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投敵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第231章 投敵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止水離開了。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漸行漸遠,最終被城堡的寂靜吞沒。
泉川沒有目送他離去,目光重新落在培養罐中那枚緩緩轉動的克隆寫輪眼上。
止水能做到什麼程度,他並不太在意,能成也好,不成也罷。
宇智波一族中真正有潛力覺醒萬花筒寫輪眼的人,屈指可數。
止水算一個,鼬算一個,剩下的,也許還有一兩個,覺醒的能力也是不可控的。
有自然非常好,若是沒有那麼也無需失望。
他的計劃一直在向前推進,不會因為某一條線的延誤而停滯。
宇智波一族的招攬,說到底只是預備手段。
如果能收攏,那便多一枚棋子;如果不能,他也沒有損失什麼。
時間在他這邊,忍界的棋局才剛剛展開幾步,真正的地帶還在更深處。
泉川走回操作台前,從架子上取下一枚空白的捲軸,展開,提起筆。
他在捲軸左側畫下一張忍界地圖的簡略輪廓,在五大國和幾個小國的位置上分別做了標記。
尾獸的位置,他大部分已經有了把握:一尾在砂忍村,八尾在雲隱,九尾在木葉,還有三尾,這些查克拉已經到手。
剩下的,還有二尾貓又、四尾孫悟空、五尾穆王、六尾犀犬、七尾重明。
無名近一年來在月讀空間中收集了信息碎片。
那些玩家不經意間透露出的對話、任務時提及的路線以及對村子的回憶,基本上已經鎖定了這些尾獸人柱力的大致活動範圍和藏身之地。
該收集起來了。
尾獸查克拉的融合,是他跨入更高層次的關鍵一步。
而這一步,需要一把鑰匙來激活,他抬起頭,目光從捲軸上移開,落在牆壁上掛著的那張忍界地圖上。
熊之國,星忍村。
那裡有一塊隕石,據說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他曾經查閱過關於那顆隕石的記錄,它的來歷和成分一直是個謎。
如果它是十尾的碎片,那就能完美地充當尾獸查克拉融合的媒介;如果不是,他也有備用方案。
那就是長門那裡,外道魔像還在,而長門至今不知道那具軀殼的真正來歷。
他以為那只是輪迴眼的附屬產物,卻不知道那是十尾被抽走查克拉後留下的空殼。
從長門手中換取一小塊具有活性的外殼碎片,並非不可能。
他甚至不需要讓對方知道那是什麼,只需要用一個合適的理由,一次恰到好處的交易。
十尾碎片,是融合尾獸查克拉的關鍵。
泉川將這些線索在腦海中一一排列,像拼圖一樣漸漸拼出一個完整的輪廓。
完整的查克拉,是通往六道級別的必經之路。
他想要踏出那一步,就必須先讓體內的力量回歸本源。
輪迴眼是十尾的力量,寫輪眼也是其中一部分。
兩種眼睛之上,是輪迴寫輪眼,那是真正完整成熟的十尾之力。
而他現在的兩隻眼睛,其中寫輪眼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容易獲得的。
至於白眼,那是大筒木一族的原生力量。
等他擁有足夠的實力後,月球上的東西,他遲早會去看一眼。
轉生眼的力量很強,和輪迴眼在某些層面上有相似之處,但本質的區別也很明顯。
而月球上那顆巨大的轉生眼,至今仍然是忍界最大的威脅之一,也是他所忌憚的力量。
輕輕的推門聲響起。
泉川沒有回頭,聽腳步聲便知道是誰。
無名的步伐很輕,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悄無聲息的移動方式。
她走到操作台旁,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從泉川手中的捲軸掃過,又落回他臉上。
「時間到了。」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剛離開月讀空間後特有的、介於清醒與疲憊之間的質感,「我來檢查。」
泉川將捲軸捲起,放在架子上,轉過身,靠在操作台邊緣,目光落在無名身上。
她的氣色比幾個月前好了不少,臉頰不再像剛出棺時那樣深陷,皮膚下也透出了淡淡——
的血色。
那雙黑色的眼睛沒有開啟寫輪眼,但精神並不怎麼好,那雙眼睛帶著疲憊,眼中的光澤偏向於黯淡。
「感覺怎麼樣?」泉川問,「月讀空間的負荷還撐得住嗎?」
「撐得住。」無名走到泉川面前,在他身側的椅子上坐下,赤足交疊,雙手搭在膝蓋上。
她的姿態放鬆,但眼神中帶著一種認真:「有那些克隆寫輪眼分擔之後,我的壓力減輕了大半。」
「現在維持月讀空間,比之前輕鬆了很多。」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從月讀空間中收集到的信息碎片:「你要調查的東西,還有關注的方面,我都在注意著。」
「而且——」她的聲音低了幾分,「有止水那潛意識的引導。」
「那些玩家在遊戲中更容易放下戒備,傾述的內容也比我想像中更多,情報的收集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陳述事實之後的確認。
「只能說,怪不得你無論如何都想要這個傢伙,甚至還要改變他的想法。」
泉川輕笑一聲,沒想到無名在月讀空間中學習得如此之快。
恐怕她也少不了和桃奈、葉倉的交流,對他的了解倒是越發深入了。
他靠在操作台邊緣,雙手抱胸,目光落在無名身上,那雙一紅一白的眼睛中帶著一絲審視,也帶著幾分認可。
「不錯。」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的月讀能夠掌控人們在意識空間中的感官看、聽、觸、味、嗅,五識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甚至時間尺度上,你也能做手腳,你在月讀空間裡待一天,外面可能只過去了一刻鐘。」
他停頓了一下:「但唯獨改變不了人們的意志,以及他們內心深處的想法。」
他的目光越過無名的肩頭,落在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光上,像是穿透了神威空間的壁壘,落在了某個更遠的地方。
「但止水的眼睛不一樣,他可以在悄無聲息中修改別人的意志,甚至讓對方毫無察覺,以為那是自己原本的想法。」
「這種力量很可怕慶幸的是,這份力量屬於一個天真的人,而他自己,甚至不願意用這份力量。」
泉川說到這裡,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
他不是在感慨止水的善良,而是在感慨命運的安排。
那樣一雙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落在了最不適合使用它的人手中。
無名看著他,沒有接話,她知道泉川話裡有話,也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泉川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無名,語氣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平淡:「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一點上,我和團藏並沒有什麼本質區別,我們都相信力量的掌控權應該落在自己手裡。」
他頓住話頭,嘴角緩緩勾起一道玩味的弧度,像是品出了什麼有趣的味道:「區別只在於手段。」
「他只會搶奪、控制、占為己有而我不一樣。」
「我更傾向於讓對方心甘情願地遞上東西,甚至覺得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虛空中,仿佛在描摹某個遙遠的身影:「這一點上,大蛇丸做得相當漂亮。」
「那個人外表冰冷,行事殘酷,卻從不吝於兌現承諾,你想要什麼,他如實給你。」
「而他要什麼,也從不遮掩,伸手便取,這種赤裸裸的交易,反而比那些虛情假意的許諾要乾淨得多。」
如今的大蛇丸,音忍村已然站穩了腳跟,蒸蒸日上。
兩人之間的合作也不算少,泉川常年向他輸送一批又一批的材料與精密儀器,換來的則是生物研究上一個個難啃的硬骨頭被接連攻克。
那些橫亘在基因鏈上的謎題,在他那雙蛇瞳之下,一層層剝開了外殼。
不過泉川清楚,大蛇丸大概從來沒有放下過那個執念。
更換身體!
歲月不饒人,哪怕是他,也漸漸嗅到了衰老的氣息,像一道無聲的潮水,正一寸寸漫上腳踝。
人類對衰老的抗拒,從來都是本能。
無數人前赴後繼,妄圖在時間之河上築起堤壩。
可越是深入生物學,越是凝視基因與細胞的底層邏輯,便越會觸及一個冰冷而絕望的事實。
個體細胞的分裂與複製並非無限,每一次複製,都在染色體的末端刻下一道磨損的印記。
那是生命在成長中無法抹去的「傷痕」,新生的細胞永遠無法真正嶄新。
它們只是舊我的延展,帶著所有過往的疲憊與損傷。
唯有繁衍,才能打破這個死循環,新生命的誕生,會將那些劣化的、破損的基因片段盡數拋棄,從一片純淨的源頭重新開始。
那是自然留給物種的唯一出口,卻從不向個體打開。
大蛇丸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痴迷於柱間細胞那洶湧澎湃的活力。
那股仿佛永遠不會枯竭的複製之力,簡直像是生物界的一個異數。
可那份力量太過狂野,吞噬、畸變、失控。
它從不受馴,像一團燒不盡的野火,一旦注入體內,便會將宿主原有的秩序撕扯得支離破碎。
無論他如何嘗試,終究無法將它當作身體真正的基底來使用。
泉川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敲了敲窗沿,那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所以他還在找,還在試—而我,也在追尋另一條道路。」
「因為這個世界上,有著並非人類的存在————」
那就是大筒木一族,能夠遨遊宇宙尋找生命星球,種植下查克拉樹,誕生查克拉果實。
說到這裡,泉川沒有繼續深說下去,因為剩下的部分就涉及這個世界的根本了。
而無名眨著眼睛,見泉川在關鍵的時候停頓,頓時忍不住道:「後面呢?你怎麼不說了。」
「後面?」泉川嘴角露出壞笑,悠悠道:「後面當然是沒有了。」
伸出大手按在對方頭上,謎語人他是當定了,雖然黑絕不可能出現在他的神威空間內。
但是有些話,透露一點就行了,是不可能全部說出來的。
也就無名的性命與自身,完全掌握在他手中,而且基本上也不會出去,才能說上幾句。
更何況,未來構建多層空間,以及將眾多虛擬頭盔使用者納入一整個空間,都是在為此做準備。
如今的虛擬頭盔,還僅僅只是單機遊戲,由這些玩家自己支撐一部分意識空間。
而另一邊,止水已經離開了神威空間,此刻正站在一艘商船的甲板上。
船身緩緩駛離雪之國的港口,冰冷的海風裹著細碎的雪沫撲面而來,打在臉頰上帶著細密的刺痛。
這艘商船目的地是火之國,途經幾條近海航線,是目前他能最快抵達木葉的方式。
沒有泉川的協助,他既無法借道神威空間瞬間跨越大半個大陸,也無法喚出那具骸骨巨龍振翅橫渡天際。
這兩條捷徑的關閉,讓歸途變得漫長而樸素。
像所有普通旅人一樣,只能借風帆與洋流,一步步向著家的方向挪動。
對此,止水並無半分怨言,這本就是他自己的事,不是泉川交付的任務,更不該成為對方的負擔。
人情有度,恩義有界,他分得清哪些路必須獨自走完。
他扶著冰涼的船舷,目光越過起伏不定的海面,望向南方那片雲層低垂的天際線。
那裡是火之國的方向,也是鼬所在的方向。
「鼬————等著我。」
他在心底默念,聲音輕得像浪尖上的一簇泡沫,卻沉得像壓進骨頭裡的一顆釘。
自從親眼見過團藏那張被欲望與偏見扭得猙獰的臉,又見證了雪之國這片冰冷土地上正在生長的另一種可能性,他忽然覺得,世界遠比他在木葉時想像的要開闊許多。
他忽然覺得,世界遠比他在木葉時想像的要開闊許多。
那些曾以為困住全族命運的牆壁,抽身遠望時,原來也不過是一道低矮的籬笆。
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木葉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木葉了。
曾經並肩創立村子的兩大支柱之一,千手一族,不知從何時起已悄無聲息地湮沒在歷史的縫隙里。
像一滴水滲入乾裂的土地,再也尋不見蹤跡。
而他們宇智波,雖仍占據著那面刻著團扇族徽的高牆,卻被一層層無形的藩籬隔在了真正的決策之外。
木葉的議事廳里,已許久沒有過屬於宇智波的聲音了。
甲板在腳下輕輕晃動,止水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帶著咸腥氣的冷風。
海天之間,他不過是一個歸人,一個終於學會了從遠處凝視故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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