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越來越像合格的反派了
第186章 越來越像合格的反派了
無名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應該算是明面上宇智波一族中最強的那個。」泉川放下酒杯,「剩下的,沒幾個能打的。」
無名沉默了片刻,收回手,在止水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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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桌上的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起來抿了一口,不再說話。
目光落在遠處的竹林中,不知道在想什麼。
止水看著對面這個忽然出現、又忽然沉默的女人,心有餘悸。
她剛才用萬花筒壓迫他的時候,那種冰冷的壓迫感,讓他的身體本能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即便是現在,也心有餘悸,他低下頭,重新端起碗。
他一口一口地喝完,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無名放下茶杯,目光仍落在遠處的竹林中。
竹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燈籠的光將她的側臉映得明暗分明。
她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但那雙黑色的瞳孔深處,似乎在思索些什麼。
止水喝完最後一口湯,將碗輕輕放在桌上。
碗底與木面接觸,發出一聲細微的悶響,他低著頭,沒有看無名,也沒有看泉川。
右手無意識地摸了摸左臂上已經結痂的刀傷,指尖觸到紗布粗糙的表面,停頓了一下,又放了下來。
無名忽然開口:「你那雙萬花筒,是什麼瞳術?」
止水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抬起眼,看著對面那張年輕卻冷淡的面孔。
她沒有在看他,目光仍落在竹林中,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問。
沉默了幾息,止水沒有回答。
無名偏過頭,那雙黑色的眼睛終於對上他的目光。
她沒有催促,也沒有追問,只是看著他,像在等一個遲早會開口的回答。
「別天神!」止水的聲音不大,「能夠修改他人的意志,讓對方在無意識中接受施術者的思想,對方甚至不會發現自己中了幻術。」
無名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她沒有評價,也沒有追問細節,只是點了點頭,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竹林。
「不錯的瞳術。」她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評價一把刀的鋒利程度,「但你不適合用它。」
止水的瞳孔微微收縮:「什麼意思?」
「你的心太軟。」無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種瞳術,需要足夠狠的人才能用好,你不狠,所以你不適合。」
止水的手指攥緊了碗沿。
泉川坐在對面,端著酒杯,嘴角微微上揚,沒有插話。
葉倉在旁邊默默地給無名添了茶,茶湯從壺嘴流出,冒著熱氣,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霧。
「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止水的聲音有些乾澀。
「也不會是最後一個。」無名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臉上,「你那雙眼睛裡的猶豫,我隔著幾百年都能聞到。」
止水沉默,他無法反駁。
因為她說的是對的,他有最強的幻術,卻從來沒有真正對誰用過。
不是不能用,是不想用,別天神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意志,可以讓他人無條件服從,但他不想那樣做。
他想要的是理解和溝通,是村子和家族之間那座看不見的橋,而不是用瞳術去操控誰、逼迫誰。
但橋塌了,如今對面的人拿著通緝令,他手裡還攥著這座橋最後一塊磚。
他攥了很久,不知道是該放下還是該砸過去。
夜色漸深,廊下的燈籠將竹影切割成無數細碎的銀片,落在木質地板上,隨著夜風輕輕晃動。
遠處的溫泉水汽裊裊升騰,在暮色中化作一片朦朧的薄霧,將山谷籠罩在如夢似幻的灰白之中。
葉倉起身收拾碗筷,將空碟疊在一起,端起托盤。
經過止水身邊時,她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繼續朝廚房走去。腳步聲在木廊上漸漸遠去。
無名站起身,赤足踩著木廊,朝屋內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那個瞳術,要是不想用,就別用。」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止水耳中,,用了,你會後悔。」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門在身後輕輕合攏,腳步聲消失在屋內。
廊下只剩止水和泉川兩個人。
泉川靠在柱子上,將杯中的清酒一飲而盡,放下空杯,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頭頂那片被竹葉切割成碎片的星空。
星子在竹葉的縫隙中閃爍,像無數隻眼睛在注視著這片小小的廊下。
「別想太多。」泉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說得對,也不全對。」
「別天神你不適合用,但不代表你不能用,等你真的走到那一步,你就不會猶豫了。
「」
止水低著頭,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那雙手在暗部執行任務時從來沒有抖過,此刻卻微微發涼。
「如果你擁有別天神————」他忽然問,抬起頭,目光落在泉川的左眼上,「你會猶豫嗎?」
泉川露出一抹玩味之色,看著他,這種問題,根本不需要猶豫。
「會。」泉川說,「為什麼不用,為什麼猶豫,有什麼好猶豫的。」
「有能力去改變,去做到,那不是好事嗎?」
止水沉默。
泉川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早點休息,明天跟我去個地方。」
他朝屋內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偏過頭,「你的萬花筒,別讓它生鏽。」
「就算你不用,也多看看它,熟悉它,等你真的需要用它的時候,至少不會手抖。」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廊下只剩下止水一個人。
他坐在那裡,望著頭頂那片星空,竹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星子的光芒切割成細碎的銀片。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雙眼,眼皮下,萬花筒安安靜靜的,沒有開啟,沒有任何不適。
團藏想要它,泉川沒有動它,無名說他不適合用它。
他不知道誰說得對,但他知道,那顆眼睛是他現在唯一剩下的籌碼。
他不會輕易用它,也不會讓任何人輕易拿走它。
他放下手,站起身,朝屋內走去。木屐踩在廊下,發出嗒嗒的聲響。
門在身後合攏,廊下重歸寂靜。只有竹林的沙沙聲和遠處溫泉水汽的裊裊升騰,在夜色中低聲呢喃。
次日,天色微亮。湯之國的霧氣還沒有散盡,灰白色的水汽從山谷間緩緩升起,將遠處的竹林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泉川換了一身深色的衣袍,站在旅館門口,等著止水。
止水從屋內走出來,穿的是葉倉昨晚幫他找來的乾淨衣服。
深藍色,不算合身,袖口長了一截,他卷了兩道。
傷已經好了大半,走路時右腿已經不跛了,只是左臂還不能太用力,他沒有問去哪裡,泉川也沒有說。
兩人沿著山路朝北走,霧氣在腳下翻湧,露水打濕了鞋面和褲腿。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霧氣漸漸散去,前方出現一座小鎮。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從頭望到尾,兩側是低矮的木屋和零星的商鋪。
泉川沒有停留,穿過主街,拐進一條巷子,在一座低矮的木屋前停下。
木屋的木板牆壁已經發黑,屋檐下堆著雜物。
門半掩著,裡面傳出一陣摔東西的聲音,然後是女人的哭聲和孩子的尖叫。
一個男人的罵聲從屋內傳出來,粗啞,帶著酒氣:「老子賺的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你管得著嗎?再囉嗦,老子打死你!」
女人的哭聲更大了,孩子也在哭,然後是一記響亮的耳光聲。
女人的哭聲驟然拔高,又猛地壓了下去,像是被打怕了,只敢低聲啜泣。
止水的手指微微攥緊,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扇半掩的門。
泉川站在他身側,雙手抱胸,表情平靜,像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戲。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一個男人從屋裡走了出來。
三十來歲,身材魁梧,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色和服,領口著,露出胸口一片泛紅的皮膚。
他的臉上帶著酒後未消的紅暈,眼神渾濁,嘴角掛著一絲不耐煩。
他踢開腳下的一隻空酒瓶,瓶子滾到路邊,碎成幾片。
他看都沒看,徑直朝街口走去,大概是又要去賭場或者酒館。
泉川偏過頭,看著止水:「那個人,你看到了?」
止水點了點頭。
「他每天在外面喝酒賭博,輸了錢回來打老婆孩子。」
「家裡的積蓄被他敗光了,妻子靠幫人洗衣縫補勉強餬口。」
「孩子營養不良,瘦得像只貓。」泉川的語氣平淡,像在念一份調查報告,「你說,他是不是混蛋?」
止水沒有回答,他知道泉川不是在問他這個。
泉川轉過身,面對止水,目光落在他雙眼上:「如果用你的別天神,去改一下他的思想。」
「讓他戒酒戒賭,找份正經工作,回家對妻子好一點,對孩子好一點。
「你覺得,這個村子會不會少一個混蛋,多一個還算過得去的丈夫和父親?」
止水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的手指攥緊,又鬆開。
「你在試探我————」止水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在問你。」泉川的語氣不變,「你用別天神,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意志。」
「那個人會真心實意地對家人好,努力工作,不再喝酒賭博,他的妻子不會挨打,孩子能吃飽飯。
「你一個人,一雙眼睛,就能讓一個家庭從地獄變成人間,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正水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那個男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半掩的門。
門縫裡,一個瘦小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撿碎掉的碗片,手指被劃破了,血滴在地上,她也沒有出聲。
一個四五歲的孩子縮在牆角,抱著膝蓋,眼睛紅腫,不敢哭出聲。
「我不會用。」止水的聲音很低。
「為什麼?」泉川問。
「因為那不是他的真實想法。」止水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眼睛看著泉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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