地區特有的清冷,吸入肺中有一股微微發疼的涼意。
他沒有用瞬身術,時間還夠,他需要這段路程讓自己冷靜下來,把泉川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裡重新排一遍。
沒有人會輕易相信一個其他村子、窺視自己力量的人。
這是事實。
但她至少不會直接動手。她會聽你說完第一句。
這也是事實。
至於第二句能不能跟上,那是你的事。
止水穿過一片松林,腳下的松針厚厚鋪了一層,踩上去無聲無息。
他一邊走一邊想,由木人聽到他的第一句話會是什麼反應。
警惕?冷漠?還是那種客客氣氣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雲隱的忍者他接觸過一些,作風硬朗,說話直接,不太喜歡拐彎抹角。
但由木人不一樣,她不僅是忍者,還是人柱力。
人柱力這個身份,意味著她從小到大承受的東西,比一般的雲隱忍者要多得多。
他不能用一個普通雲隱上忍的思維去揣度她。
鷹嘴峽的入口出現在視野中時,天色已經接近正午。
兩側山壁高高聳起,岩層呈深灰色,表面被風蝕出無數道縱向的溝壑,遠遠看去像是
被巨爪抓過的痕跡。
峽谷中段有一條極窄的通道,最寬處不過三四人並行,最窄處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止水沒有進入峽谷,而是在入口外側的一片亂石坡上找了個位置。
幾塊半人高的岩石交錯在一起,天然形成一個隱蔽的觀察點,視線可以覆蓋峽谷入口,又能被岩壁的陰影遮住身形。
他蹲下身,背靠岩石,將呼吸調到最輕。
等待是一件很安靜的事,山風穿過峽谷時發出持續的嗚咽聲,像是某種低沉的笛音。
偶爾有一兩隻鷹從山壁上掠過,影子在岩面上飛速滑過,又迅速消失。
止水將一隻手搭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捲軸的邊緣。
他想到泉川,那個人現在大概正停在某片雲層上方,俯瞰著這片山脊,等著看他能不能把這件事做成。
又或者根本沒有在看—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把任務交出去之後就真的會放手,不會在旁邊盯著,也不會隨時準備接手。
這种放手不是信任,更像是一種安排好的考驗。
成功了,說明這條路走得通。失敗了,他會用他的方式來處理,無論如何,他都不吃虧。
止水微微閉了一下眼睛,然後重新睜開。
他不喜歡這種被安排的感覺,但他必須承認,泉川給他的確實是一個機會。
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用自己的方式去驗證自己的信念,大多數人只會在任務和命令的夾縫中消磨掉最初的想法。
這一次,他可以試。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太陽從正頭頂偏西,岩壁的陰影開始拉長。
峽谷入口處的光線從刺眼的白變成了偏暖的黃,空氣里的溫度也在緩慢下降。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從峽谷里傳來的,是從他的來路方向——西北方向的山道上。
腳步聲很輕,節奏穩定,不緊不慢,只有一個人。
止水沒有立刻探頭,他先判斷了距離和方向。
來人正在沿著山道朝峽谷入口走,速度不快,但不是那種警惕中的緩慢。
而是一種習慣了獨自行動、不覺得需要防備什麼的從容。
他緩緩偏過頭,從岩石的縫隙中朝外看去。
一個金髮的女人正沿著山道走來。她穿著雲隱的標準忍者裝束,腰間繫著一條寬幅的束帶,背上背著一把短刀。
她的步伐很大,姿態挺拔,眉眼間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冷峻。
二位由木人。
她走路的姿態比止水想像的更放鬆,沒有東張西望,沒有戒備性地四處掃視。
只是筆直地看著前方的路,像是對這條路已經熟悉到了不需要多看一眼的地步。
止水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腳步在峽谷入口處停下了一瞬,不是察覺到了什麼,而是出於一種職業性的習慣,在進入狹窄地形前做一個快速的判斷。
她的目光掃過兩側山壁,在亂石坡方向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移開。
她沒有發現他。
止水知道這是他的機會,如果讓她走進峽谷,地形會變得更敏感,任何突然出現的人都會被視作伏擊者。
他必須在她進入峽谷之前現身,在開闊地帶表明身份,讓她有足夠的空間和時間來判斷。
他從岩石後面站起身來。
動作不快,也不慢,不刻意製造聲響,也不刻意隱藏。
只是像一個原本就在這裡等人的人那樣,自然而然地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由木人的腳步驟然停住。
她的反應極快,幾乎是止水起身的同時,她的手已經按上了背後的刀柄,身體重心微微下沉,雙腿分開了一個隨時可以發力的站位。
她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鋒利,像是一把被拔出半寸的刀。
但她沒有拔刀。
止水站在原地,沒有靠近,也沒有做出任何可能被解讀為攻擊意圖的動作。
他將雙手垂在身側,掌心朝前,讓她清楚地看到自己手裡什麼也沒有。
「二位由木人。」他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在山風中被托著送到她面前,「我是宇智波止水,我需要和你談談。」
他沒有報村名,木葉的護額早已不在他的額頭上。
那條金屬片如今躺在某個他再也不會回去的抽屜深處,和過去的一切一起封存。
他現在站在這裡,不代表任何村子,只代表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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