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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刊印三國,再遇蘇星月。

  而此時,沈府,大廳。

  沈萬樓剛從外面趕回家中吃午飯

  沈萬樓今年四十七歲,身形微胖,面白無須,眼睛總是半眯著,他的目光落在對面坐著的女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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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兒沈婉婉是他的驕傲,自小聰明伶俐,精通算學,待人接物頗有他當年風采,年紀輕輕就已經可以幫他做很多事了,比他那兩個兒子要成器很多。

  如果不是女兒遲早要嫁人,他會毫不猶豫將自己的家業都交給女兒。

  前些天那燕王兒子就想娶自己這聰慧女兒。

  哼,也不看看他那兒子什麼德性。

  除了皇室身份之外,其他方面都配不上自己女兒。

  沈婉婉今日穿了身素淨的家常衣裳,長發挽著,眉眼間的精明氣收斂了一些,多了些女子柔軟。

  沈萬樓放下碗問道:「你娘說,你連續兩天在黃鶴樓備了一桌酒菜,這是給誰準備的。」

  沈婉婉眨了眨眼,語氣自然道:「父親,女兒正想跟您說呢,昨日我見的是燕王世子,章衡。」

  沈萬樓努力睜開眼問道:「你說誰?」

  「燕王世子,章衡。」

  沈萬樓眉頭皺了起來:「你見他做甚?」

  「你娘前些天剛在皇后娘娘面前把他拒了,話還說得那麼難聽。這兩日燕王一黨又一直在抓我的把柄,你倒好,轉頭又去請人兒子喝酒,這算怎麼個事?」

  沈婉婉不慌不忙道:「正是因為我娘把話說重了,父親在朝堂被施壓,女兒才要去見他一見。一來賠個不是,讓能不能讓他們不要糾纏我們,二來也是想看看,這個燕王世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女兒自小就擅長謀劃計算,沈萬樓也大概清楚女兒的意圖是為了沈家考慮。

  沈萬樓點頭問道:「那你們談的如何?」

  沈婉婉思索了下之後說道:「他跟傳言中完全不一樣,他不是那種不學無術的浪蕩子。他的詩文才學是實打實的,談生意很精明,女兒順便跟他談了兩筆買賣。」

  聽完沈婉婉的話,沈萬樓說道:「你詳細將此事說一遍。」

  沈婉婉便將他跟章衡交談,以及詩會跟昨夜「月望評」流出來的傳言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她說完之後,大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沈萬樓沒有動怒,也沒有拍桌子。

  他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像是想罵人,又不知從何罵起。

  「香水六四分帳,還有,他考到前三便跟他議親?」


  「你這買賣是將自個給賣了,這是大虧啊。」

  他的語氣越來越凝重。

  沈萬樓過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婉婉,你這又是唱的是哪出啊?」

  沈婉婉無奈道:「父親,我知道您覺得突然,今日這事,也是那章衡一步接一步逼過來的。」

  「女兒想,既然躲不過,不如就順著他的杆子往上爬,左右他考不上前三,那婚約也就是一張廢紙。」

  沈萬樓皺著眉:「婉婉,你跟爹說實話,你究竟是怕燕王府記恨我們家,還是看中燕世子了,才不得不接?」

  「父親,女兒若不接招,燕王府的面子上過不去,以後會有大麻煩。」

  「其次,女兒承認,他相貌俊朗、家世出眾、才華橫溢、他言語中很尊重商賈跟女兒,女兒跟他待在一塊,不覺得拘束。」

  沈婉婉回憶著跟章衡交談的過程,雖然章衡有不少威脅,但那都是合乎情理規矩的,而不是不守規矩強來。

  按照他的家世,他可以更蠻橫,不守底限,但他沒有。

  「至於那字據,就是給他的考驗而已。」

  「何況,他給女兒的香水生意也不錯。」

  沈萬樓皺眉道:「那香水真有你說的那麼好?」

  「女兒聞過了,那東西宮裡跟市面上都沒有。」

  「香水跟尋常花露完全不同,清香持久,娘她們用的那些香粉香膏,跟它一比,味道都太沖了,這一款產品優勢極大。」

  沈婉婉說到生意,語氣輕快,眼睛也閃著精明:「女兒覺得,光是金陵城,五十兩一瓶都有幾千人搶,要是能鋪到整個大景,一年下來,就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沈萬樓點頭:「倒是門新買賣,不過也別忘了,沈家的布莊、鹽號、錢莊,哪一樁都比它大。這香水再好,也不是沈家的命根子,你若是為了門生意就把自己搭進去,不值當。」

  在沈萬樓看來,自家女兒可比一門香水生意金貴。

  沈婉婉笑著道:「爹,我什麼時候做過虧本買賣?」

  「科舉前三哪有那麼容易,大景朝三千舉子,哪一個不是寒窗十年。」

  「他章衡今年才多大?他若考不上,字據作廢,沈家也白得一門新買賣,我們不虧。」

  沈萬樓聽到不虧二字,神色緩和,嘴裡卻說:「你倒是算得精,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他真考到了呢?」

  沈婉婉眼神看著窗外,語氣凝重道:「若他真能考中前三,那說明女兒沒看錯人,我們商賈之女有這樣的丈夫很好了。」


  沈萬樓嘆了口氣:「你就是嘴硬,說沒看錯人,但你連人家喜好、愛吃什麼、平日讀什麼書都不清楚,這婚約若真成了,讓爹怎麼放心把你交出去。」

  沈婉婉無奈笑了笑:「那這也是女兒自己的選擇。」

  沈萬樓瞪了她一眼:「那林家今日上門遞婚書,按照林懷遠的地位,他女兒不可能做小,日後你嫁過去也只是側妃。」

  沈婉婉點頭道:「父親,林家女為正,女兒為側,這是兩家地位註定的。」

  「若他真有那個造化,燕王府有林家助力,再有沈家財力,往後在這金陵城裡,我們沈家總歸是比現在穩當得多。」

  沈萬樓嘆道:「你又何必賭他的未來呢?」

  沈婉婉惆悵道:「只要賭贏了,沈家以後就不必看人臉色。」

  士農工商,就算他父親是江南織造使,深得皇帝賞識了,但商人的地位依然是最低的,沈婉婉這兩年感觸很深。

  沈婉婉雖對章衡沒感情,但她也承認如今的章衡就是她能夠接觸到最好的上嫁資源。

  其他的皇家子弟或者侯府一樣不可能給她這種商賈女子正妻位置。

  加上那章衡長相也還能接受...

  沈萬樓思慮之後,最終點頭:「為父也不想把路走絕,但有一點你記著,他若考不到前三,沈家絕不能貼著燕王府站隊。」

  「若真有那麼一天,怎麼做,為父自有主張。」

  沈婉婉看著父親,嘴角輕輕翹起:「「女兒記住了,不過爹,若他真中了前三,您可別到時候又捨不得女兒,把字據給撕了。」

  沈萬樓瞪了眼道:「胡鬧,為父做事一貫誠信為本,怎會做那事。」

  沈婉婉靈動俏皮地笑了笑,沈萬樓憐愛地看著女兒:「吃飯,吃飯,回來就不讓你爹省心。」

  .......

  燕王府這邊。

  吃完家宴後,接下來兩人婚事的正式流程就是燕王府來主導了。

  燕王需要寫奏本上奏,報禮部跟宗人府,大婚前還會有納采、問名、納吉、下聘、請期、請世子妃誥命等一系列流程。

  不過,這些事章衡都不需要插手,夏侯亮會去弄,他只需要大婚出現成親洞房就行。

  搞定一件大事,章衡在房間裡美美地睡了一個午覺。

  下午醒來。

  章衡帶著趙小甲前往書坊,他準備開始印刷售賣自己的《詩仙詩集》、《三國演義》、《紅樓夢》。

  如果不出意外,他會成為這兩種小說題材的開山鼻祖。


  賣書其實賺不到什麼大錢,對章衡來說主要可以提升名氣。

  這座書坊坐落在金陵城最繁華的一條街道上,不一會就到了。

  章衡帶著趙小甲進了書坊,掌柜周德海正在櫃檯後撥著算盤。

  一看見章衡,他連忙小跑著迎出來行禮。

  「世子爺來了,小的周德海,前日沈小姐就派小環姑娘來傳過話了,說這書坊從今往後便由世子爺做主,小的已讓夥計把後院的帳冊、印版都歸置好了,就等世子爺過目。」

  章衡擺擺手:「起來吧,帶我看看書坊。」

  周德海急忙點頭,側身引路,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書坊前頭是個非常大鋪面,書架上擺著經史子集、時文選集跟各類書籍,後頭連著一座兩進的院子,雇著十來個刻工和印工,周德海介紹說每日能印幾百頁書。

  這裡的印刷術還過得去,這也讓章衡不用自己特意去搞什麼印刷術。

  章衡走了一圈,心裡就有數了,這書坊挺大的,位置也好,又是沈家多年經營的底子,用來發行他的兩本書籍跟詩集都足夠了。

  章衡將三國跟紅樓搞成月更制,分幾個月發完,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提升名氣。

  「周掌柜,明日開印這兩本書跟這本詩集,每本先印一萬冊,紙張用普通的紙就行,要便宜。」

  「這,世子,書坊一般印書籍都是從一百冊開始印的,這樣可以先測試一下市場的反應。」

  周德海態度很謙恭的提醒著章衡,他見多了這種剛著書的文青,他們都會覺得自己寫的書很好賣。

  自認為自己寫就包火的,但往往最後就是撲街了,一本書都賣不出去。

  這世子爺雖然有文名在身,但周德海並不放在心上,能著書本身都是年齡大點,有點閱歷在身的讀書人。

  這種稚嫩的公子哥一般就是冤大頭,撲定了。

  「你先看看內容吧。」章衡自是知道周德海的心思。

  周德海接過書稿,先是翻看了詩集。

  詩集的詩都是頂尖之作,周德海知道章衡詩仙之名,心理也有打算,沒有評價。

  詩集是章衡隨手摘抄了唐詩三百首里十首知名度低的詩,再配合他之前寫的那些火詩,湊了十五首的合訂版。

  接著翻開紅樓夢,周德海前面觀感一般,依舊是詩詞很多,故事沒展開,周德海視野評價只是還行。

  最後,周德海翻開三國演義。

  章衡特意配了開篇詞。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看到這詞,周掌柜動作明顯一頓,低聲默念一遍,心中一震。

  這詞蒼涼厚重,格局遠勝尋常風月話本。

  他趕緊往下翻,正文第一行直擊眼底:「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周德海閱書無數,他越翻越快。

  讀到桃園結義,他心中感慨義氣千秋。

  讀到溫酒斬華雄,他呼吸不由得收緊。

  再讀到三英戰呂布,他不自覺想到了燕王...

  看完三國開頭黃金五章,周德海眼睛都直了,緩緩合上書稿,忍不住顫抖道:「世子爺,這三國演義真是您的著作?」

  「你在質疑本世子?」

  「不是,小的不敢,只是這著作太好了,寫天下分合之理,群雄權謀,寫得入木三分,絕非尋常話本可比,必然是一副上佳著作,在下誤以為是某位大儒撰寫。」

  「眼光不錯,不跟你計較了,別問那麼多,按照吩咐做,筆名就用「當世詩仙」」

  低調?不存在的,章衡覺得越囂張越好,他筆名沒取文聖都算客氣了。

  「是!」

  周德海捧著三份書稿,小心翼翼像捧著聖旨一樣。

  章衡再隨意的交代了幾句,便沒再去交給了趙小甲去對接了。

  趙小甲跟掌柜很快便去後面印坊。

  時間還早,章衡就帶著趙大在書坊里看看這裡售賣的書籍。

  拿著書來到一個角落書架,章衡的目光就被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勾住了。

  那人一身紅色襦裙,長發做了個仕女風格,精緻瓜子臉,眼尾微微上挑,雙眼很大,嘴角有兩個小梨渦,她此刻正認真站在書架前,低頭翻著一本詩集。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她半邊側臉上,顯得有點晶瑩剔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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