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追殺!
第179章 追殺!
火之國某處,林間山道。
兩側是密不透風的杉樹林,枝葉交錯,將月光切割成無數細碎的銀白色光斑,灑落在蜿蜒的山道上。
這裡是止水任務路線的必經之路,也是最適合伏擊的路段。
前後延展約莫兩百米的開闊地,兩側是緩坡,坡上密林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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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有人被困在低洼處,前後封堵,左右夾擊,幾乎沒有逃脫的空間。
止水牽著馬,走在隊伍中段,護送的對象是一位大名府的要員,坐在轎中,前後各有四名護衛。
轎子不算重,但山路崎嶇,馬匹走得吃力,隊伍的速度不快。
止水的目光從轎子兩側掃過,又落在前方拐彎處那片被月光照得發白的路面,右眼皮跳了一下。
他捏了捏眉心,告訴自己不過是連日趕路沒休息好。
但那隻按在刀柄上的手,比平時緊了幾分。
前方護衛的長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們的呼吸平穩,腳步在沙石路上沙沙作響。
一切如常。
然後,止水聽到了聲音,無數破空聲響起。
那是苦無的聲音,第一道苦無,瞬間穿透了前方護衛的喉嚨。
苦無扎入喉嚨,帶出一蓬細碎的血霧,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護衛沒有發出慘叫,身體軟了下去,長矛脫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苦無從兩側的密林中射出,精準,無聲,每一支都帶走一條命。
轎夫倒下,轎子傾斜,裡面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
前方和後方的護衛幾乎在同一時間被射穿,屍體倒在路上。
鮮血在月光下迅速擴散,滲透進沙土,變成一片暗色的濕痕。
止水在第一道破空聲響起的瞬間就已經動了。
他沒有拔刀,而是側身閃到轎子側面,用身體擋住轎門。
左手將轎簾按緊,右手從腰間抽出苦無,擋開了兩支從側面射向轎子的苦無。
苦無被撥開,彈飛出去,釘在路邊的樹幹上,還在輕微顫抖。
林中,人影從樹冠上無聲地躍下,暗部裝束,動物面具,沒有護額,沒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標誌。
腰間的苦無袋、手中的短刀、腳下的忍鞋,都是暗部標準配備,但團藏的根部用的也是這一套。
止水太熟悉了,他不需要看標誌,只需要看他們落地的姿勢,看他們散開的陣型,看他們那一雙雙沒有表情的眼睛。
根部的人盯了他這麼久,他認得他們的查克拉。
哪怕他們換了裝束,換了武器,換了面具,查克拉不會騙人。
「放下武器。」領頭的身影站在路中央,聲音從面具後傳出來,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止水掃過四周,對方約莫十人,他已經沒有心思去數具體人數了。
前後左右,封死了所有退路,他沒有說話,將苦無從右手換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間的刀柄。
領頭的身影微微偏頭,做了個手勢,根部忍者同時撲了上來。
短刀出鞘,刀光在月光下只是一個瞬間,止水沒有用萬花筒寫輪眼,甚至連三勾玉都沒有開。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像是一個苦練了十幾年刀術的暗部忍者。
第一刀格擋住正面刺來的短刀,手腕一轉,刀鋒削過對方的手腕,血珠飛濺。
第二刀同時斬向從左側襲來的敵人,刀背砸在對方刀面上,震得對方虎口發麻,短刀脫手飛出。
他的腳步在移動,每一次落點都精準地踩在敵人陣型的空隙中,不讓任何人有機會近身。
但他們人太多了,他擊退三人,又有五人補上,他砍倒兩個,還有一個從背後撲來。
圍攻,消耗,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止水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不是累,是沒有時間思考。
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是小臂被刀鋒划過的痕跡,不算深,但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領頭的身影始終沒有動,他站在路中央,看著止水在人群中周旋。
看著他的刀越來越沉,看著他的腳步開始出現不易察覺的遲緩。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依然平淡:「萬花筒寫輪眼呢?不用嗎?」
止水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知道這些人就是衝著這個而來的。
他沒有上報自己萬花筒寫輪眼的瞳術是什麼,所以這群人想要逼出他的瞳術能力。
無數苦無再次襲來,這群傢伙根本就沒有打算跟他正面作戰。
他們就是為了逼迫出他所有的手段,最終將他解決。
不斷格擋,也終有疏忽的時刻,一道苦無划過了他的身體。
他沒有去捂傷口,只是抬起眼,用那雙猩紅色的寫輪眼掃過密林深處,三枚勾玉在瞳孔中緩緩旋轉,沒有加速成風魔手裏劍。
他在看對方的陣型,看他們露出的破綻,看那條通向他來時之路的縫隙。
右眼,左眼,交叉搜索,左前方的位置有兩人的呼吸聲重疊。
樹冠上的葉片晃動頻率也不太對,那裡藏著一個,右後方也有,不止一個,是三個。
路被斷了,出口被堵了,他身後的路也被截了。
前後左右,密林中到處都是他們的身影,團藏不打算讓他活著回去。
止水握緊刀柄,將那柄短刀從刀鞘中完全抽出,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他沒有沖向密林中的伏兵,而是朝著木葉的方向突圍。
瞬身術!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接連閃爍,每一次落地都出現在數丈之外。
刀光劈開擋路的灌木,劈開橫斜的樹枝,劈開忽然從側面刺來的苦無。
根部忍者在林中追逐,一道接一道黑色身影騰躍,手中的苦無泛著沒有任何溫度的冷光。
他們不急於近身,只是在消耗他的查克拉。
全力奔跑,全力揮刀,全力躲避暗器的同時還得維持寫輪眼的動態視力,查克拉在一點一點減少。
身後破風聲響起,止水側頭,一支苦無擦過他的後頸。
他沒有停,將手裏劍反手擲出,林中傳來一聲悶哼,有人從樹上掉落的聲音在灌木間連響了好幾聲。
腳下泥土從林地變成河灘,河灘變成亂石坡,亂石坡又變成稀疏的松林,身後的腳步聲始終沒有斷。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左肩的傷口在滲血,大腿上不知什麼時候又添了一道新傷,左腳腳踝還崴了一下,大概是踩在了鬆動的石頭縫裡。
他咬著牙繼續跑,查克拉在經絡中奔涌,溫熱的,滾燙的。
他必須回去,鼬還在等他。
前方忽然亮起火光,是忍術火遁。
火龍從正面撲來,止水腳步一錯,整個身體向右側翻滾,擦著烈焰的邊緣穿過,衣角被點燃,他反手將火苗拍滅。
彈指間又是一道風刃從側方劈來,他舉刀格擋,刀身嗡鳴,震得虎口發麻。
風刃散去,他的位置也暴露了。
他落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四周灌木晃動,落葉紛飛,林間鬼魅般無聲,但他知道,那些人已經圍上來了。
不是被包圍,是被鎖定了。
止水深吸一口氣,濕冷的夜風灌進肺里,涼意從胸腔蔓延到四肢。
他緊緊攥著刀柄,指節泛白,萬花筒寫輪眼在眼臉下轉動,他不想用,但他沒有選擇。
若是還留守,心裡留存著還有緩和的餘地,那麼他必然會死在這裡。
死在距離木葉還有幾十里路的地方,連鼬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青綠色的須佐骨架在他身周浮現,肋骨般的查克拉骨架將他包裹在其中。
根部投射的苦無撞擊在骨架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折斷,彈飛,苦無不斷,卻傷不到他分毫。
他繼續跑。
須佐骨架收縮又展開,將襲來的忍術彈開,震碎。
根部忍者從兩側夾擊,苦無刺入骨架的縫隙,被骨骼卡住,抽不出,拔不掉。
止水揮刀斬斷苦無,刀鋒划過對方的面具,面具碎裂,露出下面那張蒼白到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陌生的面孔,他不認識,根部從來不需要「認識」。
他繼續跑,須佐骨架開始暗淡,不是被打破了的暗淡,是查克拉不夠了。
連續使用瞬身術,查克拉的消耗,比他預想的更大,加上中毒的緣故,左眼的視野開始發花,右眼也開始出現疊影。
他跑了多久?不知道,他只記得月亮從東邊移到頭頂,又從頭頂偏向西邊。
肩膀上的血已經幹了,新滲出來的血又把它打濕,而且那些傷到他的苦無上還有毒。
腿上的傷讓他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痛感從腳底蔓延到膝蓋,從膝蓋蔓延到腰背。
又翻過了一道山脊,木葉的方向,隱約能看到遠處地平線上那片微弱的燈火。
止水的眼睛亮了一瞬,那一瞬,一支苦無從密林深處射來,釘進了他的右膝。
苦無從查克拉不足以完全覆蓋全身的須佐骨架間隙刁鑽穿過,精準入肉。
止水的身體猛地傾斜,單膝跪倒在碎石坡上,右膝傳來劇烈的痛感。
他咬著牙想站起來,腿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使不出力。
膝彎處的血流出來,沿著小腿往下淌,浸濕了褲腿,滴在碎石上。
毒素的影響讓他恍惚,一夜的奔逃讓他疲憊。
他拔掉苦無,撕下一截衣擺,纏住傷口,用力勒緊,繼續跑。
須佐骨架再縮,幾乎貼著他的身體,只能堪堪擋住近身的攻擊。
遠處又有箭矢飛來,他不再用須佐擋,側頭避開,箭矢擦過他的耳邊,帶起一縷斷髮。
樹林忽然開闊,前方是一片空地,月光毫無遮擋地灑下來,照得地面一片慘白。
止水沖入空地時,腳步忽然停住了,不是他自己想停的,是面前的人,讓他不得不停。
團藏站在空地中央,拄著拐杖,深色的披風在夜風中微微翻動。
繃帶纏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隻獨眼,那隻獨眼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隻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
似乎一切盡在掌控的從容,只等待時間,拿下這隻獵物。
「跑得挺遠。」團藏的聲音不高,沙啞,但在這片空曠的林地中,每一個字都格外清晰地傳入止水耳中。
止水握刀的手在微微發顫,不是因為恐懼,是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右膝的傷口還在滲血,左肩的傷也在痛,查克拉所剩無幾,須佐的骨架像一件快要散架的鎧甲。
團藏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獨眼看著他:「止水,把你的眼睛交出來,我可以當今天的事沒有發生過。」
「你還能留下一命。」他頓了頓,又說,「只要你交出雙眼。」
而實際上,團藏就怕他毀了那雙萬花筒寫輪眼。
反正話語不值錢,跟死人說幾句謊話,能算騙嗎?
止水看著團藏,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從來沒有被當成一座橋,他只是一塊墊腳石。
用得著了就墊一下,用不著了就踢開。
橋?
木葉和宇智波之間,從來沒有人想過要建橋。
他的右手握著刀,左手緩緩伸入懷中,觸到了那枚貼身存放的封印捲軸,指尖輕輕按住捲軸邊緣。
骸骨蜘蛛在裡面安靜地趴著,紫光微弱。
他沒有用過它,他一直藏著它,藏了好幾個月,藏在胸口,距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他不知道用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也不確定那個人會不會來。
他知道的是,如果不用,他會死在這裡。
死在距離木葉幾十里路的地方,連鼬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止水的左手按在捲軸上,查克拉滲入封印,蛛絲般無聲蔓延。
骸骨蜘蛛的肢足輕輕顫動了一下,紫光明滅一瞬。
團藏的獨眼微微轉動,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你在做什麼?」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平靜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收緊。
止水沒有回答。他只是將捲軸握得更緊了一些。
遠處,月色下,一道裂隙正悄然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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