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療愈!
第173章 療愈!
葉倉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先喝湯,暖暖胃。」
無名端起碗,低下頭,喝了一口,湯很燙,燙得她眼眶發酸。
但她沒有放下碗,一口接一口地喝完,然後端著空碗,愣愣地看著碗底殘存的幾粒蟹黃。
「好吃嗎?」葉倉問。
無名沒有回答。她放下碗,又夾了一塊豆腐,吹了吹,放進嘴裡。
豆腐嫩滑,入口即化,帶著味噌和海鮮的鮮味。她嚼了幾下,咽下去,又夾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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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蝦,是烤魚,是米飯。她吃得不快,但很專心,每一口都嚼很久。
像是在確認食物的味道,又像是在確認自己還能嘗到味道。
泉川坐在對面,捧著一杯清酒,看著她吃,沒有出聲。
等到無名將碗裡的米飯也吃乾淨了,他才放下酒杯,緩緩開口:「如果不介意,晚上我給你調理一下身體。」
「如果你吸收我的查克拉,應該能夠恢復得很快吧!」
無名放下筷子,抬起頭,一雙黑色眼睛對著泉川的方向。
「可以,不過————」
「你說了,我幫你做事,但你還沒說,要我做什麼。」
「不急。」泉川靠回椅背,語氣漫不經心,「先把身體養好,一個連走路都會喘的人,能幫我做什麼?」
無名的嘴唇抿了一下,似乎想反駁,但又找不到反駁的話,她的身體確實太弱了,弱到她自己也清楚。
「而且,」泉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我說了,你也未必記得住。」
無名沒有回答,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拿起桌上那壺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一口悶了下去。
酒入喉嚨,辛辣刺激,她劇烈地咳了起來,咳得彎下了腰,眼淚都嗆了出來。
葉倉連忙拍她的背,一邊拍一邊笑:「那是酒,不是奶茶,哪有你這樣喝的。」
無名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也被酒辣得通紅。
「這東西————真難喝。」她啞著嗓子說。
「難喝你還喝。」
「那個人在喝。」無名指了指泉川,「我以為好喝。」
泉川嘴角抽了一下,沒有接話,葉倉笑出了聲,這次她沒有捂嘴。
笑聲在暮色中的外廊上迴蕩,驚起竹林中一隻不知名的夜鳥。
無名看著葉倉笑,又看了看泉川那張有些發黑的臉,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了一下。
弧度很小,轉瞬即逝,但那確實是一個笑。
湯之國的夜,很靜,竹葉沙沙作響,溪水潺潺流過,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燈籠的光在三人身上投下溫暖的橘色光暈,將那幾碟已經空了的盤子和那鍋還在溫著味噌湯都染上了一層柔和的色澤。
無名裹著薄毯,靠在外廊的柱子上,望著頭頂那片被竹葉切割成碎片的星空。
她的手指在毯子邊緣輕輕摩挲著,感受著布料柔軟而溫暖的觸感。
這不像她活過的那個世界,沒有了無盡的戰爭,沒有了族人的命令。
她不知道這個世界會給她什麼,但她至少知道,今晚的湯,很暖。
夜風從山谷間吹過來,帶著竹葉的清香和溫泉特有的淡淡硫磺味。
燈籠的光微微晃動,將三個人的影子投在木廊上,拉長,又縮短。
無名靠在柱子上,眼睛半闔著,那張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一絲倦意。
不是那種被封印壓制的假死般的沉寂,而是吃飽喝足後從骨子裡泛上來的、
真實的睏倦。
「過來。」泉川放下酒杯,朝她招了招手,「先把身體調理一下,睡也能睡得舒服些。」
無名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沒有動。
過了幾息,她站起身,薄毯從肩上滑落,她也沒有撿,赤足踩著木地板走到泉川面前,在他身側坐下。
「手給我。」泉川說。
無名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放在泉川的膝蓋上。
她的手指還是那樣枯瘦蒼白,骨節分明,但指尖不再是之前那種灰白色,有了一絲暖意。
泉川將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閉上眼。查克拉從他的掌心滲入她的皮膚,沿著經絡向全身蔓延。
無名的身體微微一僵,那是被人侵入體內的本能反應,寫輪眼差一點就打開了。
但她咬了咬牙,沒有抗拒,任由那股溫暖的、陌生的力量在自己的經絡中遊走。
她的經絡很乾涸,幾百年的封印術式雖然保住了她的性命,卻也像抽水機一樣,將她體內的查克拉一點一點地榨乾,只留下維持假死的最低限度。
很多地方的經絡已經萎縮乾癟,像乾涸的河床,有的地方甚至出現了細小的裂痕。
泉川的查克拉很溫和,不急不慢地滲入那些乾涸的經絡中,像春雨落入乾裂的田地,一點一點地滋潤著那些枯萎的管壁。
「有點涼。」無名說。
「剛進去有點涼,一會兒就熱了。」泉川閉著眼睛回答。
無名沒有再說話,她垂下眼,看著泉川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
那隻手比她的大很多,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溫暖。
她的查克拉從那隻手的指縫間滲出來,順著她的經絡向上蔓延。
流過手腕,流過小臂,流過手肘,一路向上。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疼,也不是癢,而是一種被人從身體裡打開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
她的經絡已經關閉了幾百年,像是被遺忘在倉庫角落的舊屋子,門窗緊閉,落了厚厚的灰。
而此刻,有人正在將那扇門一扇一扇地推開,讓光透進來。
她不喜歡這種被人打開的感覺,但不得不承認,那些光透進來的地方,確實沒有那麼冷了。
「你的經絡堵得很厲害。」泉川的眉頭微微挑起,露出一抹壞笑,「有幾處淤堵,時間久了已經硬化了。」
「光靠查克拉沖不開,明天讓葉倉用針灸幫你疏通。」
「針灸?」
「就是扎針。」葉倉看了泉川一眼,在旁邊配合說,「很細的針,扎在穴位上,不會疼。」
無名微微側頭,看了葉倉一眼,又轉回去。
「————隨便。」
泉川收回手,睜開眼睛,虛不受補,想讓無名根基好好養好,就不能是虛假的滋補。
「今晚先到這裡。」泉川說,「明天繼續,你先睡吧,房間在裡面,被褥已經鋪好了。
「,無名應了一聲「嗯」,沒有動。
她坐在廊下,赤足踩在木板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望著頭頂那片星空。
「還不去睡?」葉倉問。
「再看一會兒。」無名說,「很久沒有看過星星了。」
葉倉沒有催她,她起身去收拾矮桌上的碗碟,將鍋碗瓢盆疊好,用托盤端回廚房,經過泉川身邊時,她停下腳步。
「她的經絡————」
「很糟。」泉川說,「比我想的糟,但能恢復,只是需要時間。」
葉倉點了點頭,端著托盤走了。
外廊上只剩下泉川和無名兩個人。
泉川靠在椅背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他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裡,看著杯中的酒液映出燈籠的微光。
「還是記不起你自己的名字嗎?」他忽然問。
無名沉默了很久,久到泉川以為她不會回答。
「————很模糊。」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帶著一種不確定,「很小的時候,母親叫過我。
「叫什麼?」
「不記得了,只記得——最後一個字是子」。母親說,那是給女孩子取名時常用的字。」
「那你想要一個新的名字嗎?」
無名偏過頭,那雙黑色的眼睛看著泉川,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有月光在臉上勾出淡淡的輪廓。
「你取?」
「你如果想,我可以幫你取一個。」
無名收回目光,重新望著星空。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思考什麼。
「不急。」她最終說,「你先告訴我,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再決定要不要你取。
」
泉川愣了一下,這傢伙有點意思,他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好。」他說,「我叫竹取泉川,出身水之國霧忍村,竹取一族。」
「後來叛逃了,現在在雪之國有個基地,做研究,偶爾做一些交易,我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算太壞。」
「那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事?」無名的聲音依然很輕,但問得很認真,「解封印,找我,帶我來這裡,給我吃飯,幫我恢復身體,你想要什麼?」
泉川端起酒杯,將杯中的清酒一飲而盡。
「永生。」他說,「我想看看,這個世界最後會變成什麼樣。」
無名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閃動了一下。
「你呢?」泉川放下酒杯,「你想要什麼?」
無名沉默了很久。夜風吹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像在替她回答。
「————不知道。」她最終說,「我剛醒,還沒想好。」
泉川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無名站起身,赤足踩著木地板,朝屋內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今晚的星星,跟以前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比以前亮。」無名說,「也可能是我的眼睛,比以前亮了。」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門在身後合攏,腳步聲漸漸遠去。
泉川獨自坐在廊下,竹影在他身上晃動,燈籠的光將他投在身後的木牆上。
對於無名而言,百年時間就這樣悄然而過,曾經熟悉的東西都不存在了。
但————或許對她而言,這可能是一件好事吧,畢竟沒有足以讓她留念的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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