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洞房花燭夜,沈婉婉的嫁妝。
洞房設在燕王府內院正中的一座大院裡的主臥。
兩女一起洞房是章衡建議,霍凝特意安排,嫡妃與側妃同日進門,又都是聖上賜婚,若分兩處洞房,難免分個先後。
不如同院同房,顯得燕王府一團和氣。
當然,這也跟章衡在骨子裡並不希望兩女有太多芥蒂有關,他又不是不行!
此時房內紅燭高燒,滿壁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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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衡推門進去時,先聞到兩股極淡的香氣,撲面而來的是林詩韻身上臘梅香,混著沈婉婉身上的木蘭香,被地龍一烘,暖融融的,像春夜裡的風。
榻上兩邊各端坐著一道紅衣身影。
鳳冠霞帔,蓋頭低垂,雙手疊在膝上,一動不動。
章衡在門口站了一會。
前世連女朋友雖多,但結婚還是頭一遭,今晚卻要同時掀兩個新娘的蓋頭。
這要是放在現代,屬於犯罪了,在這裡,法律都是他家制定的。
他定了定神,邁步走到兩榻之間的空處,先朝林詩韻走去。
林詩韻的坐姿極正,肩平背直,哪怕蒙著蓋頭,也自有一股端雅氣度。
聽見他走近,她交疊的手指緊了一下。
章衡拿起案上的喜秤,輕輕挑開她的蓋頭。
燈下,林詩韻的臉一點點露出來。
鳳冠下垂著一排細珠,襯得她眉眼如畫,唇若點丹。
大約是太緊張,她臉上浮著一層薄紅,連耳垂都染成了粉色。
依舊是人間絕色。
「詩韻。」章衡低聲道。
林詩韻抬了抬眸,不敢與他對視太久,又垂下去:「嗯。」
章衡笑了,又走到沈婉婉跟前。
沈婉婉早就不耐煩了,聽見腳步聲,脖子微微一梗,像在催他快點。
章衡故意放慢動作,還繞著她走了半圈。
「你再不掀,我就自己揭了。」沈婉婉壓低聲音。
「哈哈,就這麼著急。」
章衡笑出聲,拿喜秤將她的蓋頭也挑了下來。
沈婉婉抬起臉,眼睛直勾勾地看過來,半點沒有新娘子的嬌怯,反倒像剛從帳房裡出來,還帶著三分利落。
亦是一張傾國傾城的臉蛋!
「你可真慢。」沈婉婉嘟囔道。
章衡把喜秤一放:「總得讓為夫一個一個來。」
「現在不是都揭了?接下來做什麼呢?」沈婉婉好奇問道。
雖然老丫鬟們教導了一些男女之事,但畢竟初次成親,有些不懂接下來流程。
章衡清了清嗓子,走到桌邊,倒了三杯酒。
「照規矩,夫妻對飲,不過咱們情況特殊,三個人。」他說著,把兩杯分別遞給林詩韻和沈婉婉,自己端起第三杯:「這酒,咱們三人一起飲。」
林詩韻起身,輕聲問:「這如何飲?」
章衡走到她身邊,把手臂一彎:「你跟我交杯,婉婉再跟我交杯,最後,我們三人再各飲一口。」
沈婉婉哼道:「就你花樣多。」
話雖如此,她還是端著酒過來。
林詩韻先將手臂繞過章衡的,喝了半杯,沈婉婉也照做,動作卻更乾脆,仰頭就是一大口。
章衡分別與她倆交過杯,又舉杯道:「從今日起,你二人便是我章衡的妃子,往後同甘共苦,共進共退,若我哪裡做得不好.....」
「那便不准進房。」沈婉婉打趣阻止道,聰明伶俐的她並沒有讓章衡繼續說下去。
旁邊的林詩韻笑了笑。
章衡點頭:「行,若我做得不好,就讓我去書房睡。」
紅燭噼啪響了一下。
林詩韻側過頭,小聲道:「夜深了,夫君今日勞碌,早些歇息。」
沈婉婉卻忽然道:「怎麼歇息?這屋裡就一張榻,難不成你一半我一半,夫君打地鋪?」
「婉婉,別逗了。」
章衡一左一右摟著兩人
林詩韻身體有點發抖。
沈婉婉瞪大了眼睛側頭看著章衡:「你、你要做什麼?」
章衡笑道:「洞房啊,這麼晚了,還能做什麼?你們誰先來。」
林詩韻又羞又窘:「這,婉婉妹妹,你先請。」
沈婉婉似乎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了:「姐姐比我大,還是姐姐先請。」
章衡看她們害羞的互相推,頗有經驗的道:「我們先聊聊天吧。」
林詩韻到底不是忸怩性子,猶豫片刻,便解了外袍,只著中衣,慢慢躺到里側。
沈婉婉見林詩韻都躺了,也不好再耗著,她摘了鳳冠散了頭髮,也脫了外衫,躺到外側。
章衡用一招亢龍有悔隔著十米用掌風滅燈,這掌風可以調節力度。
房裡瞬間暗下來,只剩兩支紅燭還在遠處亮著,將三人的輪廓映在帳幔上。
過了一會兒,沈婉婉開口小聲道:「你不是喝了很多酒嗎?怎麼如今還這麼精神?」
「我用內力逼酒了。」
「內力?夫君你會武藝啊?」
「會啊,我待會就教你們兩個練功,可以延年益壽。」
「好呀,好呀。」
林詩韻身子明顯一僵,章衡手已經開始作怪了。
「你偏要擠在我們中間,你是不是就喜歡這樣?」沈婉婉聲音越來越低,她也感受到了章衡的手在作怪了。
「我喜歡你倆都好好睡在我旁邊,不行嗎?」章衡道。
沈婉婉哼了一聲。
林詩韻忽然顫聲道:「夫君,你以後想睡哪裡能不能先讓人傳個話?我和婉婉好安排。」
「安排什麼?」章衡問。
「安排誰陪你。」林詩韻聲音低得像蚊子。
章衡嘴角彎了彎:「好啊,不過今晚就一起,詩韻,我來了。」
.....
凌晨三點,外頭守門的幾個丫鬟都打瞌睡了,屋子裡還在折騰。
小梅道:「世子爺也太能折騰了,還沒叫水呢。」
小環好奇問道:「他們洞房是在做什麼呀?我們可以進去看嗎?」
小梅驚訝道:「不能的,你沒聽老么麼講呀?」
小環道:「我經常幫小姐跑腿,有些沒聽著。」
小梅道:「總之,兩個世子妃今晚會很累很累,以後說不準拉你一起。」
小環天真道:「好呀,好呀,你也要一起。」
.....
天已經大亮,燕王府後院裡已經響起了極輕的鳥鳴。
章衡睜開眼睛,陰陽合道決是雙修無上妙術,他的內功流速明顯增加了。
只是苦了沈婉婉跟林詩韻,兩女體質本不如章衡,加上初經人事,兩人顯得頗為勞累。
四個丫鬟,端了溫水、新衣,躡手躡腳地走到洞房外的抄手遊廊下。
床上。
林詩韻睡覺極老實,她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身側安安靜靜,像一株夜裡合攏葉子的白蘭,被子拉到脖頸下,只露出一截雪白裡衣。
章衡很喜歡作弄她,看她被拉下凡塵的樣子。
而沈婉婉就不同了,古靈精怪,昨夜開始還有些害羞,後面放開了還主動跟章衡小聲探討了起來。
她睡覺的姿勢也很豪放,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滾到了章衡身側,一隻手搭在他胸口,一條腿也壓在他腿邊,軟軟的一團,像只盤在暖炕上的貓。
章衡只要一低頭,就能聞到她發間那股木蘭香,混著睡了一夜的暖意,一陣一陣往鼻子裡鑽。
不一會,林詩韻不知是不是被擠著了,竟也側過了身,臉正朝著章衡的肩膀,呼吸輕而勻,吹得他領口微微發熱。
章衡沒有著急,而是享受著這種平淡的早晨。
章衡正想閉眼再裝一會兒,沈婉婉忽然動了。
她先是往章衡懷裡拱了拱,然後手向上摸,摸到他下巴上,停住了。
章衡偏了偏頭。
沈婉婉醒了,正睜著大眼看著他的五官。
「醒了?」章衡壓低聲音。
沈婉婉沒說話,只把手從他下巴上拿開,又像是才意識到自己正半個人都趴在他身上,猛地坐起來。
她這一動,被子被掀開半截,林詩韻被帶得也醒了,一睜眼就看見沈婉婉散著頭髮,衣衫半解,正滿臉通紅地瞪著章衡,而章衡躺在兩人中間,衣領早不知被誰蹭開了。
林詩韻啊了一聲,忙把被子拉高,遮住臉。
「我……我先起了,小梅。」她說著就要下床,昨夜太荒唐了。
沈婉婉反應過來:「我也起,小環呢?小環!」
「她們外頭候著呢,你們再睡會。」章衡一左一右摩挲著兩女肩膀道。
「不行。」林詩韻跟沈婉婉幾乎異口同聲。
時辰不早了,再睡下去要惹人取笑了。
「那我先起吧,不然丫鬟不好進來。」
章衡笑著說道,站起來披了外袍,往門口走去。
門外,小環聽見腳步聲,連忙退到一邊。
章衡拉開門,只開了一條縫,側身出來。
「你們都在這兒幹什麼?」
小環忙道:「回世子,來伺候世子妃和側妃洗漱的。」
章衡點頭道:「那你們進去吧。」
不一會。
林詩韻坐到梳妝檯前,正由兩個丫鬟梳頭,她換了身淺杏色中衣,外披月白長衫,整個人像從昨夜的紅里開出一朵素花。
沈婉婉則坐在床邊,由小環伺候著穿鞋,臉還紅撲撲的。
章衡走到屏風後,任由丫鬟幫他把鞋擺正,系好了衣帶。
「昨晚你們睡得好嗎?」章衡問道。
這麼多人在,林詩韻沒回頭,她一點都不想理章衡,睡得好不好你不知道?
沈婉婉卻大大咧咧道:「好什麼好,某人半夜把被子捲走半床,凍死我了。」
章衡道:「那今晚多給你加一床杯子。」
章衡走到林詩韻身後,從妝檯上取了一支玉簪,輕輕插進她剛挽好的發間。
「這簪子襯你。」章衡說。
林詩韻從鏡中看著他的動作,耳尖又紅了:「多謝夫君。」
章衡轉身也給沈婉婉弄了個髮簪。
章衡又看向沈婉婉:「今日要回林府跟沈府嗎?」
林詩韻道:「夫君,明日我們再回門,今日先不去,待會我們三個要去給父王、母后敬茶。」
章衡道:「好,敬完茶我今日也不出門,咱們三個先商量下開府事宜。」
「嗯。」林詩韻點點頭。
沈婉婉撇了撇嘴,眼裡卻藏著笑,不用跟公婆一起住,她覺得很開心。
世子府就在燕王府隔壁,兩家後院還有門連通。
林詩韻回頭,輕聲道:「夫君,妹妹,你們想用什麼早膳?」
章衡笑了:「都可以。」
三人一齊走出房門。
風裡帶著昨夜喜燭與花木混在一起的香氣。
趙大遠遠看著這一幕,章衡走在中間,林詩韻在左,沈婉婉在右。
清晨的陽光落下來,把三人的影子疊在一處,他忽然覺得,這大概就是世子爺曾經跟他說過想要的安穩。
燕王府正廳。
章元轍和霍凝早早就端坐在主位。
霍凝換了身暗紅團花大袖,臉上的笑從昨晚就沒下來過,章元轍難得穿了件新袍子,坐得筆直,只是眼睛總往門口瞟。
「來了來了,世子和兩位世子妃來了!」章凝的丫鬟小跑進來,笑得滿臉花一樣。
章衡當先進門,身後跟著林詩韻和沈婉婉。
林詩韻已換了一身淺紅纏枝紋褙子,髮髻高挽。
沈婉婉則穿了鵝黃繡並蒂蓮的窄袖衫,下系石榴紅裙,走起路來仍帶著股輕盈利落。
三人走到堂中,齊齊跪下。
丫鬟端來茶盤。
林詩韻先端過一盞,舉過頭頂:「兒媳林氏,敬父王茶。」
章元轍接過,喝了一口,點頭:「好,好,以後這府里,有什麼難處,儘管說。」
他往茶盤裡放了一隻極厚的紅封。
林詩韻又端第二盞:「兒媳林氏,敬母妃茶。」
霍凝接過來,笑得眼角都彎了:「好孩子,快起。」也放了一隻紅封。
霍凝說道:「詩韻,日後宮裡的一些活動需要你多去維護,婉婉不喜歡做這些,只能辛苦你了,也早日為衡兒誕下子嗣。」
林詩韻點點頭,這是她這個嫡妃應該做的。
沈婉婉照例上前,先給章元轍敬茶。
「兒媳沈氏,敬父王茶。」
章元轍接過,喝了一口,猶豫之後才道:「本王是個粗人,你是個做生意的,以後世子府里用度這些你多上心,但有一點,你跟詩韻一定要和氣。」
沈婉婉脆生生道:「父王放心,兒媳跟姐姐好著呢。」
章元轍點頭,給了紅封。
沈婉婉由敬霍凝。
霍凝也說道:「婉婉,日後燕王府的帳本你也幫忙看著點,母后不擅長打理這些產業,燕王府的資產以後就是世子府的資產,一切都要仰仗你跟詩韻。」
沈婉婉感覺到了信任,認真的點點頭。
霍凝握著她的手,看了看,又看看林詩韻,滿意道:「我這院裡,多少年沒這麼熱鬧了,以後你們姐妹要互相扶持,衡兒在外頭做事,你們把家裡管好了,比什麼都強。」
「兒媳記住了。」林詩韻跟沈婉婉行禮。
兩人起身,一左一右站到章衡身邊。
章衡朝父母行了一禮:「父王,母后,兒子以後會好好待她們。」
霍凝點頭,又輕聲補了一句:「還有星月那兒,你心裡有數就成,別拖累人家。」
章衡笑容一僵:「母后……」
霍凝提了句:「我只是覺得,那姑娘對你有情分,別負了,以後要納妃一定要尊重詩韻的態度。」
章元轍哼了一聲:「這事我不管,你別給我鬧出笑話來就成。」
章衡只得應下。
章元轍說道:「你如今成了親,又考到狀元兼了官,深得皇祖父信任,可以獨當一面了,三日後開府,開府之後,燕王府的資源依然你可以隨時調配。」
「嗯,謝父王。」
「你原先那點護衛不夠看,為父今日把王府護衛重新編排,分一半到你世子府。」
章衡一怔:「一半?那王府這邊……」
「老子還沒老到要靠人護著,你身邊那些破事才多,況且,護衛數量我可以從軍中補充。」
「好!」
章衡沒有拒絕,世子府護衛最高編制就是五百人,而燕王府的是一千人。
燕王培養人忠心的能力比他要強,凡是跟過他的軍人,幾乎都成了死忠。
這種獨特的高階武將人格魅力讓章衡羨慕不已。
「先用早膳,待會跟我一起去演武場。」
「是。」
用完早膳之後,五人到達演武場。
演武場已經響起整齊腳步聲。
一隊隊甲士魚貫而入。
「燕雲騎一百零八人,全是當初跟為父在戰場殺過人的精英,三流打底,十二人結陣就可拖住一流高手。」
「以後你出門,分三班輪值,每班三十六人,由趙大、趙二、趙三各領一班。」
章衡看過去,那一百零八人個個精悍,有中年有老的,但各個目光如刀,往那一站,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那父王這邊呢。」
「真正的燕雲騎不止一百零八人,而是一千八百人,我會再次從以往燕雲騎退下來的軍人中重新招募。」
「謝父王。」章衡道,這父親雖然魯莽,但對他這個獨子是真上心的。
「先別急著謝。」章元轍又朝後頭招了招手。
人群中走出四人,分列一排。
第一個是麻臉漢子,三十五六歲,腰粗臂長,背上兩把短刀。
「周大,一流高手,內家拳練了二十五年,擅長近身搏殺,你以後進牢房、下詔獄,帶他。」
第二個是瘦高個兒,面白無須,像教書先生。
「吳游,一流高手,輕功極好,擅暗器,你以後查案,最需要這種人。」
第三個是年近五十的老卒,滿臉風霜,沉默寡言。
「鄭七,一流高手,北境千戶出身,北邊地形、舊軍部族,他都熟,你以後有機會去北境,他會是你腿腳。」
第四個是女子,約莫四十,長了一張圓臉,笑起來有酒窩,像鄰家姐姐。
「南宮海棠,一流高手,劍術極佳,江湖上也有些人脈,你以後有什麼不方便燕王府出面的私事,讓她去。」
「加上張伯,你那邊就有五個一流高手了,他們五人全家都在燕王府產業里生活,他們也跟為父多年,在戰場上同生共死過,你可以信任他們。」
為首的是張伯,仍穿灰布短打,抄著手,面帶那口熟悉的白牙。
五人往那一站,連風都像停了一下。
這幾位雖然平時很少跟章衡打交道,但在燕王府偶然能遇到他們,他們也算是看著章衡長大的老人了。
他們看向章衡的眼神也是帶著慈愛。
章衡朝五人一抱拳。
「以後你們五個就跟著世子爺建功立業,我也不會虧待你們,隨時可以來找我討教武藝。」
「是,願為王爺,世子爺效死。」
章元轍道:「有他們在,金陵城裡沒人能傷你了,如果遇到實在搞不定的高手,就來找為父,大景朝還沒有能一對一擋住為父的人。」
說到武藝,章元轍一種傲然霸氣,那五人對章元轍也是帶著崇拜。
章衡道:「父王,這些高手留在我身邊,燕王府這邊怎麼辦?」
章元轍大手一揮:「王府里還有另外五位一流高手坐鎮,你母后跟妹妹都有人護,為父不需要。」
「另外,還有燕雲騎中還有幾位二流高手會在近期晉升到一流,這些你無須擔憂。」
林詩韻跟沈婉婉兩女對這些不太懂,就安靜聽著燕王跟章衡講述。
章衡仍震撼於燕王府的底蘊,他穿越回來已經一段時間了,知道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一流高手就不到十五人,都是各大掌門級別。
而如今燕王府有十人在江湖上沒有掛名,這種高端戰鬥力很誇張。
可以說,皇宮的大內高手都不一定有燕王府的多。
至於二流高手,章元轍更是懶得跟章衡介紹,可以猜測出府中也不少。
這父親培養的班底可不是一般的深厚。
大事可期!
章衡心頭一熱,鄭重說道:「謝父王。」
章元轍說道:「謝什麼,老子就你一個兒子,只要你活得好,燕王府就倒不了。」
章衡起身,又朝張伯和四位一流深深一揖。
五人朝著章衡、林詩韻、沈婉婉行跪拜大禮。
緊接著章元轍又取出一塊銅牌,扔給章衡。
「這是燕王府調令,憑此牌你可找夏侯先生,他會從外城營地再調千人給你,這些人只能用於護你性命,不可參與朝爭,更不可干預地方。」章元轍臉色嚴肅道。
這不是燕王府護衛力量了,而是動用燕王府之外的軍隊將領力量,有點違規,用不好就容易讓乾帝發飆。
「兒子明白。」章衡把銅牌收好。
章元轍拍了拍他肩膀:「中狀元得官,娶媳婦,查案著書,得到你皇祖父信任,你這一個多月來讓為父刮目相看,但你要記住,人越往上走,越要留後手,護衛再強,也不過是一層殼,真正能保住你的,是你自己的腦袋。」
「而且能夠殺你的,從來就不是什麼刺殺。」章元轍認真叮囑道。
如果乾帝要殺你,再多護衛也沒用。
章衡點頭道:「父王,你今日怎麼說起這些了?」
章元轍哼道:「以前你混蛋,我說了你也不聽,如今你像樣了,不說幾句,怕你以後輕狂。」
章衡認真道:「兒子記下了。」
章元轍點點頭,沒再說話,轉身走到校場邊,看幾個新兵練刀。
章衡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他如今手下的護衛力量,別說其他親王世子,已經遠超其他親王,要是去干太子府,半個時辰估計就拿下了。
如果是皇宮呢?能不能攻破?
明面上,一百零八人燕雲騎,三班輪值,加上尋常好手護衛接近三百多人。
暗地裡,張伯加四位一流,五大高手,個個百戰精英。
若再算上燕雲騎調令和繡衣衛的關係,現在整個金陵,能動他的人,只有乾帝了。
在演武場點兵完畢之後,霍凝又指派了五十個僕人跟五十個丫鬟來協助章衡搬家過去隔壁。
距離午膳還有一些時間,章衡便帶著林詩韻、沈婉婉從燕王府後門進了隔壁的世子府。
世子府是乾帝聖旨賜下的,原是前朝一座侯府,三進三出,比燕王府略小,但勝在精巧。
前有正廳、花廳,中有書房、帳房、內庫,後有內院、花園、小廚房,跟與燕王府只一牆之隔,牆上開了月洞門,兩邊走動極方便。
三人先在各處轉了一圈,最後進了書房。
沈婉婉不客氣地坐到主位上,從趙管家手裡接過總冊,又讓林詩韻坐到自己左手邊,章衡坐在對面。
沈婉婉說道:「夫君,我們現下先把底子盤清楚,免得日後要用銀子,連自家有多少家當都不知道。」
章衡點頭:「都聽你的。」
沈婉婉清了清嗓子,對趙管家道:「一樣一樣念,先來世子府本府的。」
趙管家連忙應了,翻開冊子。
「世子府宅院一座,另有後園、馬廄、庫房三處,皇上賜金兩千兩,千畝水田,燕王府撥銀五千兩,兩千畝水田,店鋪十間,這些是世子府的底子。」
章衡說道:「我這兒有三樣產業,一是沈家轉來的那座書坊,二是黃鶴樓三成乾股,三是與婉婉合辦的香水工坊,這三樣現在都是婉婉在管了。」
沈婉婉接道:「書坊我讓人重新盤過,月利兩千三百兩,黃鶴樓三成乾股,上月分了一千兩,香水工坊最賺,如今日產三百瓶,每瓶百兩,月利去掉本錢和人工,約莫七千兩,這還只是金陵一地一月的量。」
林詩韻聽著,輕聲道:「香水如此暴利,若鋪到江南各府,一年便是十幾萬兩。」
林詩韻有些吃驚香水的盈利能力。
「所以我才跟夫君說,香水要快點生產,沈府那邊也將香水產業的乾股給我當嫁妝了,我已經派人在江南各府都選了鋪面,下月就能出貨,但我們這門生意不能擺在明面上,得繼續用沈家的商號做殼。」
章衡道:「這些你定吧」
趙管家又念:「世子妃林氏嫁妝,計有田一百二十畝,鋪子三間,田莊兩座,金銀器皿四十八件,綢緞一百匹,書樓一座,現銀一千兩,詩書字畫十箱。」
「側妃沈氏嫁妝,計有全大景鋪面三十間,桑園五百畝,織坊八座,田莊十座,金銀器皿六百六十六件,綢緞一千匹,現銀十萬兩,黃鶴樓剩餘所有乾股,沈家大景境內全部書坊,沈家商隊三支,另,沈夫人私下補了一萬兩白銀,未記在明單上。」
聽到這些嫁妝,章衡跟林詩韻都愣了下,沈婉婉這嫁妝是全大景都數一數二了。
她跟她爹要的也真狠。
章衡嘆道:「傳聞岳父一毛不拔,看來並非如此。」
沈婉婉白了眼章衡道:「傳言你還是紈絝子弟呢,不然我跟林姐姐怎麼會被你騙。」
林詩韻捂嘴笑了笑,章衡有些尷尬,當初打賭之事已經成了笑談,註定是一輩子談資了。
沈婉婉接著柔聲道:「我這些嫁妝我們自己人知道就好,不用往外說,日後夫君如有需要銀兩打點,可隨時跟婉婉說,如果婉婉這裡不夠,便會去找父親。」
嫁妝算沈婉婉的私產,平時林詩韻跟章衡都是不方便過問的,但沈婉婉自己很拎得清,章衡真要到了動用她嫁妝地步的時候,她一定要全力以赴拿出來,這也是她最大的價值。
雖然章衡很多事沒有明說,沈婉婉隱約能夠感覺到章衡在做的大事是什麼。
這種事,需要全家人全力以赴。
章衡點點頭,如今不得不感嘆,聯姻是真香。
她費勁心思求娶這兩家女,如今都給了她巨大的幫助。
林懷遠表面上掛著中立牌,但章衡跟燕王給出名單上面的人能安排都安排了,很多還是暗棋。
這沈家更是幾乎讓章衡無須再擔心金錢之事。
趙管家念完,束手退到一旁。
沈婉婉把冊子合上,抬頭看章衡:「簡單算下來,我們每月的進項,若不算我嫁妝里的鋪子跟田產,約莫在萬兩上下,下月開始再開幾個大鋪,香水產量能跟上的話,月入還能再漲三到五成。」
章衡道:「聽著不少,可我們要辦事,就不算多。」
「夫君接下來想辦什麼事?」林詩韻問。
章衡想了想,道:「很多,隨便哪樣,都是無底洞,光靠那點田莊和鋪子,填不滿,所以香水生意必須做出去,書坊那邊,我還能多寫幾本書,把名聲換成銀子。」
章衡還計劃將肥皂那些搞出來,再多搞點錢。
沈婉婉點頭:「這我倒不擔心。以夫君如今的名聲,書在金陵都不夠賣。」
林詩韻卻道:「夫君不宜再做這些商賈之事,若沾了太多銅臭,會給人留把柄,往後外頭的事,夫君出主意,我和婉婉找人出面便好。」
沈婉婉看她一眼,笑了:「還是姐姐想得周到,這樣最好,夫君藏在後頭,出了事,外人也只當是我們沈林兩家手筆。」
章衡笑著打趣道:「可那樣外頭就會說,我章衡是靠女人養家的。」
「能靠夫人是本事,旁人還沒有呢。」沈婉婉白了他一眼:「錢被我們掌管好,也省得你出去外頭花天酒地。」
林詩韻又說:「府里的僕役、護衛,我也理了個單子,內院丫鬟,外院小廝,廚房雜役、馬夫、花匠、帳房,護衛,月銀明細都在上面。」
三人又對了一會兒帳,把各人管的事分清楚。
林詩韻管內宅人員、宮內外禮數、庫房總體的出入。
沈婉婉管外頭生意、田產、鋪子。
章衡只管定戰略方向跟朝堂之事,遇特別的事就三人商量。
兩女聰慧,都知曉夫妻齊心,其利斷金的道理。
等到沈管家出去之後。
「還有一事。」林詩韻突然說道。
「什麼事?」
章衡跟沈婉婉都看著她。
林詩韻頗有大婦風範道:「蘇姑娘那邊,日後世子若要來往,也得給她個說法,事關女子名節。」
沈婉婉似笑非笑地看章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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