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我需要親自去談
第230章 我需要親自去談
鼬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田中的身體已經徹底冷了。
夜風穿過樹林,捲起焦糊的煙塵,撲在他的面具上。
他緩緩站起身,右手還攥著田中肩頭那截被撕裂的衣角,布料已經涼透,沾著乾涸的血跡。
他沒有鬆手,只是攥著,指節泛白。
暗部的無線電在他腰間震了一下,是後方求證的傳訊:「田中,鼬,任務完成否?請回復。」
鼬低頭看了一眼無線電,按下通話鍵,聲音壓抑平靜:「目標已清除,田中陣亡,任務完成,請求回收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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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線電那頭沉默了幾息,然後是更簡短而機械的回覆:「收到。回收小隊會在一個時辰內抵達,你在原地待命。」
鼬關掉無線電,將手中那截碎布輕輕放在田中胸口,脫下自己的暗部外套蓋在田中的上半身。
做完這件事,他就不知道該做什麼了,周圍很靜,鳥鳴聲漸歇,風聲也有種灰燼散盡後的乾澀。
他沒有去看那幾具叛忍的屍首,也沒有去檢查任務的其他痕跡。
他知道是有人專門布置的那種精準得毫無破綻的伏擊,不像臨時起意。
那幾救苦無的落點、起爆符的觸發時刻、樹未遮蔽視野的角度,都恰好在那一瞬間封住了他的所有去路。
不是巧合,有人算好了所有變量,讓他恰好趕到,恰好看到,恰好來不及。
鼬摘下面具,露出那張蒼白的臉,神色冰冷。
當初他覺醒寫輪眼的那一幕浮現在眼前一死去的同伴,和現在的情景如同一模一樣。
他蹲下身,重新將面具扣在臉上,心中發冷的同時,怒火在壓抑著。
暗中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推動著什麼,是那個人嗎?
他想起當初潛入木葉、出現在他和止水面前的那個男人指出他有血繼病,同時認可他們在寫輪眼上的天賦。
可是這種手段,似乎並非對方的風格,他想找到一些線索,他很確認有人在推動他覺醒萬花筒寫輪眼。
而覺醒之後會導致什麼樣的情況、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他必須弄清楚對方的目的才能預防。
一個時辰後,回收小隊抵達,三名暗部無聲地降落在林間空地上。
看到田中的遺體時,誰也沒有說話,用封印捲軸將田中的身體收入其中。
他們向鼬點頭示意,然後像來時一樣無聲地消失在夜色中。
鼬獨自站在空地上,目送他們離去,直到最後一道黑影也被林木的暗影吞沒,他轉身,朝木葉的方向走去。
帶土站在遠處一道山脊的陰影里,右眼的萬花筒寫輪眼緩緩轉動,目光始終追隨著鼬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他沒有覺醒,至少現在沒有。」黑絕的聲音從旁邊的岩壁中傳來。
「快了。」帶土的聲音平靜,「種子已經埋下去了。
「等他回到木葉,在黑暗中獨自待上幾天,等他把那份自責發酵成憤怒,那顆種子就會發芽。」
黑絕沉默了片刻:「如果他依舊沒有覺醒呢?」
帶土沒有回答,因為答案很簡單—那就一直做到讓鼬覺醒。
他轉過身,朝山脊另一側走去,黑袍的邊緣在夜風中輕輕翻動,很快被暮色吞沒。
木葉村,暗部宿舍。
鼬走進房間,沒有開燈,脫下暗部制服疊好放在床尾,然後坐在床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窗外雲層壓得很低,整個村子沉在一片鉛灰色的寂靜中。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自己的呼吸聲都變得陌生。
他想起了田中第一次見到他時說的話:「你就是鼬?聽說你七歲就從學校畢業了。」
「我叫田中,以後咱們就是搭檔了,別緊張,任務沒那麼可怕。」
他閉上眼,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翻過,怎麼也合不上。
田中的臉、爆炸的火光、釘在地上的身體、擴散的暗紅色血跡。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站了起來,手中攥緊了拳頭。
一雙猩紅的三勾玉寫輪眼不知何時已經開啟,微微顫抖的勾玉,悄然化作了萬花筒寫輪眼。
鼬站在鏡子前,望著鏡中自己的眼睛。
猩紅的底色上,三道彎刃狀的紋路正緩緩轉動,像是某種剛剛睜開的、陌生的生物。
他將手按在鏡面上,指尖觸到冰涼的玻璃。
然後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萬花筒寫輪眼已經隱去,恢復了普通的黑色瞳孔。
他沒有在這裡逗留,而是選擇回到族地。
返回宇智波一族後,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來到書桌前坐下,從抽屜里取出那捲空白的捲軸,展開,提起筆。
如同傾訴一般,將一切都寫了上去。
他把那些猜測,內心的疑問,以及那份迷茫都寫了上去。
在他看來,只有止水能夠解答他的問題,也只有止水能夠作為他傾訴的對象。
寫完這些,他擱下筆,等墨跡干透,然後將捲軸小心地捲起,系上封印繩。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帶著院子裡的松枝氣味。
他咬破拇指,結印,通靈出那隻烏鴉,烏鴉落在窗台上,歪著頭,猩紅的寫輪眼在黑
暗中微微發亮。
鼬將那枚捲軸塞入烏鴉腿上的竹筒中,低聲道:「帶去給止水。親手交給他。」
烏鴉蹭了蹭他的手指,展翅躍入夜空,很快消失在雲層之下。
鼬站在窗前,自送那道黑影被夜色吞沒,夜風吹動他的發梢,他沒有關上窗戶,就這樣在窗前站了很久。
雪之國,大名府城堡一角。
止水正坐在修煉場邊緣的石階上,手中握著一枚捲軸,那是他準備回給鼬的信。
他剛寫了幾行字,就聽到一聲鳴叫,抬頭看到一隻烏鴉穿過暮色的光芒,落在他肩頭。
烏鴉腿上的竹筒比平時更粗,而且封口用了封印繩。
止水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立刻放下捲軸,拆下竹筒,解開封印繩,抽出裡面的捲軸。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掃過那些字跡,手指在紙面上緩緩移動,仿佛在確認每一個字都是鼬親自寫下的。
——
當他的視線落在「我覺醒了萬花筒寫輪眼」這句話上時,瞳孔驟然收縮,手指停在了捲軸邊緣。
他沉默了很久,將捲軸輕輕捲起,握在手中,烏鴉歪頭看著他,像是在等一個回信。
止水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原本想要回復的內容全部取消,只是寫下一句話。
「我知道了,不要暴露萬花筒寫輪眼,等我回復!」
信件塞入竹筒,烏鴉蹭了蹭他的手指,展翅躍入暮色,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光中。
止水望著烏鴉飛走的方向,站起身,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見泉川,有些話,他必須當面問清楚。
神威空間內,實驗室的門半敞著,慘白的光線從門縫中流淌出來,在昏暗的走廊地面上鋪開一道冷冽的光帶。
止水推門而入時,泉川正站在培養罐前,手中握著一枚查克拉電池。
他聽到腳步聲,偏過頭看了一眼,目光在止水臉上停了一瞬,隨即落回培養罐中翻湧的淡綠色營養液上。
「你的臉色不太好。」
——
「鼬覺醒萬花筒寫輪眼了。」止水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近乎僵硬,像是每一個字都經過刻意壓抑後才被放出來。
泉川的動作頓住,他沒有立刻轉身,只是在原地沉默了幾息。
然後將電池放回架子上,緩緩轉過身來,靠在操作台邊緣,雙手抱胸,自光落在止水臉上:「你確定?」
「他親筆寫的,不會認錯。」止水從袖中取出那枚捲軸,遞了過去,「他自己也不確定是怎麼回事,他把那些事都寫了進去。」
泉川接過捲軸,展開快速掃過,目光在那些潦草而密集的字跡上移動,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片刻後,他將捲軸捲起,還給止水,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除了你。」
止水將捲軸收回袖中,沒有立刻說話,沉默了幾息,他開口:「你早就知道會是這樣,對嗎?」
泉川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他轉過身,重新望向培養罐。
指尖輕輕敲了敲玻璃壁,罐中的營養液泛起一圈細密的漣漪。
「我知道有人會推動這件事,甚至知道他要做什麼。」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加修飾的冷意,「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又為什麼要解決這件事?」
他偏過頭,透過培養罐的玻璃壁,看著身後止水的倒影。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帶著涼意的弧度:「這些事情,跟我有關係嗎?還是說,解決了它們,能為我換來什麼好處?」
他的手指在玻璃壁上輕輕划過,聲音低了下來:「記住,一切的幫助都是有代價的。
「」
「我救你,也不是因為你值得救,是因為你的那雙萬花筒寫輪眼,是因為你那個人本身,對我有用。」
止水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目光平靜地與泉川對視。
他知道泉川說的是實話,也接受這些實話。
從他被泉川從團藏的埋伏中救出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這段關係的性質。
不是庇護,是交換;不是善意,是價值。
但他也清楚自己並不後悔,這些日子以來,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配合的每一個計劃。
甚至「別天神」投下的每一道意志,都在朝著他心中那個方向靠近。
他想要的和平,他的順從與忍讓卻沒有換來,而泉川給出的那條路,比他曾經走過的任何一條都要穩。
「我知道。」止水的聲音比之前低沉,但沒有任何退縮的意味,「我不會忘記這些,也不打算賴帳。」
「你做的事,我都在看。」
泉川沒有立刻回答,他透過培養罐的玻璃壁,看著止水那張平靜而堅定的臉。
目光像是穿透了玻璃,也穿透了止水整個人。
他嘴角那抹弧度緩緩平復,像所有的試探都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但——」泉川緩緩轉過身,看向準備離去的止水,「我的回答並非拒絕,而是要看你們能拿出什麼代價來打動我。」
他靠在操作台邊緣,雙手抱胸,語氣平淡:「你應該很清楚,我對你們宇智波一族的萬花筒寫輪眼十分感興趣。」
「尤其是覺醒之後各自誕生的瞳術,每一雙都不一樣,每一種都有獨特的力量,對我來說————那是值得研究的。」
止水停下了準備轉身的動作。他抬頭看向泉川,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審度,像是在重新衡量這個男人的分量。
「你想要什麼?」止水的聲音不高,卻很乾脆,「我的這雙萬花筒寫輪眼嗎?沒問題,只要你能「」
「停。」
泉川緩緩抬起手,制止了他後面想說的話。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情,如今的你,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跟我交易的了。
「7
「你的萬花筒寫輪眼,若不是我提供特殊查克拉維持,早就已經廢掉了。」
「換句話說,我已經為使用你的萬花筒寫輪眼付過代價了—還有你的性命,也是我救的。」
止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里的話卻硬生生卡住了。
他沉默了幾息,緩緩垂下眼帘,手指微微攥緊,又鬆開。
他太急了,急到亂了分寸,因為那是鼬,所以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呼——」他深吸一口氣,將情緒壓回原位,重新抬起頭時,神色已經平穩了許多,「我明白了。」
既然泉川沒有直接拒絕,而是開出了條件,那說明這件事還有談的餘地。
只是那代價————不再是他能支付的東西了。
止水回想起先前泉川的回答「你有能力說服他們離開木葉嗎?」
那時候他確實沒有,他沒有資格替鼬做決定,更沒有能力替整個宇智波一族做決定。
但現在他明白了。
泉川想要的,從頭到尾都不是他止水的眼睛,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力量。
他想要的是鼬,是整個宇智波一族的歸屬,而能做出這個決定的,不是自己,是鼬。
「這件事我需要親自跟鼬談。」止水的聲音低了下來,這件事他確實無法直接做出決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