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木葉欺人太甚!
第183章 木葉欺人太甚!
神威空間,暮色依舊。
樓蘭古國深處的房屋裡,止水坐在石台上,看著自己被包紮好的手臂和腿,已經沉默了很久。
窗洞外的灰白色天光沒有任何變化,在這裡,時間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他的左臂傷口傳來隱約的刺痛,右小腿的麻痹感正在一點點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脹的、如同無數細針刺入肌肉的異樣感。
他沒有動,他在想鼬。
那個孩子現在應該已經知道消息了。
團藏的動作不會慢,以他的性格,動手就必然不會留任何餘地。
他即便活下來,也極大概率被通緝,成為木葉的叛忍。
鼬會聽到什麼?
暗部精英止水暗殺火之國要員,勾結霧忍叛徒,叛逃木葉?
那些罪名會像髒水一樣潑在止水這個名字上,而鼬一個字都反駁不了,也毫無辦法。
止水閉了一下眼睛,睜開,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
「別想了!」泉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目光平淡:「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回答了,是回去還是留下?」
「而且你現在想什麼都沒用,你回去了,團藏也不會放過你。」
「你不回去,鼬暫時安全,團藏的目標是你,不是他。」
止水抬起頭,看著那張被暮色光線映得有些冷淡的臉。
「你怎麼知道團藏不會對鼬動手?」
「因為鼬還不夠資格。」泉川走進來,在石凳上坐下,從袖中取出一枚捲軸展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什麼。
「團藏盯上你,是因為你有萬花筒,鼬的寫輪眼還沒開,對他來說威脅不大。」
「而且————」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鼬還在三代目的眼皮底下。」
「團藏再囂張,也不敢在火影眼皮底下對宇智波族長的兒子下手,至少現在不敢。」
止水沉默了片刻:「那以後呢?」
「以後?」泉川將捲軸捲起,收好,「以後就看鼬自己了。」
「怎麼,你想保護他?」
「想,就要先讓自己活下來,變得更強。」
「你死在團藏手裡,鼬只會變成他下一個目標。」
「你活著,團藏就會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止水的睫毛垂了一下,他知道泉川說得對,鼬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盔甲。
泉川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你先休息,明天再說。」
「嗯!」
止水回應了一聲,默默坐在那裡,思緒止不住的翻滾。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狠狠抓住腦袋,無法理解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思緒止不住地翻湧。
若是讓泉川知道,或許會忍不住發笑吧!
木葉,宇智波族地。
天剛蒙蒙亮,鼬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他起身拉開房門,看到門口站著的是族裡警備隊的一名中年忍者,臉色凝重,額頭上還有未乾的汗珠。
「鼬,你跟我來。」那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
鼬沒有多問,換上衣服跟了出去。兩人穿過幾條寂靜的街道,來到族地深處一棟不起眼的舊屋。
屋內已經坐著幾個人,族內的幾位長老,還有宇智波富岳。
鼬的父親坐在主位上,表情平靜,但那雙眼睛下面的青黑色眼袋,暴露了他一夜未眠的事實。
富岳看到鼬,抬起手示意他坐下。
「止水的事,你知道了嗎?」富岳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
鼬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止水怎麼了?」
富岳沉默了幾息,從桌面上推過一枚捲軸。
鼬展開,目光掃過上面的文字,止水的名字,暗殺火之國要員的罪名,叛逃木葉的指控,以及那張從暗部檔案中取出的肖像畫。
畫中止水穿著暗部制服,眼神平靜,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
鼬的手指攥緊了捲軸邊緣。
「這不是真的。」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坐在角落的一名長老開口,聲音沙啞,「重要的是,村子已經下了通緝令,止水現在回不來了。」
鼬抬起頭,看著父親,富岳沒有說話,只是望著桌上那盞還未點燃的油燈,不知道在想什麼。
屋內安靜了很久。
一位宇智波的長老猛地站起身來,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碗跳了跳。
他的臉上布滿皺紋,那雙曾經在戰場上讓無數敵人膽寒的寫輪眼此刻沒有開啟,只有深褐色的瞳孔中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怒火。
「木葉簡直欺人太甚!」他的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後終於忍無可忍的決絕。
「止水為村子做了多少事?暗部里他出過多少次任務?」
「現在說他是叛忍?暗殺火之國要員?他要是想叛逃,用得著等到今天?
另一位長老沒有起身,只是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指尖微微泛白。
他沒有說話,但這種沉默比任何憤怒都更沉重。
富岳依然沒有說話,他坐在主位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壓什麼。
「富岳,」那位站著的長老轉過頭,目光落在富岳臉上,「你是族長,你說句話。」
「止水的事,村子連招呼都沒跟我們打一聲,通緝令就直接發出來了。
「這不是止水一個人的事,這是宇智波整個族的事。」
富岳的手指停止了敲擊,他緩緩抬起眼,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後落在鼬身上。
鼬還握著那枚捲軸,手指攥得發白,捲軸的邊緣已經被他捏出了摺痕。
「鼬!」富岳的聲音不高,但很沉,「捲軸放下。」
鼬的手指顫了一下,慢慢鬆開,捲軸落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像一片枯葉落地。
「止水的事,我會去問三代目。」富岳說,「在問清楚之前,族裡不要有任何行動,該做什麼做什麼,不要給人留下口實。」
「還要等?」那位長老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語氣中帶著一種被壓抑太久後即將噴薄而出的焦躁。
「我們等了多少年了?從九尾之夜被趕到村子的角落。」
「警備隊的權限一點點被收回,族人的調動被暗部層層設卡,我們等來什麼了?等來止水的通緝令?」
富岳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那位長老,目光平靜,平靜得讓人有些發冷。
屋內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大半,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幾位長老對視了一眼,有人嘆了口氣,有人別過頭去,有人閉上眼睛。
他們都知道,富岳說的「我去問三代目」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件事又要被拖進火影辦公室那扇厚重的鐵門後面。
意味著三代目會用他那張永遠溫和的臉說出「我會調查的,請你們放心」之類的話。
意味著那些話會被一層層地拖延,拖到所有人都忘記這件事,拖到止水的名字在通緝令上發黃髮舊。
「散了。」富岳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他走到鼬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伸出手,拍了拍鼬的肩膀,那隻手很重,鼬的身體微微沉了一下。
「你先回去。」富岳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鼬能聽見,「不要讓這件事影響你,該做任務做任務,該修煉修煉。」
鼬抬起頭,看著父親的眼睛,那雙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他讀不懂的、
深不見底的疲憊。
富岳收回手,推開門走了出去。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幾位長老陸續起身,無聲地離開,有人從鼬身邊經過時,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
屋內只剩下鼬一個人,他坐在那裡,面前是那枚已經捲起來的通緝令。
他伸手拿起通緝令,展開,又看了一遍止水的臉。
他知道止水不是叛忍。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但知道有什麼用,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他甚至不知道止水現在在哪裡,是死是活。
鼬將通緝令放下,站起身,走出了那間舊屋。
清晨的陽光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他抬手遮了遮,眯著眼睛望向遠處的天空。
雲很薄,被風吹得很快,一群早起的烏鴉從屋頂上飛過,嘎嘎地叫著,消失在宇智波族地那片低矮的屋舍後面。
他低下頭,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很小,指節細長,是握苦無的手,也是還沒有握穩的手。
他把手攥成拳頭,又鬆開,再攥緊,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止水,你在哪裡?你為什麼不回來?你是不是回不來了?
鼬將手垂下,繼續走,陽光落在他肩上,暖洋洋的,他卻覺得有些冷。
木葉的街道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賣菜的、送信的、晨練的,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從巷口走出來的少年。
他們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止水的名字已經被刻上了通緝令。
不知道宇智波族地那間舊屋裡剛剛經歷了一場怎樣的沉默。
鼬穿過商業街,經過一樂拉麵,拐進宇智波族地的小路。
路邊的榆樹上,幾隻麻雀在枝頭跳躍,嘰嘰喳喳地叫著。
他推開家門,玄關很安靜,弟弟佐助應該還在睡覺。
他換下鞋,走進屋,在廊下坐了很久。
他沒有哭,只是坐在那裡,望著院子角落裡那棵父親種的老松樹。
松針在晨風中微微顫動,露珠從針尖滑落,滴在泥土裡,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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